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萬萬想不到
“真正的‘凶手’，原來竟然是他！這些血跡不是別人，正是他的？！可他為什麼假裝不知道，非得我帶路，看了半天也沒什麼結論，反而著急走人？”
“方臉隊長身上到底藏了什麼祕密，明明對鬼神驚駭的他，居然也捲入這種怪事裡面？還有，他見到自己的血，為何跑得更快？”
此時的我，一人留在教學樓內，被眼前一幅幅的畫面給徹底震驚。腦海裡不斷重複著方臉隊長一路上的表情，言談，萬萬沒有想到，這事的背後，居然因他而起。
只見，這白天被半仙三人認為是第四級狐仙的現場，根本沒什麼狐仙，只有人為的“仙”。
那些新塗抹的鮮血，不是別的，是方臉隊長自己的。
他剛才上來那麼久，不是查案，不是查線索，而是沿著沒有完成的作品——牆壁上那些疑似狐狸爪子的血痕，繼續創作。
所以安靜無聲。
所以忙完後，下樓匆匆離開，嘴上說的沒事，可精神不足，眼神閃爍！
之所以用創作這個詞，不是因為別的，只是因為當我上來時，親眼見到滿牆壁的血橫流，補足之前看起來怪怪的、沒完成的狐狸爪痕。
方臉隊長的為人，我自認為比較瞭解，還覺得可能需要我幫忙，去除他身上的恐懼心理。
可現實，卻結結實實地打了我一個耳光。
他不但一點不怕鬼神，反而自己就是……鬼神。白天的場面，應該也是方臉隊長搞出來，只是因為我們來的太早，打擾了他，他臨時撤退。到了半夜，這才又藉著我的名義，再來。
可一個很大的疑問浮現我的心頭。
方臉隊長就算真的中邪，被操控，他一個普通人，被帶來這裡弄點血跡，畫點亂七八糟的血牆和血痕，又能有什麼用？
這既嚇不到專業人士，也不可能真正替狐仙出一口氣，他不會是被那狐仙遠距離操控，當做第一步的棋子吧？
“對了！事情既然因他而起，那就肯定還有後續。找他是最好的辦法。”幾番思慮不得要領之後，我終於從一大片的謎團中醒了過來，這就拿出手機，飛快拍了現場畫面，重點關照方臉隊長新摸上去的鮮血痕跡，打算留著後面慢慢思考。接著，拔腿就跑，下樓往方臉隊長身後追去。
出於眼下獨立難撐情況的考慮，我不敢貿貿然上去，只能邊追，邊回憶之前的點點滴滴，儘可能地找到一些方臉隊長中邪的證據。
說起來，身為派出所隊長的他，和我的認識過程太巧合，太完美。
最早的章文那一場車禍後，我沒事，洗脫冤屈，他對我道歉再三，還親自送我回學校，接著很快打成一片，成了無話不談的知己。
當時以為自己運氣好，遇到一個好的、有良心的警察。
可如今一想，方臉隊長根本早就有些不對勁，只是沒有被我發現，也沒有引起我的警覺罷了。
到後來，和他每次相遇，必定是一次命案。
表面上是我找他尋求幫忙。
可反過來，也可以說是我自投羅網，給他提供下一次行動的情報。
我自覺得每次得他幫忙，對馮小蝶一案，老二一案，張倩一案，瞭解的更多，更詳細，更深入。
可同時，也等於主動送去我們團隊最新的查詢進度，讓他和背後操控方臉隊長的凶手，有了更全面的反擊資訊！
我不是幫忙，反而是幫了倒忙啊。
但詭異的是，到底是誰操控方臉隊長，讓他一路靠著我活到今日，才不小心露出馬腳呢？
“應該不是邪惡一派的巫心法師，他實力強大，又有馮小蝶，張倩等打手，尚且沒法對我們造成傷害，真要能操控方臉隊長，早就對我下死手，沒必要等到今天。那麼，會是那個狐仙嗎？又或者，是我們團隊中的內鬼？”
“這件事，越來越複雜，越來越摸不清真假，似乎誰都不能信了！”
我越是深入思索，越是得到一個令我自己都心冷的結論。
一場車禍，一場因為章文和我爭吵引發的車禍，居然蔓延到現在的地步。
這確實是我怎麼都想不到的。
甚至，有種很可怕的感覺，在狐仙（包括被半仙指引，我出手消滅的狐狸窩）和邪惡一派巫心法師之後，似乎還有第三股力量介入。
相比狐仙的軟弱，幾下被我和半仙消滅，後續的狐族高手還沒殺來，邪惡一派巫心法師的暴戾卻愚蠢，新出現的這個力量，智慧高了十倍，心機更高十倍。
它一天沒有真的出手，我們便一天陷入謎團，以及自以為是、解決大麻煩的虛假愉快心情中。
要不是被它操控的方臉隊長演技不夠高，被我多看幾眼，露出破綻，只怕，它會趁著我們五人分崩離析之時，各個擊破的。
是了！
