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葛老婆子
馬看山劍眉一豎,低聲喝道:“來了!”
他話音剛落,突然颳起一陣邪風,一時間飛沙走石,吹得人睜不開眼。
馬看山趕緊抬頭望天。
夕陽已經落下,但半邊天空呈現出蠟黃的顏色,連雲彩也變成了尖銳的針狀,層層疊疊,好似動物身上的硬毛一樣。
馬看山冷哼一聲:“哼,道行倒是不淺,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
說完,並指成劍,雙手握在胸前,連著掐了幾個指訣,低低誦道:“靈寶天尊,慰我身形;風沙如箭,不著諸身;金光速現,覆護真人。急急如律令,避!”
隨著避風訣的最後一個字出口,他陡然彎腰,以手按地。
李青心被弟弟擋在身後,情況稍好點,她見馬看山舉止古怪,便偷眼來看。
狂風中,她似乎看到一道金紋以馬看山按地的手掌為圓心,迅速向四周瀰漫開來。
原本還在肆虐不停的邪風,像是被關上了開關一樣,突然平息了下來。
牛小海吐了吐滿嘴的沙子:“這窮鄉僻壤的,竟然刮這麼大的風。”
馬看山雙眼死死盯著洞開的院門,開口道:“都小心一點,對方已經知道我們來了。”
牛小海趕緊抬頭向四處張望:“怎麼,難道她還安了攝像頭不成?”
馬看山不去理他,偏頭問李青心:“關於這個葛老婆子,你都知道什麼?”
當時志願服務隊進駐石牛村的時候,葛老婆子是最大的阻力,因為服務隊一來,就沒有人再找她給看病了,也就相當於斷了她的生路,怎麼可能不抓狂。
所以,對於這個人,村支書當時還特意提醒過大家。
李青心想了一下,回道:“據說她不是本村人,20幾年前,突然出現在了村裡,沒多久就嫁給了一個老光棍,半年後就生下了一個男嬰,男嬰出生不久,那老光棍就死了。”
“村裡都是本族本宗的,一開始是想要把他們娘倆趕走,但幾個管事的當天晚上就出了意外,據說是昏迷不醒。是她出手救了這幾個人。村民自此對她是又怕又敬,倒也沒有人再提趕她的事情了。”
“日子久了以後,葛老婆子便自稱能請大仙下凡,能治百病,村裡本沒有醫生,一些頭疼腦熱的病找她倒也能看好,她也多少收些錢物,便以此為生了。”
馬看山不動聲色地點點頭,又問:“她的兒子是不是也跟她一起跳大神?”
李青心眨著大大的眼睛:“你怎麼知道的?我聽人說,葛老婆子跳大神的時候,他兒子就在一旁為她打鼓。後來她兒子得了急症,但她死活不讓兒子去醫院,非要自己治,結果她兒子在**躺了一個月才嚥氣。從此以後,葛老婆子的性格就變的古怪起來。”
李青心的話基本上證明了馬看山的猜測,他解釋道:“「跳大神」是薩滿教的一種技法的俗稱,說白了就是請神術,北方比較多見,一般由請神的大神,和敲鼓的二神共同組成,多為夫妻倆,但也有母子、父女的。”
李青心對馬看山的話半信半疑:“那這真能治病嗎?”
“能,但種類非常侷限。”馬看山繼續說道:“一般對鬼魂纏身,或妖魔作亂有一定的威懾作用。但實際上這兩種情況都不多見,所以也有人會先請神害人得病,再收錢為人治療。”
李青原涉世不深,對這種事情是聞所未聞:“那這不成騙子了嗎?”
牛小海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氣橫秋道:“年輕人,這才是真實的社會。”
然後他轉頭又問馬看山:“看山哥,跳大神真能請神仙上身嗎?”
馬看山不屑道:“一千年前或許有人能做到,但現在,整個地球都找不到這樣的人物了。他們所謂的神,要麼是些略有法力的鬼首,要麼是修煉有成的妖物。所以凡是跳大神的家裡,必然會供奉有這些邪魅之物,而且還會代代傳承下去。”
幾個人正說著話,突然從屋裡傳來一個陰測測的聲音:“客人都到家門口了,怎麼不進本仙人家裡坐坐呀?”
馬看山冷笑一聲:“哼,我師父都不敢自稱是仙人,是誰給你這麼大的勇氣。”
說完,當先推門而入。
此時天色漸黑,牛小海不願在李青心面前表現地太過無能,一咬牙,硬著頭皮跟了進了。
李家姐弟倆一個比一個膽小,而且這件事情是因自己而起,便也謹慎地跟在了牛小海身後。
院子裡的那口棺材已經不見,估計早就抬去火葬場了。
進了院子之後,裡屋的門也是洞開的,可以看到一個身穿黑衣的小小人影正對著屋門坐著。
馬看山止住腳步,右手抱左手,行了個拱手禮道:“在下乃茅山宗掌教大弟子,前來拜訪。前幾天我朋友可能多有冒犯,還望老修行慈悲,寬恕則個。”
他這幾句話,先是表明了自己的身份,然後把錯認下了,並且肯定了對方在修行上的成就,作為茅山掌教大弟子來說,已經是足夠客氣了。
但這個葛老婆子似乎並不領情:“本大仙久居山林,不知道什麼茅山茅海的。”
然後話音一轉,對後面的李青心說道:“丫頭,我早就說過你會回來的,也算我們婆媳有緣,你放心,我會讓你死得不那麼疼的,你男人大寶可捨不得你那張小臉。”
李青心俏臉一紅,輕輕的“啐”了一聲,並不接話。
可牛小海不樂意了,心說,我這關係還沒確認呢,你那倒好,先認起婆媳來了,便沒好氣道:“我說老人家,現在都什麼年代了,你還搞包辦婚姻這一套,我雖然不歧視死人結婚這件事情,但你好歹也得問問人家姑娘呀,萬一她已經有了心上人怎麼辦?”
李青心的臉更紅了,小聲道:“哪有。”
牛小海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樂得肥臉都快開花了。
可那葛老婆子並不領情,尖銳的聲音放大了一倍:“只要是大寶看中的,我一定會為他弄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