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不得好死
在開羅城裡,復活的知名度還是和一千年一樣的高。所有的人都知道,以前的那個神學天才受到惡神的**,現在是矇騙法老的第一號奸臣。象這種壞蛋,人人得而誅之。當然了,最好是有人在街上一刀宰了他,正好被我看見,我絕對不會去法老那兒告密的。
復活走在大街上,看到很多人目光不善,並不放在心上。他們不敢幹什麼的,三五個上來,單憑自己的身手,也打發得掉。諂媚的向復活打招呼的也不少,對那幾個有些地位的傢伙,復活也不得不稍假辭色,很多事情還需要他們的配合。不得不說,有些真小人偽君子都是調節氣氛的高手,和他們在一起的時候,往往也是很快樂的,就是回味差點。
推進一統教義的事情進展的很順利。法老已經同意殺掉了好幾個說法特別荒誕的傢伙。不過這也使復活尋覓新人進宮的事情增加了難度。然後又是大祭司的錦囊妙計。藉助幾個拍馬屁傢伙的人手,在全國範圍內搜尋能講神怪故事的人。又沒有正式的文告,在傳言的影響下,反正是沒有人毛遂自薦想給法老講故事了。偶爾抓到幾個傢伙,緊張程度可以想見,得到法老賞賜是不可能的。被扔出宮外暴打一頓,自然做實了異端的罪名。
沒有很長時間,神鬼藝人在公開的層面上是消失了。埃及人服役的時候晚上無天可聊,只能看星星了。所以,古埃及的天文曆法相對發育的比較好,和兩河流域因為打仗需要看天氣時間而發育的天文學各有千秋。
沉浸在大計得逞的快樂中的復活沒注意到危險已經慢慢的臨近。
第一個危險的訊號是大祭司死了,歷史給他的評價是碌碌無為,明哲保身,只有復活或者其他少數幾個人才知道這個人是如何的陰險狡詐。用大智若愚這個詞來形容他,復活也覺得不完全恰當,他又沒有看穿歷史的大智慧。也許用現代人的觀點來苛求這個有文化沒知識的古人有些過分,但我們確無必要去神話或完美什麼。總之,在他的年齡翹辮子是非常正常的事。少了這個強後臺和他的陰謀詭計固然不好,不過大趨勢已定,不可逆轉。新上任的大祭司也不算敵人。復活本身已經在期盼自己壽終正寢的時刻。
第二個危險的訊號是法老不再要求復活加班了。法老的年齡大了,對運動和談鬼興趣減退,復活也有段時間沒能提供夠分量的新玩意了。一個新侍從的家族訓練出的幾個女舞姬最近比較得到法老的喜愛,人老了,對性的需求開始向間接發展。由荒變**很正常。
有了充足自由時間的復活並沒有藉機享受放縱的生活。所有的壞蛋在陰謀進行時,都是臥薪嚐膽聞雞起舞的。一旦得逞,總要變本加厲的花天酒地尋歡作樂作威作福追回失去的時光吧。
而復活沒事的時候都是到神廟去打發時光。復活是希望看到自己的教義得到祭祀們更好的傳承。而這個方法效果非常的好。老老少少的祭祀們對法老的前紅人畏如蛇蠍,有復活在的地方就不會有外道邪說。
一切如拯救世界所願,大功告成以後的無聊光陰並不漫長。雖然復活還很年輕壯健,但已來日無多。
這一天的晚上,天比較黑。復活依著習慣,在人都散了以後,才從神廟回家。路不遠,也非常的平整。復活打了一個小火把,後面跟著個小奴隸。出了廟,走上護廟的堤壩,現在是旱季,走堤壩又近又舒服。模模糊糊的看到堤壩上灑落了一些蘆柴,不知道是哪個粗心的傢伙。蘆柴這東西不硌腳,復活也就正常的走,走了幾步忽然驚覺,不好!
復活走在灑了蘆柴的堤壩上,沒走幾步,突然腳下一空,踩中一個小號的木桶狀的陷阱。陷阱不大,長寬深都不足兩尺,裡面也沒佈置竹刀繃繩之類的機關,就是個小坑,位置和形狀卻十分的陰損,後坡前壁,一腳踩入必定前傾,別腿崴腳,翻跌壩下。
復活也如其所願,果然翻跌到了壩下,摔了個七葷八素。
小跟班驚慌失措的大叫起來,跳下堤壩來扶復活。不足兩米高的堤壩自然摔不死人,定了定神,摸了下腦袋,粘乎乎的不知道是頭還是鼻子出血。隨手抓了把黃泥敷上。抬了抬身子,疼痛難忍,一條腿不是斷了就是脫臼動不了,還裂了個大口子,血咕咕的往外冒。
去,給我根繩子,快去叫人來。復活吩咐小跟班。不管是惡作劇還是謀殺,首先要保持冷靜,人一多自己就安全了。復活提醒自己。小跟班解下身上的一根繩子,扎住復活的大腿,先讓血流的慢點。然後跌跌撞撞的跑回神廟喊人去了。
復活依靠在土坡上,拔出身上帶的獸牙刀,警惕著周圍的動靜。當然,如果埋伏了殺手,一把小刀救不了命,抓在手上就是舒服些。有人過來了嗎?
