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龍的尾巴“砰”的一聲砸到了地上,好像突然失控了似的,這個響聲很大,把正在全神貫注盯著法術看的羅布給嚇了一跳,忍不住轉頭問:“應龍,你怎麼了?”
應龍睜著驚慌失措的眼睛望著羅布,反問:“你,你是來折磨我的嗎?”
羅布奇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應龍又膽戰心驚地叫道:“你和那個老頭兒是什麼關係?”
羅布頓感莫明其妙,兩人這番話完全就是牛頭不對馬嘴,你問一句,我問一句,好像誰都不知如何回答對方。
羅布只好順著它的意思問:“那個老頭兒是誰?”
應龍瞪著有些驚恐的眼睛,描述道:“我也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反正他是個很古怪的老傢伙,當年就是他用焚天金符把我封印的…….你,你是他徒弟吧?”
羅布搔了搔頭,說:“我的確有個師父,但我不知你說的是不是他…….”
應龍忽然“砰砰”地砸落到地上,整個身體全部蜷曲在山谷中,碩大的龍頭抬起來,又“咚咚”地往地上叩了幾下。
羅布有些吃驚,急忙問:“應龍,你這是何故?”
應龍神色慌張,急切地叫道:“羅布大哥,我知道你是他派來考驗我的,我已經知錯了,你放了我行嗎?”
羅布怔了怔,這才明白過來:可能是應龍曾經做了錯事,有個老頭用焚天金符把它抓起來關到了這裡,但仙界中會畫焚天金符的,不只自己師父一個,誰知是不是他?
這樣一想,羅布便鎮定自若地問道:“應龍,你早年做了什麼錯事?”
應龍敬畏地看了羅布一眼,說:“當年,我變成一個少年到凡間遊玩,途中遇到個普通凡人對我出言不遜,我一怒之下,就把他一口吞食了,哪知你師父正好從這裡路過,他說我公然觸犯天條,不問青紅皁白……就打出一道符咒,把我的經脈給鎖起來了。後來我一度昏迷了很長一段時間,醒來後就來到了這裡,沒想到竟被鎖住了!當時我還看見了另一個老頭,它拍著我的腦袋狡猾地對我說了一句:這是我的命!我至今也有點稀裡糊塗的,不明白他當時為何要這樣說?”
羅布心下微微一動,當即沉聲道:“應龍,我有個直覺,你可能被陷害了!”
應龍驚愣道:“羅布大哥,此話怎講?”
羅布本也不想多管閒事,但剛才應龍對自己十分坦誠,所以,羅布決定幫它。
“應龍,你仔細回憶一下,你當時吞吃的那個凡人,是不是真人?”
應龍驚異道:“這個問題我沒想過,羅布大哥,你到底想說什麼?”
羅布凝思了下,說:“應龍,你不是說自己是這幾界最厲害的水屬性仙獸嗎?”
?
“是啊!”
羅布指著石門說:“那派你到這海底來鎮守這個寶庫,就最合適不過了。”
“我的確很合適……”應龍遲滯了下,突然失聲大叫道,“對啊,誰他媽瘋了才願意來守這個寶庫,他們肯定知道我不肯來,就略施小計,把我騙來了。是不是這樣?羅布大哥!”
羅布點了點頭,鄭重道:“如果師出無名,只是把你關在這裡,你一定不甘心,而且也不肯安心守護這個寶庫,但是,由於你吞食凡人,自然就有理由叫你心甘情願伏法,對不對?”
“羅布大哥,你分析得太對了!”應龍感激地望著羅布,眼中閃著淚花,十分激動。
羅布卻又冷峻道:“應龍,這只是我個人的分析,現在的關鍵是,你曾經吞食的那個凡人到底是不是真人?你想想,哪怕一個七珠的仙人,也能撒豆成兵,並且,他們即便對著一個泥人吹口仙氣,也能輕易變出一個人來……”
羅布話未說完,應龍立刻忿然叫道:“羅布大哥,你說得對,他們極有可能弄個假人來糊弄我!”
羅布雖然一直在維護正義,但他卻又不敢大意,因為他忽然發現應龍的眼神變化極快,心裡頓時清楚,那個鎖住應龍的老頭,如果真是自己的師傅,那應龍恨他之時,豈非就會恨上自己?
正這樣想著時,應龍卻挺起龍頭,大聲說:“羅布大哥,今天你一語驚醒夢中龍,不管你是不是那老頭的徒弟,我應龍都會萬分感謝你!”頓頓,又補充道:“這叫恩怨分明!”
應龍這話說得十分懇切,大有不計前嫌化干戈為玉帛之意,羅布受到了感染,不禁動情地伸手摸著應龍的犄角,同樣坦誠道:“此事我確實一無所知,如果真是我師父栽贓陷害你,那我一定幫你向他討還一個公道!”
