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74、枕膝
練紅霸一覺醒來, 就抱著明王去找安倍晴明。明王好像就賴在這裡了，半點不提返回東寺的事情。
安倍晴明整夜都沒睡, 正坐在矮桌前翻一本線裝的古籍，聽道練紅霸走進來的動靜，含笑抬起頭。
“昨天辛苦了，阿式做了粥, 先吃一點吧。”
練紅霸沒有看到其他人，“他們都回去了嗎？”
“嗯, 各自都有些要安排的事情, 不過目標倒是一致的。”安倍晴明揉了揉眉心，顯然昨天晚上的商談也不是那麼順利的, 好在勉強達成了共識。
“道滿先回去取些東西，今後就要常駐在這裡。我也通知了保憲, 他應該很快就到了。”安倍晴明有條不紊的說道，他也向來是個條理分明的人, 驟然面對大蛇可能復活這件事，他的反應也堪稱完美。
“你不休息嗎？”練紅霸問道。
“暫時還不, 保憲馬上就到了。”
練紅霸皺眉, 突然, 他伸手拽住安倍晴明的衣領。並沒有用太大的力氣, 安倍晴明很好脾氣的順著他的力道傾斜身體, 變成了躺在室內的地面上。
“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是現在實在不是休息的時候……”安倍晴明哭笑不得，他偏著頭, 看到練紅霸換了一個跪坐的坐姿，把他的頭移到自己腿上。
他向左躺著，練紅霸右手的衣袖從上面蓋過來，遮住了他的眼睛。
陰陽師頓了一頓，才繼續說道：“不是討厭這樣坐嗎？”
“嗯，討厭。”練紅霸誠實的說，“這樣坐不太舒服，不過，晴明會比較舒服。”
陰陽師不說話了，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只有這裡，只有平安京，我無論如何都想要保護。”
“為什麼？”
“因為這裡，不僅是我的棲身之地，也承載了安倍晴明的一切悲喜。安倍晴明熟悉這裡，愛著這裡，所以，不能失去這裡。”
“唔……”練紅霸想了想，“就像母親的宮殿對我的意義一樣吧？那是我的開始之地，就算離開了，也要一把火燒得乾乾淨淨。”
安倍晴明：……不！那不一樣！你那只是佔有慾而已吧？！
吐槽只能活躍在腦內，安倍晴明深信，一旦敢說出口，練紅霸立刻就會藉助這個非常方便的位置打他一頓。
而且……處於這樣舒適的情況下，一晚沒有休息的倦意襲來，他最終還是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他似乎做了一個陽春三月的夢，夢裡是有飛簷的宮殿，櫻花盛開，黃鳥在枝葉間啁啾，紅髮的孩子穿梭在花間，臉上是無憂無慮的笑意。
【母親，今年的花開得真好。】
看不清面容的女子也微笑著，她並非紅髮，卻似乎有極盛的豔光在她的長髮上流轉。
【是啊……花開得真好……】
練紅霸並不知道他夢見了什麼，不過看晴明的表情很是放鬆，應該是個好夢。
他戳了戳狐之助，狐之助會意，立刻去大門那邊攔截賀茂保憲。
賀茂保憲一臉懵逼的被攔住，狐之助嚴肅的坐在地上，尾巴環繞身體蓋住爪爪，做了個止步的手勢。
“暫時不要進來，晴明大人已經一晚沒休息了，好不容易才睡著。”
貓又從賀茂保憲身上跳下來，輕輕“喵嗚”一聲，嚴肅地打量著狐之助，像是想從他身上看出受到練紅霸青眼的地方。
“這話說的倒是，”賀茂保憲乾脆就席地坐了下來，“可是是晴明叫我來的啊，我以為他很有空閒。”
“感謝您的合作！”狐之助立刻甩尾巴，笑得像花一樣。他們這些zheng fu製造的小東西，最大的賣點就是人性化服務，絕對稱得上貼心小管家，加上長相可愛，暗地裡非常喜歡毛茸茸的賀茂保憲也淪陷了，顫抖著伸出手想摸摸狐之助的頭——
“喵！”貓又幹脆利落的一爪子，賀茂保憲頓時捂著手躲到牆角。
賀茂保憲算是陣亡，狐之助仍然端坐門口，他現在的感知範圍非常大，半個平安京都在他的監控之下。在他的感知裡，象徵蘆屋道滿的那個小紅點正在向這裡移動，速度不慢……對了，蘆屋道滿現在不算敵人，他就勉為其難把這傢伙的點點改成綠色的吧。
不大一會兒，頭道，“我覺得紅霸大人昨晚睡得不太好。”
蘆屋道滿立刻就閉嘴了，見識到昨晚與紅蓮的一場大戰，他絕不敢輕易招惹人形兵器一樣的練紅霸。
