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冊妃(8)
她聲音微弱,卻帶出幽怨和不甘。
“我有個辦法,保管你能順利出宮,又不受齊大人的責難……”
香盈聞言,驚得抬起頭來,卻正看入一片詭譎笑意之中。
她如處冰窖,激靈靈打了個冷戰。
“你不想試試嗎?”
淡然而清雅的聲音,帶著巨大的**,彷彿從天上傳下。
“願聽娘娘吩咐……”
她聽到自己回答,聲若蚊蚋,卻異常清晰。
乾清宮的大殿中,此時燈燭高照,將殿堂照得亮如白晝。
帝后端坐正中,上首座位上,太后面色蒼白,很是憔悴。
“母后鳳體仍是違和……這些太醫太不經心了!”皇后蹙眉道,自己也咳嗽了兩聲,把久病的戾氣,全撒在了太醫身上。
“我這幾日噩夢纏身……太醫已經給我配了湯劑……”
太后並不欲多談自己的身體,對著皇帝道:“你讓晨妃去審理齊妃的命案,如今可有結果了?”
皇帝躬身道:“她年紀還輕,做事仍有疏漏,所以今晚我們一起聽審,也好鑑別一二。”
晨露此時已到了殿外,經人通傳後,她款款而入,為皇帝呈上了一本供詞。
“總算不辱使命,沒有讓您失望。”
皇帝翻看了幾頁,先是皺眉,接著深深讚歎道:“好個忠心為主的奴婢!且將她宣來!”
香盈顫巍巍地進殿,朝上參拜,舉止極為恭謹。
“你先起來!”
皇帝溫言道:“你為了替齊妃申冤,冒險藏下這等重要證據,實在是忠心可嘉!”
“奴婢當不起皇上如此稱讚,只希望我家娘娘在天之靈,可以安息……”香盈低泣著叩頭,聽來更覺哀婉淒涼。
她從貼身小衣匭,抽出一道疊成方形的小箋,雙手呈了上去。
“這就是娘娘那日接到的信箋,她習慣將這些重要書信藏在八寶盒的夾層裡。”
果然信箋上,猶有齊妃慣用的馨香,香盈繼續道:“娘娘就是看了這封信箋,才決定去飛煙閣的。”
皇帝展開一看,上書寥寥幾字:“今晚亥時初分,飛煙閣相會。”
字跡剛毅中不失娟秀,瞧著很是熟悉,乃是周貴妃的手筆。
他目光連閃,電光石火間,已經窺得了其中奧祕。
“周貴妃並不是真凶!”皇帝決然說道。
皇后仍在懵懂,太后已經瞧出了其中蹊蹺,淡淡道:“周貴妃與那使者,既然定在閣中幽會,就不可能邀他人前來。”
皇后也反應過來,她稍一思檻,驚疑道:“是有人模仿剴貴妃的字,投信箋邀齊妃前來,這兩邊一撞上,周貴妃就起了殺心……”
她有意無意地,仍是將凶案朝周貴妃身上拉,這盆汙水,不潑到她身上,是絕不甘心了。
皇帝皺起眉,正要反駁,卻被晨露輕拉衣袖示意。
她從側下的座位起身,斂衽道:“我接手此案後,唯恐有礙視聽,傳喚了多名宮中雜役,最後在瞿統領的幫助下,才找到了一位巡更之人。”
在皇帝的示意下,她又傳來一位巡更的宦官。此人證明,那夜在西華門前的甬道上,窺見周貴妃與一位青年牽手相挽,極是親密地從遠處疾奔而來,彷彿受了什麼驚嚇似的。”
皇后一聽,更是得意,“和本宮說的一樣!”
皇帝卻聽出了話音,問道:“那是什麼時候的事?”
宦官哆嗦著,卻極為肯定,那是戌時過了大半。
皇帝靜靜聽著,良久,才緩緩吐出一句,“這是嫁禍!”
殿中一片死寂,半晌,都沒有人說話。
皇帝冷怒已極,將信箋擲向御案,冷笑道:“宮中出了這等賊子,真是讓朕心生驚駭!”
皇后瞧得目眩神迷,心中略一思檻,仍是一陣輕鬆。
至少,周貴妃與人通姦的罪名,也汕跑不了了!
在戌時已經奔至西華門的周貴妃,被她宮中之人證明,是洶亥時之前返回的,這樣,她殺死齊妃的嫌疑,便不攻自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