應龍頓時大哭起來:“羅布大哥,你是個好人啊……”
羅布忙又在應龍的頭上拍了拍,笑道:“應龍,你是隻極品仙獸,排位較高,怎麼能輕易掉淚呢?”
應龍不好意思地耷拉著腦袋道:“羅布大哥,我今天是太激動了……”
沒想到一隻活了千年萬年的極品仙獸,感情竟會如此豐富,甚至還有點脆弱,羅布心下忽又跳出一個念頭:之所以沒有仙人收它為寵獸,只怕與它外露張揚的性格有關!還有一點,大凡極品仙獸,潛意識中都不屑變出人形四處招搖,而這隻水龍恰恰相反,因此,羅布覺得應龍排名第十二位,除去八位仙帝分別收走一隻排名靠前的仙獸外,它的排名實際上已經相當高了。
轉回頭,羅布又看向了對面石門上現出原形的法術。
眼前這個法術雖然有些紛繁複雜,但總應該有跡可尋!羅布雖然對法術沒有深入研究過,但卻知道法術的基本原理,所有的法術,都是由一個個符號疊加起來的,這一點和畫符又有相似之處,有些仙人喜歡把符號打在空中,那樣可以讓法術憑空生成;也有些仙人喜歡在打製符號之前,先用自身的靈力勾勒出一張網格,然後再把符號打上去。
而所有的符號,都是透過指尖發出靈力來完成的,就像十指作畫一般。高明的仙人,通常會先結出一個手印,當靈力透過特定的手印發出去時,就能自動生成一個符號,不同的手印自然就能生成不同的符號,而當所有的符號連在一起後,最終就形成了法術!
最簡單的法術只需一個符號,而複雜的法術就像眼前這個,密密麻麻的,共有六層,每層均有幾百個符號,如果找不得合適的解法,肯定破解不了。
羅布盯著這道法術,發現它只護住了石門,石門兩邊的石壁,卻不在它的保護之下,不禁呢喃道:“或許我可以不破這個法術,從旁邊的石壁上開個洞進去……”
羅布話未說完,突然,應龍張嘴“嘶”的一聲,四顆尖牙上瞬間刺出四縷白光,一下就咬到了羅布的手掌上…..
一股鑽心的痛頃刻之間襲進體內,羅布猝不及防,急忙縮手,快速彈了起來,急道:“應龍,你做什麼?”
應龍嘴中光芒閃爍了幾下,這才滿意地望著羅布,笑道:“士為知己者死!主人,我和你結下血盟了,你以後可不能嫌棄我!”
每結一次血盟,就要讓我痛一回!羅布嘆了聲,說:“應龍,我只是個一珠小仙,你和我結血盟,你覺得值得嗎?”
應龍斬釘截鐵道:“值!”末了,又崇敬地看著羅布說:“九天上下,會焚天金符的人,不僅人數少,而且無一不是天才,而主人你一定是年齡最小的那個,我相信你將來會幹出一番轟轟烈烈的大事業!”
看應龍這態度,分明就是在死磕了。
既然如此,羅布也就不得不答應下來,他凝視著應龍那雙炯炯有神的燈籠大眼睛,看它神色堅毅,羅布受到感染,不禁也握緊了拳頭,豪情滿懷道:“好,我們一起努力!”
應龍立刻又咬牙切齒道:“主人,仙界八大仙帝,個個都很自私,為了自身的利益,寧可把仙界分治成八塊,以後你乾脆把仙界統一了,如何?”
羅布張了張嘴,吃驚道:“你這期望太大了吧?我只是個一珠小仙……”
“一珠小仙怎麼啦?八大仙帝,誰不是從一珠小仙開始的?主人,你還年輕,既然你能學會焚天金符,說明你就是個天才,只要你肯刻苦修煉,你將來一定會超過他們的!”
這話無意中打擊到了羅布的痛楚,他暗自嘆了口氣,說:“應龍,我實話告訴你,我的經脈發生了紊亂,現在只怕已經找不到適合我修煉的功法了!”
應龍著急道:“主人,你遇到什麼事了嗎?”
羅布只好把練習天渡神功導致經脈紊亂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了應龍。應龍一聽,不禁也半眯起了眼睛,良久,才又勸慰道:“主人,我在這裡關了很久,想通了很多事,一切皆有因果,或許這就是你的命!就像我一樣,不過,總有打破宿命的一天!”
羅布聳了聳肩,便不以為然道:“那就順其自然吧!”說著這話時,羅布忽然對眼前的寶庫興趣也就不那麼大了,而是認真地問:“應龍,你告訴我,我怎樣做,才能把你救出去?”
應龍感激地望著羅布,抬起爪子卻又指向了石門說:“這個古怪的法術一直連著我的心脈,除非把它解開,否則,我決無離開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