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黑毛耗子
馬看山一隻手插進兜裡,面色冷峻道:“你倒是打得好算盤。你讓兩個死人結成冥婚,我自然是無話可說。如今他們倆一陰一陽,你想怎麼做?”
葛老婆子依舊端坐在裡屋,身子一動不動,但聲音中充滿戾氣:“活人怎麼了,我把她變成死人不就可以了嗎!”
“放肆!” 馬看山的忍耐終於達到極限:“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你這樣的人,修為越高,危害越大,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收了你這身修為!”
“桀桀,乳臭未乾的小子,我還就告訴你,凡是阻擋我的人,我定會讓他生不如死!”
葛老婆子狂笑一聲,然後從屋裡突然卷出一陣黑風。
這黑風呈螺旋狀鑽出,伴隨著一股濃重的腥臭味道,令人聞之慾吐。
馬看山站在所有人的前面,自然是首當其衝。
他面不改色,雙手連扣,迅速結出幾個指訣,口中同步念道:“通幽洞微,召神御鬼,陽雷鎮妖,陰雷打鬼。戌子辰更,卯寅申崩!”
然後左手小指和右手拇指同時點出。
一青一紫兩道雷光倏忽射進黑風之中。
紫雷落空,但青雷卻猛然炸裂,黑風的衝擊之勢瞬間瓦解,院子裡激盪起一股瀰漫著硝煙味的氣浪,小海和李家姐弟被吹得向後退出幾步。
馬看山身形不動不搖,蔑然一笑:“我道是什麼,原來是野物成精,也敢在我面前放肆,受死!”
他這次是動了真火,這葛老婆子口口聲聲要害人性命,李青心要不是找到自己,指不定會怎麼樣不明不白的死去。
她既然這麼肆無忌憚,毫不遮掩,說明這種事情對她而言已經做過了不止一次,在這個偏僻的小山村裡,不知有多少冤魂是因她而死。
被點破真身的葛老婆子大怒,她自稱大仙,所依仗的不過就是一隻跟她的家族頗有淵源的妖物,這可以算得上是她最大的祕密。
她坐在椅子上依舊一動不動,但屋子裡突然響起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
馬看山聽聲音有異,趕緊從懷中取出一張符籙,凝神戒備。
幾乎就在同時,一群黑乎乎的東西從屋裡如同潮水般湧了出來。
此時天色漸暗,眾人一時間都沒有看出這是什麼。
牛小海猶不死心,踮起腳尖,從馬看山的肩膀處往前看,一邊看還一邊問:“怎麼了?是什麼東西?”
馬看山的視力要遠遠強過常人,他很快便認出,衝出來的竟然是一群黑毛耗子。
如果只有一隻兩隻自然不會被他放在眼裡,但問題是,這群黑毛耗子何止一兩百隻,而且還在持續不斷的往外衝。
這會兒牛小海也看出這是什麼了,“嗷”的一嗓子:“快跑呀,這老婆子是個耗子精,放老鼠吃人啦!”
然後轉過身來,拉著李青心的小手就往外衝。
馬看山猶自站在原地不動,但眉頭已經緊緊地鎖了起來。
他能感受到,這群黑毛耗子已經完全喪失了理智,它們原本應該是見人就躲才對,但現在竟然一個個赤紅著眼睛,呲著森森白牙,一個勁地往馬看山身上衝來。
馬看山足尖輕點,將兩隻衝的最近的黑毛耗子踹飛,然後將手中的符籙夾至眉心前,急念道“杳杳冥冥、天地昏沉,雷電風火、官將吏兵,若聞關名、速速來臨!”
口訣唸完,符籙脫手而出,直直落進了黑毛耗子群中。
這些耗子可不管落進來的是什麼,幾口下去,將符籙咬了個粉碎。
馬看山要的正是這個,他撮指成劍,捻了個寶劍訣,遙指已經變成碎片的符籙,沉聲喝道:“焚!”
真言出口,靈火符碎片瞬間爆出一團團火焰。
符火彼此交織,甚至引發了一場小範圍的爆炸效果。
“吱吱吱!”
這些黑毛耗子是被葛老婆子以邪術驅使,但以她的修為還做不到讓耗子喪失知覺。
符火焚燒下,耗子群中出現了混亂,幾秒鐘的功夫裡就有三四十隻耗子被引燃。
它們忍痛亂跑,耗子的皮毛本就油膩膩的,很快又引燃了更多的耗子。
馬看山的耳畔盡是皮肉燃燒的“滋滋”聲,空氣中瀰漫起濃濃的焦臭味道。
屋內偏房,一個佝僂的身影順著窗戶的縫隙望著院內的一切,渾濁的眼中流露出惡毒的神色。
見符火越燒越旺,她舉起手中一個一米多高的細長黝黑手杖,手杖頂端密密麻麻的幫著各色絲線,如同流蘇一樣垂在空中。
接著她雙眼一翻,瞳孔瞬間消失不見,身子向後仰去,明明就要摔倒,卻以一個匪夷所思地姿勢停了下來。
這個佝僂的身影就如同渾身通了電一樣,在屋子裡亂跳亂舞起來,口中不斷髮出“呲呲”怪聲。
屋外院內,受符火焚燒的黑毛耗子似乎受到某種感召,還沒有著火的,一口咬向身邊已經著火的同類喉嚨,然後頭也不回的衝向院外。
馬看山沒想到這些黑毛畜生竟然如此決絕,竟然懂得以自己的性命為代價,將群體的損失降到最低。
他的道法傳承雖然正宗,但畢竟道行尚淺,茅山心術僅修到一重天,連道心都還沒有養成,不管是捻訣唸咒,還是步罡踏斗都還欠缺一份火候,這也是他此次入世修行的根本目的。
只是這樣一來,他有一個很明顯的短板,就是群體攻擊手段極為有限,剛才使出的那道靈火符算是最管用的一個。
黑毛耗子雖然被符火燒死一半,但還剩下百餘隻,它們重振旗鼓,再次向馬看山衝來。
馬看山側身肅立,左手持符,右手夾劍,全神貫注,只待發出雷霆一擊。
危急關頭,他的腦後突然竄出一道黑影,同時伴隨著一聲尖利的嚎叫。
“喵嗚!”
馬看山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身前的黑毛耗子上,哪曾注意到背後竟然還有偷襲。
他慌忙偏頭閃過,只看見兩顆綠油油的眼睛從耳邊閃過,然後在他肩上一踏,毫不停留地繼續向前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