路西法並沒有因為明鏡不加考慮的拒絕而lou出任何不滿的神色,反而是饒有興致地從明鏡和唐如開始,一個個地順著耶修之矛的成員看下去。 他這張巨型餐桌可不是一般的大,整個耶修之矛斷後的小隊百來號人全在這桌子上坐著了。
把所有的人都看了一遍之後,路西法把目光投向了身邊的莫里斯。 有著一雙綠色小眼睛的莫里斯長老lou出一個詭異的笑容,悄悄的在路西法耳朵邊說了些什麼。
黑暗工會的首席大長老微微點頭,端著酒杯站了起來,用他那充滿貴族風度的聲音不緊不慢地說道:「好了,小朋友,不要急著拒絕我。 你不能停留的原因,我已經知道了。 」
明鏡一愣,還沒反應過來,就見路西法朝坐在他另外一邊的莫里斯長老點了點頭道:「莫里斯,你去吧,幫我們的密宗小朋友辦完他要辦的事情,讓他能安心在這裡玩上一天。 」
莫里斯點點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也不看明鏡一眼,起身走了出去。
明鏡愕然地看著路西法,忍不住問道:「路西法先生,您這是……」
路西法已經重新坐了下來,輕輕搖著杯子裡年代久遠的紅酒,微笑著回答:「放心,莫里斯他將率領我們黑暗工會麾下的一支部隊,去給你那位尊敬的首席長老閣下送行,直到他們安全到達你們在所蘭城外的那個祕密軍事要塞地地下基地為止。 」
明鏡當即呆住了,聽路西法的口氣。 好像沒有什麼是黑暗工會不知道的,包括耶修之矛的現狀,他們在所蘭城外的祕密基地,甚至連他們這一百多人肩負的任務都一清二楚!
不過小光頭隨即就釋然了。 很簡單,這些情報估計也瞞不過kao情報系統吃飯的雷扎會,而論起在黑暗世界裡地勢力和耳目,遍佈全球的黑暗工會顯然要比僅僅侷限於奧羅帝國一地地雷扎會強上不知道多少。 黑暗工會的首席大長老知道這些情報。 難道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他倒也不懷疑莫里斯那個陰沉的老傢伙會給耶修之矛的主力背後下黑手。 如果是那樣,黑暗工會大可以幹掉自己這一群人。 然後從容地從後方將耶修之矛排成長長行軍陣容的主力部隊一點一點地吃掉──黑暗工會絕對有那個實力。
既然對方怎麼看都是真心想幫助自己和耶修之矛,那有了戰鬥力數值近萬卡的黑暗工會長老莫里斯親自帶隊,加上那些一看就是訓練有素地職業軍人的部隊來代替自己這一百人的雜牌軍,阿凡提長老他們肯定會更加安全。
放下了擔心,明鏡不由得第一次對黑暗工會產生了好感。 畢竟伸手不打笑臉人,人家一而再、再而三地拿熱臉貼上來,是個人都應該有所改觀。 何況是小光頭這種重情重義的年輕人?
路西法顯然也對自己的做法感到很滿意,尤其是在發現明鏡態度上的逐漸轉變之後,黑暗工會的首席大長老先生笑得更是優雅,一杯接一杯地敬小光頭。
又喝了一會兒,明鏡都有點天旋地轉了,就是一直沒怎麼碰酒杯的唐如,一張俏臉也在酒氣地薰陶下變得紅撲撲的,煞是動人。 這時候。 路西法卻突然放下酒杯,嘆了口氣。
權勢滔天,戰鬥力超絕的黑暗工會大長老居然也會嘆氣!唐如首先按捺不住好奇心,拖口問道:「路西法先生,您為什麼嘆氣?難道還有您也解決不了的事情嗎?」
明鏡喝得有點舌頭打結,沒能攔住唐如的話頭。 既然她問出來了,也就放下酒杯,等著看路西法如何回答。
黑暗工會大長老臉上lou出一種古怪的表情,沉默了片刻,才道:「今天是朋友聚會,高興地日子,那些煩心事不提也罷,來,請喝酒。 」
他這麼一說,唐如反而更是好奇。 連明鏡都被勾引得心裡癢癢的。 在他所見過的高手中。 除了空中少林無常方丈和機甲峨嵋掌門塞德娜姐姐,沒有一個人能像眼前這位黑暗工會的首席大長老那樣。 又是絕頂高手,又是地位崇高。 如果有什麼事情能讓他煩心,倒也奇怪了。
於是有了七分醉意的小光頭大著舌頭道:「路……西法先生,您不妨……說來聽聽,或許有我幫……得上忙的地方。 」
小光頭這不過是一句客套話,誰知道路西法立刻就回答道:「小朋友果然聰明,這件事就是非得你幫忙不可!那麼我就先多謝你了!」
明鏡萬萬沒料到,以路西法的身分地位竟會來這麼一招,當場中鏢。 可人家已經敲磚定腳把話給說死了,小光頭當著一百來號喝得胡天胡地的手下的面,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反悔的話來,只好硬著頭皮道:「沒關係……不客氣……」
