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繼續追
我仔細一看,只見那塑膠袋子上花花綠綠的,正面印著三個英文字母:ABC。
我一看,心說這東西有些眼熟,怎麼好像在哪裡見過的。
來不及多想,黑狗已經暴跳如雷,嘴裡的口哨聲越發尖銳,也不戀戰,似乎就要逃跑。
我急忙把視線挪開,跑到許逸身邊,就準備追上去。
但許逸卻拉住我的手,搖了搖頭,說窮寇莫追,黑狗已經被我打傷,加上你上了他的本命靈獸,遭到反噬,短時間內不能恢復,不會對我們造成威脅了。
我說既然受傷了,那更應該繼續追啊,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啊。
許逸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那正在逃跑,卻又時不時回過頭來朝我嘶吼的雙頭怪,眼裡閃過一抹異色,沒有說話。
我心說她這是怎麼了,佔據優勢卻還不追,不是她的作風啊。
我握了握拳頭,看著雙頭怪血糊糊的眼眶,又看了看另一顆腦袋上的袋子,猛然間一驚,又回頭看了看許逸,心裡瞬間瞭然了。
急忙就補充道:是的是的,窮寇莫追,窮寇莫追,這次已經打得他重傷,下次要是還敢來,就直接要他半條命,看他還有沒有那個狗膽。
許逸看了我幾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我乾咳一聲,說到:不好意思啊許逸,那個……我不知道……你是一個月的那幾天,給你把東西扔了。
許逸黑著臉,瞪著我不說話。
我一看這氣氛尷尬的,急忙擠出個笑容,說真的許逸,雖然我給你東西扔了,但是你的姨媽巾這次可是立大功了,要不是那大袋子套住了雙頭怪一顆腦袋,咱這場戰鬥,可未必能贏啊。
我本來是想緩解一下尷尬的氣氛,誰知許逸臉色一黑,我感覺手裡一抖,隨即一股涼氣就貼到了我的脖子上。
微微低頭一看,只見原本被我拿在手裡的那柄匕首,已經到了許逸的手裡,貼在我的脖子上。
我心臟一縮,倒吸一口涼氣,大氣不敢出一聲,心說自己大意,大姨媽這種事情,怎麼能對這種高高在上的冰山美人說,不是找死嗎。
我嚥了口唾沫,呵呵乾笑幾聲,說許逸啊,我是失誤,真的,我不是故意的啊,你用的ABC嘛,到了我買了賠給你行不?
許逸手裡一抖,低吼到:你再說一句,我就切斷你的大動脈。
我急忙閉上嘴巴,心說果然言多必失,自己這是大意了,她丫的哪裡是怪我扔了她的姨媽巾,而是怪我不該提這檔子事,最好的辦法就是裝作什麼也沒看出來的,什麼都別說。
可我這一興奮,就什麼都說了,罪過罪過。
許逸瞪了我好一會兒,才把匕首收了起來,扔給我,冷冰冰的說到:收拾東西,跟我走。
我是不敢再多話一句的了,太歲頭上動土,果真不行。
可這還是大半夜的,黑乎乎的一片,那什麼清風觀到底在什麼地方我也不知道,心裡沒底,跟著許逸深一腳淺一腳的,感覺怪不自在的。
約莫一個小時左右的時間,我聽到不遠處有公雞打鳴的聲音了,許逸停下腳步,陰沉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笑容,說到:不遠了。
然後又走了半個小時左右,爬上一座小山,在青蔥的松柏林子裡面,我看到了一扇破破爛爛的大門。
那大門也不知道多少年了,上面千瘡百孔,很是陳舊,山風一吹,搖搖晃晃的,我甚至覺得隨時都有可能倒下來。
大門上面,是一塊牌匾,同樣的陳舊,風雨飄搖,上面三個黯淡的字:清風觀。
我心說這清風倒是有,可這觀卻不像個觀。
許逸走到門前面,咚咚咚敲了幾下門,說到:茅山弟子許逸,求見真人。
過了幾秒鐘,門裡面並沒有絲毫的聲音,回答許逸的是一道響亮的公雞打鳴聲。
接著又是一道,如此叫了五次,才聽門吱呀一聲,開了。
我探頭一看,只見一個人提著一盞燈籠,站在門後面,裡面烏漆墨黑的,也沒個電燈,燈籠裡的燈光照的後面的人臉上蒙上了一層淡紅,看起來都有些可怖。
許逸朝那人鞠了一躬,說到:清風師兄,許久不見。
那人僵硬的點了點頭,用同樣僵硬的聲音說到:許久不見,許逸,你還是老樣子啊,老樣子……都是老樣子,唯獨我老了,老骨頭了。
他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和許逸說話,嘴裡在說,也不管我和許逸,提著燈籠就往道觀裡面走,並沒有半點熱情。
我看的心裡奇怪,怎麼這人說話怪里怪氣的。
但是許逸卻並沒有半分不高興,我反而感覺她臉上微微有一絲落寞,看著前面的身影,眼神不自覺的抖了一下。
我沒說話,跟著許逸進去了。
清風真人沉默著點了燈,同樣是油燈,我四下裡看了下,這裡沒有電線,顯然並沒有通電,也不知道這麼一個人住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幹嘛。
屋裡亮起一盞燈光,這時候我才看清楚清風真人的面目。
那是一張蒼老的臉,皺紋叢生,溝壑縱橫,一臉的面板更是粗糙的像一塊磨刀石,不知道曾經經歷過多少風沙的洗禮。
他頭髮花白,有些長,亂糟糟的蓬在腦袋上,就連身上的衣服,都是破破爛爛的,加上佝僂的身形,給我的第一感覺,就像個叫花子。
但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面,卻偶爾暴露出一抹閃亮的光芒,又讓我感覺此人深藏不露,當真可能是個世外高人,不然許逸這種心高氣傲的人,也不會對他這麼恭恭敬敬的。
幾個人坐在桌子邊上,青風真人腦袋偏過來,渾濁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看了好一會兒,搞得我都有些不自在了,才把目光挪開,然後用嘶啞的聲音說到:玉魂,這是老李家的人?