萬籟俱靜,過了半天,沒什麼動靜。復活緊張的身體放鬆了下來,同時又覺得有點奇怪,神廟裡是有不少人宿夜的,附近的居民也不少。小跟班呼喊的聲音在靜謐的夜晚也傳出去很遠,沒有殺手怎麼連個看熱鬧的人都沒來呢?
過了好半天,神廟那邊才有星星點點的火把慢慢的靠近了來。小跟班頭前帶路,後面足有十大幾個人磨磨蹭蹭的縮在後面,沒靠近還都站住了,不肯上前。復活抬眼看了半天,也沒找到個有頭有臉喊得出名字的。問誰是醫生,個個搖頭,祭祀大人才能叫醫生;問誰會接骨,又是個個搖頭,沒弄過。這些混蛋,居然沒人會一點老祖宗的本事。
復活頭有點暈,讓小跟班找幾個人,先把自己抬回家再說。左拉右拽,推出四位壯漢,卻說沒有抬架,不敢搬動復活貴體。得到復活不計較的保證以後,幾個人才笨手笨腳的上來,第一個動作就把復活疼得快暈過去。趕快命令丟手,復活算是看出來了,沒人真想幫助自己這個大奸臣,成心搗蛋的不少。
乾脆不走了。命令小跟班回家叫人,看你們敢不敢在這殺我。
小跟班跑走了,現場氣氛很詭異。跳動的火把下,一個受了傷的貴族閉目養神,十幾個人在旁邊呆呆的看著。又等了一刻,沒有家裡人過來,復活心焦起來,頓覺嘴裡也口乾舌燥。睜開眼,跟站在那裡的傢伙們要水喝,總算這次加上了句重重有賞。外圈有個傢伙應了去了。又半天,沒影子來。復活心裡嘴裡都更加焦躁起來,大喊再去個人找水,再不來我滅他全家。
弱弱的一個聲音響起,這兒有個潤喉嚨的蘆根,大人是否需要?受傷流血以後喝水不好,復活知道的。有這個東西最好。接過來,復活放進嘴裡咬出水來,淡淡苦苦的,和復活吃過的蘆根有些味道不一樣。下等人沒什麼好東西,確實解渴,現在也不能講究了。
又過了半天,家裡人還沒有來。復活的肚子卻開始絞痛,**的身體帶動傷腿,難受的無以復加,加之已經快板結的傷口一動之下又開始滲血,復活終於眼一翻,暈過去了。
拯救世界的靈魂漂在空中,遊戲裡出現的情況實在古怪。又等了好一會,復活家裡的幾個奴僕才鼻青臉腫的跑過來,原來是路上耍橫,被群眾打了。陰謀,一定是陰謀,夜裡街上那來那麼多人?
天快亮了,復活才回到家,身上糊滿血泥便便(失禁了),噁心的一塌糊塗。家族裡的祭祀來了不少,神色凝重。被人家設陷阱、攔阻搶救、下毒(復活嚼的不是蘆根而是一種木薯,煮熟了是味藥,生吃也死不了人)。必須上告法老,嚴查幕後主使。
復活沒有等到真相查明,得到了救治的復活身體現在十分的糟糕。腿是斷了的,傷口雖然不是特別恐怖,但沒及時處理,流了過多得血使復活現在非常的虛弱,終於不可避免的潰爛了。發起燒來以後,所有的人都知道復活完了。
法老派了使者來慰問,不過據宮裡的大總管說,法老對巴掌大的小陷阱和木薯謀殺說很不以為然,指派了一名宮裡的低等侍衛調查此事。可想而知會有什麼結果。
全開羅的人民也基本上從心眼裡相信,復活跌了個跟頭就要死了純粹是活該倒黴——跌死人和砸死人都常見,這種謀殺法沒聽說過。不過在私下裡的聚談裡,復活的命是絕對的硬,力氣是絕對的大,老天要懲罰他也不得不派出最大個的天神,一腳下去就踩一個坑,就這樣還要先騙他吃下拉肚子的木薯,就這樣還沒摔得死他。
在復活生命了的最後幾天,終於給全城人民帶來了歡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