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用了一刻鐘,羅布畫好了這張避水金符,跟著便吹了口仙氣,把它點活。抬頭又瞄了應龍一眼,發現它長達數里的身體居然把自己盤在了中間,一顆碩大的腦袋就像座雕像一樣凝固在空中,兩隻赤紅色的眼珠更是一動不動地盯著自己,兩隻翅膀如同兩道屏風一樣豎了起來,好像在為自己遮風擋雨似的。
看了這麼久,應龍還是沒有看出箇中名堂,忍不住催促道:“羅布小哥,你快煉啊!”
“好!”羅布把避水金符鄭重其事地放在右手掌心,心念一動,低聲喝道:“避水金符,吸!”
絲!
一縷小指頭粗細的霧氣瞬間從羅布掌心衝向了避水金符,如同噴泉似的,竟把避水金符吹得飄了起來,但只飄到了十公分高,卻又停了下來,很快穩在了空中,開始緩慢地旋轉。
應龍愣道:“這種煉法我還真沒見過。一沒有真火,二沒有唸咒,三還沒有材料,羅布小哥,你真能煉成嗎?”
羅布笑道:“剛才那個避水珠就是這樣煉成的。”心下卻想:我剛才煉那個避水珠的時候,分明就聽到你咦了聲,你怎麼說沒見過呢?難道應龍認為自己剛才在變法術?
應龍又吃驚道:“你一邊煉器,還能一邊說話,羅布小哥,你不怕走火入魔嗎?”
羅布對應龍頓生好感:“應龍,我這種煉法並不複雜,只須把靈力輸給避水金符就可以了。”
“你這樣說,那倒是很簡單。”應龍忽然又驚詫道,“羅布小哥,你只是個一珠小仙,你體內沒儲存多少靈力吧?”
羅布輕咳了聲,見應龍看自己的眼神很真摯,差點就對它吐露實情了,但話到嘴邊,最終還是忍住了,只是輕描淡寫地應道:“我的靈力煉一個避水珠出來,還是綽綽有餘的。”
應龍臉色頓時有點掛不住,心下在想:別人只是個一珠小仙,隨手煉出的避水珠,卻能輕易破解掉自己一度引以為豪的漩渦風暴!這都叫什麼事啊?
羅布手掌上方的避水金符旋轉了一會兒,很快融化成了一個銀白色的霧球,紙上黑色的符號全都變成了金色,迅速浮到了霧球表皮上。
羅布怔了下,剛才煉出的避水珠色呈紫黑色,而現在這個避水珠卻變成了銀白色,難道是因為符紙不同之故?除了這點區別,羅布實在想不出還有別的什麼原因。
這樣大概又過了一柱香的功夫,避水珠終於停止了吸收,像只飛累了的小鳥一樣,緩緩地掉進了羅布的掌心。
應龍愣愣地望著羅布,問:“煉好了嗎?”
羅布撫摸著避水珠,平靜道:“好了。”
應龍不禁又驚歎道:“羅布小哥,我這下總算明白了,剛才你在我的漩渦風暴中,原來是在煉避水珠啊!”
羅布點了點頭,把這顆才煉好的避水珠伸到應龍眼前,說:“你檢驗下吧,應龍。”
應龍搖了下頭,洩氣道:“羅布小哥,這個漩渦風暴曾經讓我驕傲了幾千年,即使九珠的大仙,也很難輕易破解開,我完全沒想到你竟然這麼輕鬆就破掉了,我這下真的很服氣!”
羅布見應龍眼神中隱隱流露出一絲難過之意,心下不忍,忙安慰道:“應龍,你別難受,我這符咒也不是誰都能畫出來的,只要我不把避水金符給別人,就沒有人來破解你的漩渦風暴!”
應龍感激地看了羅布一眼,連聲稱謝:“羅布小哥,你胸襟如此開闊,我相信噬魂金獅是真心實意和你結下血盟的……”頓了頓,它又餘心不甘道:“可惜我不能離開這裡,不然,我真想陪你闖蕩天下!”
言下之意,它似乎有認自己為主的想法!應龍明知自己只是個一珠小仙,還如此坦誠相待,這一點比起小獅子來說,倒又強上許多!
這樣一想,羅布便很想收下它,但忽然又想到自己將來還不知能不能提升境界,就強行壓下這個衝動的念頭,長吁了口氣,轉而好奇地問道:“應龍,你為何不能離開這裡?”
應龍抬起一隻爪子,指著絕壁上那道石門道:“那上面有個古怪的法術,一直連著我的心脈,我離開這裡稍遠一點,就會全身巨痛,心如刀絞!”
羅布憤憤不平道:“應龍,是誰把你鎖在這裡的?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做?”
應龍嘆息道:“羅布小哥,過去的事就不提了,是我自己不慎觸犯了天條,活該受此懲罰,與別人無關。”
羅布見應龍不想提及舊事,便避開這問題,轉而問道:“應龍,我現在就去開啟下面那個寶藏,你不會阻攔我吧?”
