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 無知之人
叫做泰安娜的高挑女子是個非常奇怪的人。
“被”俘虜的第三天,藍禮得出這個結論。
作為重要俘虜,這女人每時每刻都要跟在藍禮身旁,不僅睡覺要睡在一個房間,就連跑外面甲板上撒尿的時候也要站在其身後盯著,雖然讓藍禮頗感不自在,但也因此,他能近距離地觀察這個女綁匪。
首先她脾氣非常暴躁,也特別保守。
拋除藍禮這種小屁孩外,這艘船上但凡是男性人士,只要稍微多盯她胸部那麼幾眼,她就會勃然大怒,然後動手打人。
但有時候她又會在沒人注意之際自己摸自己,然後表情就會變得很奇怪。
其次她還是個酒鬼。
儘管船上的人都是敵非友,但這位仍舊會在晚上的時候痛飲一番,一點也不怕喝醉了耽擱了“正事”。
當然她喝酒之前都會讓藍禮這個人質淺嘗一口,以免其中有毒。
她酒量不淺,但同樣也真喝醉過幾次,只是因為之前她曾經假裝喝醉引誘船上人來救援,乃至於將好幾個人踹下船後,這艘船上就再也沒有那種膽子大的人了。
然而實際上藍禮曾經有好幾次機會能夠出手幹掉她——
如果他想的話。
最後,坐姿禮儀方面暴露了她相應的良好教養,但她卻非常缺乏常識,或者說,缺乏貴族應有的知識儲備。
比方說她對於河灣地,乃至整個維斯特洛大陸的當代貴族首腦根本就是一知半解,甭說藍禮偽裝的塔利家族了,就算是當前王室拜拉席恩家族,她也都只知曉一個勞勃,還是因為對方身份是國王的緣故。
她對前朝坦格利安瘋王同樣不瞭解,但藍禮與她講述時,這位卻一臉冷笑模樣。
沒錯,藍禮給她講述。
女綁匪泰安娜對維斯特洛的很多方面都一無所知,但卻對這一切求知若渴,最開始那兩天還沒什麼,但隨後幾天,她就提出要求藍禮給她講七國上下各地的一些情況。
可能因為一直待著無聊,也可能有別的目的。
藍禮不認為這些有什麼保密的必要,同時他也可以利用這點來套話,所以對此並未吝嗇,泰安娜問什麼,他就說什麼,一來二去的,兩人之間倒也算是沒那麼疏離了。
對方雖然很詫異這小孩的“博學”程度,但卻更樂於接受這點,同時也很滿意如此老實的俘虜,於是她沒發現,自己的態度比最初的強硬來說不知不覺已經被改變了太多。
而藍禮同樣對於這位雖然身份可疑,但目標相同並且摸清楚脾氣的女綁匪很滿意。
直到被俘的第七天晚上,他被措不及防地捶暈了過去,再次醒來,發現自身所處環境已然不是大海,而是一片淺灘。
腦後仍舊隱隱作痛,但藍禮無暇顧及於此,而是表情錯愕地問著揹著自己的這個女人。
“你怎麼上岸了?”
“海上現在正打仗,船上又沒一個是我的人,屁股後也許正跟著一大串的追兵。”身前被男孩摟著脖子的女人聞言頭也不回地道:“你當我是傻子?不偷偷跑上岸,非要走海路?”
“那你為什麼不一開始就走陸地?”藍禮皺眉問:“跑去綠盾島幹什麼?”
“最開始可沒打仗。”
對方聞言冷笑道:“不然哪會這麼麻煩?”
說著,她走到沙灘前一條小路上,腳步停止,然後將藍禮放下,讓他自己走路。
“不過現在也好,把你弄到手更和我心意。”
她邊說邊露出一抹微笑,藍禮見此嘆了口氣,摸了摸仍舊隱隱作痛的後腦勺後,他朝後方望了望,發現沙灘盡頭一艘小船正隨潮汐而起起伏伏,更遠處卻已然沒有了那艘船的影子……
“你還要去峭巖城嗎?”回過頭來的男孩眯眼詢問。
“當然。”
對方毫不猶豫地道:“不過首先來說我得弄匹馬,不然可有的走。”
她邊說邊轉身繼續趕路,男孩則跟在她屁股後,目光注視著眼前這位高挑女子,心中一些思緒接連翻湧,最後卻被他全都壓下。
然後他開口問道:“你為什麼要去峭巖城?你和那裡的維斯特林家族有親戚關係?”
“親戚……”
對方聞言腳步一頓,隨後突然側頭看向男孩,問了一句似乎沒什麼關聯的話語。
“梅葛.坦格利安,他真的沒有留下哪怕一個後代?”
“梅葛?”
藍禮聞言一愣,卻還是回答道:“一個也沒有,後來的坦格利安血系基本都是小王后這一脈,大王后那一脈在梅葛死後就徹底絕嗣了。”
“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