好在蝴蝶酥很好吃……
狐之助權衡一下，開口問道：“請問，大蛇的復甦是迫在眉睫的事情嗎？我的意思是……最快要多長時間，這件事才會真正發生？”
蘆屋道滿垂頭思考，繼而給出了答案。
“我回去之後也翻閱了一些資料古籍，消極一點考慮，我們大概有兩年的備戰時間。”
聽起來很長，然而與神代的大蛇對戰，這點時間還是太少了。
蘆屋道滿原本臉色陰沉，突然想到什麼，抬頭問狐之助，“為什麼問這個問題？”
“……今年夏末，會有七星連珠的星象出現。”狐之助緩緩說道，“那個時候，我和紅霸大人要把握住機會，返回原來的時空。”
蘆屋道滿的眉心皺得死緊，“你們要走？那豈不是戰力的又一重損失？”
“並不是這樣。”狐之助搖搖頭，大耳朵也跟著一起晃動，“如果還有兩年時間，絕對足夠我們安排好一些事情然後返回，就像道滿大人回住處拿一些東西翻幾本典籍再回來一樣。”
“而且，恕我直言，平安京終究是個太過安逸的地方，就算群妖縱橫，人鬼共生，也沒有我們原本所處的戰場來得凶殘。紅霸大人是作為討伐天下的武將被培養起來的，現在那幾位大人不在了，我也要更多的為紅霸大人的未來考慮。”狐之助仰著頭，“希望您能理解。”
“戰場啊……”賀茂保憲拖長音調，突然插話進來，“那還真是難以想象的東西。”
“是的，可是紅霸大人就是成長在那樣的地方。”狐之助驕傲的抬起頭，“紅霸大人可厲害了，整片戰場，敵人都畏懼他呢。”
“唔唔，我看出來了。”賀茂保憲咬著點心，“就憑他能把我按在地上打，我也畏懼他。”
“……我現在就可以把你按在地上打。”練紅霸面無表情突然出現，他身後是安倍晴明。
賀茂保憲嚇了一跳，貓又立刻離開他，到一邊舔爪子，還歪頭乖巧的看著練紅霸，意思很明確，他不認識賀茂保憲。
賀茂保憲：……
“保憲，道滿，抱歉。”安倍晴明誠懇地道歉，“因為我的緣故，讓你們在門外等。”
“沒什麼，你之前說的事情……”賀茂保憲渾不在意，提著貓又的後頸就跟安倍晴明一起走進去，蘆屋道滿跟在他們身後，與原地不動的練紅霸擦肩而過。
“紅龍，晚些時候，我有話想跟你說。”
“等我回來吧，我得去找荒川之主。”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這東西晴明沒有辦法，我去問問他能不能解決，順便告訴他紅蓮已經死了。”
紅瞳之中，層疊的金蓮紋清晰奪目，並蒂紅蓮的兩枚蓮子到最後盡數歸了練紅霸，更難得的是戾氣已經隨著先主死去，剩下的只有佛家的慈悲，是不可多得的好東西。
蘆屋道滿眼神複雜的看著練紅霸遠去，狐之助小跑兩步爬上紅髮孩子肩頭，孔雀明王從院牆上飛下來，在他身邊隱沒不見。
對淨界紅蓮一戰，練紅霸無疑得利最大。
“所以，紅蓮已經死了？”荒川之主踏在水面上如履平地，雙手負在身後，他看起來並不十分滿意。
“那麼枉死的水族呢？就這麼算了？這跟當初的約定並不一樣。”
練紅霸眼皮也不抬，“情況緊急，如果真讓紅蓮長成，整個平安京都滿足不了他的胃口，更別說荒川。”
“大天狗大人也出手了，還有妖刀姬大人，真的是非常緊急的情況，請您多多包涵。”狐之助給荒川之主遞了個臺階，荒川之主立刻就順勢下來了。
“既然是為了大局著想，吾便不與晴明過多計較，至於你眼睛裡的蓮子……”荒川之主認真端詳了一下練紅霸的眼睛，“吾倒覺得你這小鬼佔了天大的便宜。蓮花是佛家聖物，消災破瘴遠勝陰陽術，它寄身於你眼中，你這雙眼睛，也就有了看透世間迷障的能力。”
練紅霸眨眨眼，這種新功能他倒是沒有嘗試過。
“狐狸精通幻術，你大可以去找妖狐加以實驗，他的一切偽裝在你眼中應該都無所遁形才是。”荒川之主最後說完，哼了一聲，大概是覺得浪費了許多口舌，甩袖準備離去。
“……幫大忙了，我請你吃魚吧。”練紅霸拿出自己的調料袋子，“吃烤魚，順便讓明王把這片水域復甦一下。”
荒川之主：……
鹹魚：吾不吃！{口水}{口水}
荼楓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7-12-12 00:59: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