應龍晒然笑道:“羅布小哥,我應龍從來重信守諾,當然不會阻止你,不過,我卻又有點私心,希望你能聽聽我的建議,為我著想。”
羅布怔道:“什麼建議?你說吧,應龍!”
應龍一臉凝重道:“羅布小哥,下面那道石門上的法術連著我的心脈,你如果採用強硬的手段去破解,那個法術就有炸裂的可能,一旦出現這種情況,我的心脈必會遭受重創,所以,應龍懇請羅布小哥你別這樣做,行嗎?”
“行!”羅布毫不遲疑地答應下來,因為他心裡很清楚,如果不是有賭約在先,應龍肯定會拼命一戰,絕不會拿石門上的法術給自己做試驗,畢竟自己稍有不慎,炸裂了門上的法術,就會危及它的心脈。
想到此,羅布又覺得當年設制這個法術的人有點狠辣,竟然以這種方式來制約應龍為他賣命!
那個人會不會是青冥仙帝?
不管是誰,也與自己無關,我只想開啟寶藏,到裡面一探究竟。打定主意,羅布平平地飛到那座石門的正面,因為知道門上有道法術,所以,羅布飛近後,就試探著用手指彈出一縷仙靈力,“噗”的一聲打向了石門上,藉以激它顯出原形,以便想法破除掉這道法術。
但那石門上的法術卻毫無反應,羅布的仙靈力也如泥牛入海,連朵火花也沒有產生,就消失了蹤影。
看來自己打過去的靈力太少了!這樣一想,羅布又運足十成功力,猛地推出一掌,只聽得“呼”的一聲,一個虛虛的掌影拍向了石門,隨即傳出“砰”的一聲大響,但除去這個響動,並沒有引起別的變化,封住石門的那個法術甚至沒有顯露先前那樣的光網出來。
羅布有點發呆,自己全力打出一掌,竟然只有這麼點聲響,真讓人遺憾。
這時,應龍探過頭來,感激道:“羅布小哥,你怕法術爆裂後會傷到我的心脈,所以才用了這麼點法力嗎?”
羅布哭笑不得地點了下頭,心道:我已經傾盡全力了!但話卻沒說出口,因為羅布不想被應龍瞧不起,心下忙又思索對策:剛才我用追雲仙劍砍了一劍,石門上的法術毫髮無傷,所以還真不能力鬥。
那就只能智取!
這樣一想,羅布頓時覺得眼前忽然閃亮了下,我不是有種顯形金符嗎?或許可以拿來一試。
羅布隨即取出那個硬質封面的筆記本,飛快地畫出一個個奇異的符號。
應龍詫異的望著羅布,一直默不作聲,直到羅布畫完了符咒後,它才好奇地問:“羅布小哥,你畫符做什麼?”
羅布往顯形金符上吹了口仙氣,把顯形金符點活後,才又指著石門,平靜道:“上面那個法術藏得很緊,如果不能讓它現出原形,根本破不了。”
“是啊,羅布小哥,你這話倒是說到實處了,我告訴你,這道法術乃當年一個上古奇仙設制的,幾乎無人能破,我看你還是別費心思了,省得磨人。”
羅布搖了搖頭,說:“我既然來了,就不會輕易放棄!”
說完,羅布託著手上的顯形金符,在它徐徐上升的同時,唸唸有詞道:“天靈靈,地威威,顯形金符,趕快讓對面那個法術現出原形!”
應龍啞然失笑道:“羅布小哥,我感覺你好像在捉鬼似的,哈哈哈……”
應龍笑聲未落,浮到半空中的顯形金符忽然發出一片奇異的黑白相間的光芒,就像投影儀一樣照亮了眼前這道七層樓高的巨大石門!
看到這個情景,羅布先還怔了下,但轉眼間就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因為門上已經清晰地顯現出那個蛛網般的法術來了!
不管什麼法術,一旦現出原形,就不再神祕,眼前這個了不起的法術,其實就像打漁人家精心編織的魚網,只不過上面的結構非常複雜,網面並非只有一層,而是足足有六層,且一層疊一層,環環緊扣,十分繁複,再有一點,所有的法術,都是牽一髮而動全身,即是說,只要外力碰到法術上任何一根靈力線條,整個法術立刻就會咆哮起來。
換個簡單的說法,即是說,如果把當中每一根靈力線條比作一個小兵,那這個法術就是一個集團軍,因此,如果不得法,哪怕僥倖砍斷幾根靈力線條,等同於殺死幾個無關輕重的小兵,也很難衝破這個大軍的密集防守。
應龍卻不這樣想,它望著眼前這個現出了原形的法術,眼裡全是那種難以置信的神色,嘴裡同時還在吃驚地問:“羅布小哥,你這是什麼符咒,怎生如此厲害?”
“顯形金符。”
“這符咒全稱叫什麼?”
“焚天金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