許逸點頭,說是的,靈門,李家。
青風真人點點頭,鼻孔裡嗯了一聲,又沉默了下來。
那一盞油燈裡面迸出幾抹火星子,看著有些顫顫巍巍的,氣氛沉默的有些讓我壓抑。
過了好一會兒,青風真人才又接著說到:李成南,在哪裡?
這話叫我心裡一跳,李成南,他說的是我爸了,我爸十二年前就掛了,怎麼聽他這話,是認識我爸的,卻又不知道他離開的事情。
我正要說話,許逸卻伸手壓在了我的手上,微微搖頭,示意我別說話。
然後衝青風真人說到:清風師兄,你與我有多少年未見了?
清風真人沉默了一會兒,說到:該有七八年了?
許逸搖頭,說:不止了師兄,你我,已經十五年未見了。
清風真人一頓,抬起蒼老的面孔,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抹光芒:十五年?已經十五年了嗎?
許逸點頭:是的,十五年了。
清風真人又低下頭去,我看到他蒼老的手不自覺的狠狠顫抖了一下。
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對眼前這個看起來風燭殘年的老人有些同情了。
十五年的時間,他卻不記得,最大的可能就是,他根本沒有與外界通訊,所以根本不知道過了多少年了。
可一個人過十五年,那會是怎樣的孤獨和寂寞?
清風真人呵呵呵的笑了幾聲,說到:十五年了,十五年了嗎……李成南呢,他在哪?
許逸頓了一下,說到:李成南師兄,已經在十二年前駕鶴西歸了。
清風真人本來就蒼老的臉,在聽過這一句話之後,突然間僵硬了下來,就像是時間凝固了一般,他沒有了絲毫的表情,也沒有絲毫的動作,甚至連呼吸,都似乎沒有了,就那麼僵硬在那裡。
我心裡突然很不是滋味。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他又才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把目光落到我身上,點頭說到:像,像他,真像他!
十五年了,你還是沒有老去,我卻已經風燭殘年,李成南駕鶴西歸,駕鶴西歸哈哈哈,竟然駕鶴西歸了……哈哈哈……
清風真人突然張嘴一陣嘶啞的笑聲,渾濁的眼睛裡泛起血絲,笑得有些上氣不接下去,隨後臉皮一抖,竟然掉下來兩顆渾濁的淚珠,啪嗒落在桌子上。
那聲音在安靜的環境裡很清晰,兩顆淚珠就像是落在我心上一樣,雖然我不認識眼前的人,更不知道他和我爸有什麼聯絡,但我卻感覺十分難受,說不出的難受。
我掙開許逸的手,站起來,把手放在了清風真人那張乾枯的手上,輕聲說到:真人,節哀吧,我爸已經走了,但他的血還在流著。
清風真人顫抖著看著我,一隻手翻過來緊緊的攥著我的手,捏的我的骨骼都是一陣疼痛。
我不知道他這副蒼老的身體裡面為什麼有這麼大的力量,但我並沒有掙脫。
看了好一會兒,清風真人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容。
我無法形容那笑容裡面到底有些什麼樣的情緒,或許只有看盡世間百態之後,才能領悟得來。
許逸說到:我這次前來,是有一事相求,還請師兄成全。
清風真人點頭:說吧,已經十五年沒見過其他人了,你是故人,但說無妨。
許逸道:最近南洋的人又捲土重來了,陰陽行裡山雨欲來,我想,請你助陰陽行所有的人一臂之力。
清風真人沉默一會兒,似是自嘲的一笑,說到:你覺得,陰陽行裡,平靜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