各個擊破！
對於一個仇恨我們的強大勢力來說，看到我們五人合作之下，先解決狐仙，狐仙的手下女鬼，狐仙養著的一窩幼年狐狸，便已經提高警覺。再偷窺我們合力，重創巫心法師三個連環計之後，更大概率採取這個方案。
可它到底會從我們五人哪一人開始下手呢？
我被自己這一連串的推理嚇得不輕。
再看前面，方臉隊長果然走路姿勢詭異，再沒有一開始認識時的穩步，沉著，反而輕飄飄，後腳跟踮起，前腳掌著地，正是標準的鬼魂飄行姿態。
他這時候飄出學校，沒有返回派出所，也沒有回家，反而繞了一個圈，往廈江市南郊而去。
緊跟上去的我，越跟越心慌。
到最後，終於見到方臉隊長嘴裡發出一陣似狼的吼叫。此時，我和他身處於一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地方。
半仙指引之下，我來消滅那一窩年幼狐狸的狐狸洞附近。
他居然真的被狐仙操控嗎？
他接下來打算做什麼？
那個狐仙呢？它的手下方臉隊長將我勾引出來，為什麼它還不出現，還不出來對付我？
是打算一點點折磨，要我希望破滅，慢慢地被黑暗籠罩，享受這種慢騰騰報復的快感嗎？
又或者，是別的原因，導致他們主僕還沒有發現我？！
想起馮小蝶被第一個狐仙操控的女鬼殘忍殺害，想到半仙都對狐仙極為忌憚，我手腳開始浸出冷汗，全憑身為地師門、身為陽家傳人的驕傲撐著。時間一久，不見周圍半點陰氣鬼氣出現，我的心情也慢慢平復下來。
與此同時，更發現寒玉羅盤不知道什麼時候發出一圈淡淡白光，這次的白光和上次不同，它不是衝出去制服敵人，而是稀釋得薄薄一層，彷彿一件月下的輕紗，籠罩我身體外面。
也正因為有它的幫忙，我才沒有被發現，而前方引著我過來的方臉隊長，在疑似跟主人彙報的低吼之後，卻陷入一段長達十多分鐘的急躁。
“嗷嗚，嗷嗚！啊嗚嗚嗚！”
方臉隊長四肢著地，頭部抬起，眼神裡閃爍著瘮人的綠光，來回地奔跑，跳躍，伸出不知道何時從手指頭長出來的黑色指甲，衝著空氣裡來回抓撓。
可它還是沒能找到我的身影，因此顯得更加狂躁。
它開始狂奔。
沿著我倆來時的路加速狂奔。
最近的時候，距離我僅僅一米不到。我被驚得差點催動流光長劍，準備自衛。可一看方臉隊長轉瞬跑過，併發出一陣陣奇怪的哀鳴，心裡也頓時一軟。帶著好奇心，從這邊的土坡爬上去，直愣愣望著他鑽進狐狸洞的背影。
就是這一望，讓我以後一輩子的人生裡，多了一個震撼人心的畫面。
就見，剛才還怒吼不斷，如狼似虎，甘心被狐仙力量操控的方臉隊長，因為天上月亮被烏雲遮擋，身體開始慢慢恢復人形。
我看得清楚，他一屁股跌坐地上，竟沒半點之前說的怕鬼，反而咬牙切齒，低聲咒罵，說什麼“狐仙該死”“狐仙全家該死”之類。同時，從身上早已撐破的襯衣裡拿出一個手機，手機上翻出一張有些甜蜜的合影。
正是他和一個美麗女子的合影，似乎是他未婚妻。
“花兒，我做到了。我終於能控制那個東西了。你在地下還好嗎？等著我，等等我，我今晚上完成它要我做的事情，它答應過我，一定會讓你還陽，回來和我團聚的。”
“花兒，今晚上的月色多美啊。可惜我們沒機會看。不過你放心，等我完成這個儀式，將它從萬里之外召喚過來，我就立功一件，可以得到它的獎勵。嗚嗚嗚，我的花兒，為什麼那麼多女孩它不去禍害，偏偏禍害你喲。你知道嗎？我好想你，我好想你啊。”
“但願，但願它長得想畜生，但別和畜生一樣無情無義，不守信用。不然，我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那些間接被我害死的人。那些人，也是活生生的人命啊！”
狐狸洞前，方臉隊長恢復人形，衝著手機裡的未婚妻傾訴良久。半天后，終於下了決心，拿出匕首割腕放血，在地上畫著什麼複雜的圖案。
距離他僅僅五六米的我，被他背後的故事震驚，更被這個痴情到殺人，殺人後卻又極度懺悔的漢子感動莫名。
正打算撤走白光，走出去和他合作時，手機突然震動一下，居然是胖道士發來一條簡訊。
“六尾靈狐即將現世，廈江面臨浩劫，你們四人趕緊聯合，將教學樓上的血跡洗下來，反著畫太極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