路西法大笑著走到明鏡身邊,端起酒杯道:「那我這個老頭子可就不客氣了。 其實對你來說,這不過是小事一樁。 我們黑暗工會雖然高手如雲,可是我本人對於密宗地神功一向是心嚮往之。 我有幾個侄子侄女,受了我地影響,整天鬧著要學密宗功夫。 呵呵,不怕小朋友你笑話,我大小也算個高手,卻偏偏對密宗的絕學一竅不通,所以想請小朋友你不吝賜教,教教我那幾個不成器地後輩。 」
明鏡當場愣住了,搞了半天,路西法是在打密宗神功的主意。 其實說起來,密宗的絕學並不像空中少林或者機甲峨嵋那樣有著嚴格的門派之別。 本著佛家普渡眾生之意,每一代的密宗傳人在招收弟子地時候,其實都沒有要對什麼人藏私的念頭。
只是密宗絕學諸天九轉印劫十分挑剔習練者的體質。 並不是什麼人都一定能學得會的。 當初安巴法王從雪山下的藏紅花叢裡把小明鏡給揀了回去,也是看在他資質絕佳才傳授他諸天九轉印劫。 要是明鏡資質平平,說不定現在就在山下的大日輪明王寺裡當小喇嘛呢。
即使以明鏡的傑出資質,多年習練也不過是精通了帝釋天能印,輔修了水天淨印和地天缽印而已;諸天九轉印劫共有二十四諸天,就算是天才也無法完全習得。
再加上密宗作為藏傳佛教地分支,一直都在藏地的雪山高原間流傳。 歷代弟子裡終老於珠穆朗瑪峰之巔地大有人在,更是讓諸天九轉印劫的傳人日漸凋零。 到了安巴法王這一代,就成了單傳了。
猶豫了片刻,明鏡抬頭看了看目光真切的路西法,不由得在心裡嘆息了一聲。 前次救出沙妲,就已經是承了人家的情,這次路西法委派黑暗工會的長老出面,代替自己為耶修之矛的主力部隊護航。 這又是一個天大的人情,不還實在說不過去。 罷了罷了,反正密宗傳人現在這世界就自己一個獨苗,能多找些弟子,把宗門發揚光大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況且諸天九轉印劫也不是那麼好學地,自己就隨便教教,至於學不學得會,得要看那些黑暗工會年輕一代的資質了。
下定了決心。 明鏡也端起酒杯,和路西法長老碰了碰,正要開口應承這個請求,一直默默坐在明鏡身邊的唐如突然驚呼了一聲!
「長老……你,你幹什麼?」
明鏡被唐如的呼聲嚇了一跳,剛剛到嘴邊的話也就嚥了回去。 扭頭一看。 一股無法抑制的怒火騰地就從心裡跳了起來!
唐如本來是緊挨著明鏡坐的,不過剛才坐在她下手方向的耶修之矛地小夥子似乎喝多了,歪歪斜斜地趴在了桌子上。或許是為了避開那個滿身酒氣的傻蛋,唐如不知道什麼時候換了位置。
巨大的長條形餐桌的最上首坐著身為主人的路西法長老,然後依次是比斯特長老、莫里斯長老、明鏡和唐如。 在莫里斯接到路西法的命令,起身離去為耶修之矛主力部隊擔任後衛之後,那個位置就空了出來。
現在唐如就坐在那個位置上,委屈得眼淚汪汪地看著明鏡。 她那條雪白地緊身短裙上,接近大腿根部的位置有一個清晰可見的大手掌印記,顯然是某人的鹹豬手趁亂吃了豆腐。
小光頭噴火的眼睛順著唐如有意無意的目光。 立刻就瞪向了坐在她左邊的比斯特。 變種人長老這時酒已經完全醒了。 一張老臉漲得通紅,蒲扇般的大手不安地藏在餐桌下面。
若不是考慮到路西法的面子。 還有雙方的實力差距在那裡擺著,明鏡差點就想祭出雷動九天把這個該死地老色狼給電成白痴!即使他和唐如之間還從來沒有明確地表達過愛意,即使因為沙妲地緣故,兩人總是若即若離,可是在小光頭心裡,唐如已經打上了專屬的印章──那是他喜歡地女孩子,而這個女孩子顯然也喜歡他!
現在身為黑暗工會長老的比斯特居然在宴席上公然輕薄自己的心上人,明鏡直把拳頭捏得咯咯作響,牙齒都快咬穿了!
路西法先是被這突發的情況驚得一呆,然後就是一道難以察覺的怒氣在臉上一閃而過。 這個比斯特實在是不知好歹,每次都因為他而壞了大事!上次在奧羅分會,就是因為他莽撞出手,傷了明鏡,弄得大好局面煙消雲散。 這次更可惡!那個密宗少年明明已經準備說出答應要傳授黑暗工會弟子密宗絕學的話來了,被他這麼在人家女朋友大腿上一抓,什麼都完蛋了!
路西法直恨得牙癢癢的,卻還得強行控制自己的怒火,理智地朝明鏡連連道歉,又把忿忿不平的耶修之矛成員一一安撫好,分別將眾人送回早就準備好的客房。
一場宴會鬧得不歡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