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跳大神
在場的四個人都是醫學院學生,對人體組織結構非常瞭解。
他們一眼就能認出,這傷口絕對是人類的傷口,而從現在的溫度和其腐爛程度來看,死亡時間絕對在十天以上。
但詭異之處就在於,他明明肌肉都已經被屍蛆蛀穿,但外表如常,也難怪幾個人一開始會將他認成是那個葛老婆子。
馬看山心中一動,輕蔑道:“我還以為是什麼,原來是個活死人。”
牛小海不久前剛和他一起在學校後山遇到過一隻綠毛殭屍,在他貧瘠的想象力中,這已經是世界上最可怕的東西了。
他驚呼道:“什麼?又是一個殭屍!小李子,快帶你姐姐走,這裡我頂住!”
馬看山擺了擺手:“不用緊張,這東西還沒有資格稱得上是殭屍,最多也就是個詐屍而已。”
李青心的膽子要比他弟弟大不少,經過一段時間的適應,她反而對眼前這一切充滿了好奇。
聽馬看山這麼一說,她忙問道:“詐屍?詐屍還能站起來滿地跑?”
詐屍這種現象在中醫裡有專門的解釋,西醫中也有神經電流殘餘和腹內脹氣導致肌肉收縮兩種理論。
對此,李青心都略有涉獵,但從沒聽說死了十幾天還能詐屍,而且還這樣滿院子跑的。
馬看山抬頭望去,見那黑影被劍簪破開面板,正躺在地上抽搐不止,便提高聲音道:“我一開始也被騙過了,現在才明白過來,既然葛老婆子會請神術,又那麼疼愛她的兒子,說不定會在頭七那天困住回魂,然後再「請」會她兒子的體內。這樣一來死者的身體,配上死者的魂魄,不是活死人又是什麼。”
牛小海最近也在研究鬼神之說,恍然大悟道:“哦,我明白了,他這是被自己的鬼上了自己的身,難怪這麼厲害。”
李青原已經完全被繞蒙了,他掰著手指頭迷惑道:“自己的魂,自己的身,那不就是死而復生嗎?”
馬看山輕嘆道:“天道流轉,陰陽輪迴,又豈是一加一等於二這麼簡單。對於活人來說,魂為陰中陽,魄為陽中陰,而一旦身死,魂會由陽轉陰,魄則完全消散,再無半絲陽氣。”
接著他話音一轉,朗聲道:“你用請神術,把死人的魂魄硬塞進死人的身體裡,得到的東西或許你自己也不知道算是什麼吧!”
“桀桀,果然有兩把刷子。我和你們茅山宗井水不犯河水,還輪不到你個半大小子在我老婆子面前指手畫腳。”
隨著這尖利的聲音,一個佝僂的身影拄著拐從裡屋偏房裡慢慢走了出來。
“就是她,她就是葛老婆子!”
李青心再次見到這個死氣沉沉的老太婆,趕緊大聲喊道。
不得不說,如果大寶的屍體一直坐在椅子上的話,他們母子倆還真的很難區分。
馬看山一隻手插進褲子口袋裡,踏前一步,肅然而立道:“你傷人命,違天道,今天讓我碰上了自然要有個說法,說吧,是你自己動手,還是我來幫你?”
葛老婆子佝僂著身體,眼睛使勁往上翻才能看到馬看山的臉,她陰涔涔道:“我早就聽說你們茅山宗的人愛管閒事,我老婆子早年間走南闖北也曾跟你們打過交道,那次我能贏,這次我一樣輸不了!”
話說到這裡,她左手一揚,從背後取出一面薄薄的圓型手鼓,接著右手那隻細長的黑色手杖連續不斷的敲擊在鼓面上,發出一陣陣令人心神搖曳的鼓聲。
隨著鼓聲響起,她原本行動緩慢的身體跟著就跳起了詭異的舞步,嘴中嗚嗚噥噥的唸誦不停。
馬看山只聽了幾個音符,便發覺這聲音有些不對。
葛老婆子的手鼓應該是個傳承已久的法器,外表跟小孩子常玩的手搖鼓鈴相似,只有一面蒙有鼓皮,邊緣處還鑲嵌有鐫刻著奇怪符號的古銅錢。
鼓聲初聽上去有些凌亂,但似乎一直在試探著周圍人的心跳頻率。
一開始是鼓聲努力和著心跳,但慢慢地心跳便被鼓聲脅迫住,變成了鼓聲控制心跳。
再加上她跳動時,實際上是在以身體做出各種符文的姿勢,人的眼睛會不由自主的便被吸引住,然後這些符文就一個一個的印進了腦子裡。
馬看山只覺得心神一陣恍惚,趕緊運起茅山心術,穩住意念。
他有這個功夫,但苦了後面三個人。
很快,牛小海等三個人也跟著葛老婆子的跳動手舞足蹈起來,眼神一陣渙散,速度越來越快,像是的了失心瘋一般。
馬看山的手迅速從口袋中抽出,拇指並在掌心,其餘四指豎的筆直,單掌擎至眉心,手指間正正好好夾了三張符籙。
他冷哼一聲:“哼,就知道你會玩這套把戲,上千年了,連點新意都沒有,難怪薩滿教會銷聲匿跡。”
說完,他不等葛老婆子反應過來,口中急急念道:“元始安鎮,普告萬靈;迴向正道,內外澄清。急急如律令,靜!”
然後甩手將三張安神符打了出去,剛好落到了3人身上。
符籙著體,小海和李家姐弟立即停下了亂跳亂舞的身子,喘著粗氣癱倒在地。
如果再晚一會兒,他們就得活活脫力而死。
葛老婆子見自己的神通再次被馬看山隨手破去,已是惱怒至極,恨不得要把他生吞活剝了才好。
她恨恨道:“小子,我定要把你晒成人幹,再用你的屍油來供養我兒。那個小丫頭的魂魄,老婆子我今天是收定了!”
然後手鼓突然變了個節奏,變得緩慢卻沉重起來。
她偏頭看了看地上那個活死人,柔聲道:“大寶,別睡了,快起來把你媳婦接走。”
說完,牙齒已經完全掉光的乾癟嘴脣一吐,一股綠氣噴湧而出,一絲不剩的鑽進了活死人的口鼻之中。
那屍體的動作原本已經越來越慢,似乎隨時都會停下。可被這綠氣注入,瞬間像是重新充滿了電一樣,喉嚨中發出“咯咯”的乾澀摩擦聲,雙手一舉,直衝馬看山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