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補全的拼圖
“梁丙隆騙了所有人，試驗是個陰謀？”
鮑帥默默唸著這句話，一頭霧水。
梁教授的那本筆記其實類似於日記，上面記錄了他一直以來的理想，和幾乎所有重要節點的心路歷程。
如果說欺騙，應該只有把課題組的人變成試驗體算得上是欺騙，可這又跟陰謀有什麼關係？
難道梁教授沒有死，或者後來又發生了什麼？
還有，畫這些壁畫的人又是誰？
一時間，鮑帥的腦子裡充滿了問號，也許只有從這些雜亂的壁畫裡才能找到一絲線索。
由於壁畫十分雜亂，而且並不是按時間順序一一排列，鮑帥好不容易才在牆角找到了疑似的第一幅壁畫。
畫面裡是一個火柴人站在一個簡單的方框裡，下面有一行小字：“15日，我被從地底試驗室叫到了隔離區，研究中斷。”
旁邊的另一幅壁畫仍是一個簡單的方框，只不過多了一個人，下面的小字寫道：“馬援朝告訴我，試驗場已經快要淪陷，我們仍然控制的區域只剩下不到30%。”
接下來的畫面似乎是一連串的想象，各種各樣的奇怪單線條生物在對火柴人進行攻擊和屠殺，只有簡單的幾個解釋文字：“我做了噩夢，到處都是血，很可怕。”
再往後，鮑帥在左上角靠近天花板的位置找到了能夠接得上的劇情。
畫面上，兩個火柴人似乎在互相噴口水，應該是像描繪爭吵的場面，下面的解釋性文字也證實了鮑帥的推測。
“似乎所有人都消失了，要不就是把我遺忘了，只有馬援朝每隔幾天來一次，為我送些給養，不過我覺得他對我的研究成果更感興趣，幾次索要無果後，我們發生了口角。
不是我不想和他分享研究成果，試驗雖然取得了突破，但是本身存在重大缺陷，如果貿然應用，很可能會造成災難性的後果。
隨著試驗體脫離控制，事情已經在向不可預知的方向發展，如果我的試驗再出問題，必將雪上加霜。”
鮑帥繼續瀏覽著旁邊的大片壁畫，但大部分似乎都是意識流的作品，文字介紹也相當簡短，甚至充斥著恐懼和絕望的字眼，無法連線成為能夠理解的邏輯。
直到另一面牆上出現了一副能夠勉強看懂的壁畫。
畫面裡，火柴人站在方框內捂著耳朵瑟瑟發抖，外面是多手多腳的怪物，下面的文字寫道：“我聽見連續不斷的轟鳴，‘咚咚’、‘咚咚’像是鼓聲。
隨著時間的推移，鼓聲越來越近，我甚至能感受到外面的畫面，他們正在蠶食剩下的地盤，殺戮殘存的人類，有天夜裡我聽到了恐怖的慘叫，連綿不絕，毛骨悚然。”
下一張壁畫上，畫風一轉，一排排火柴人正在搬東西，被搬走的有正方形和圓柱形，下面的文字寫道：“馬援朝說梁教授已經承認事態發展脫離了控制，他決定撤離，並帶走所有試驗資料。
我被安排在第二階段，距離撤離還有三天，很想早一些離開這裡，現在就連空氣中都充滿了血腥味，多待一秒都是煎熬。”
之後又是看不懂的意識流畫面，作者當時的內心應該十分焦躁，就連解釋的文字都是斷斷續續，讓人摸不到頭腦。
鮑帥撓著後腦勺，努力尋找能夠看懂的壁畫，直到幾分鐘後，終於在另一邊的牆角里又發現了一副。
畫面裡兩個火柴人站在方框裡，一個火柴人站在方框外，外面的那個火柴人姿勢十分奇怪，像是在捂著耳朵偷聽。
下面的解釋文字寫道：“三天時間已過，我還是沒能撤走，馬援朝來過一次，他說我所在的六號祕密試驗室已經淪陷，他是從另一條祕密逃生通道溜進來的，說是為了給我送給養，冒了多大風險，但其實還是為了我的試驗成果。
我發現他每次過來都不會把大門關嚴，像是刻意留下一條門縫，這一次也是一樣。一個偶然的機會，我聽到門外有動靜，似乎有人在偷聽我們說話，也許這就是他留下門縫的原因。
能讓馬援朝進來衝鋒陷陣，自己躲在背後偷聽的，整個試驗場只有一個人，那就是梁教授，或許真正想要我實驗成果的就是他。
我開始懷疑，外面的情況是否真像他們說得那樣糟糕，還是說他們只是為了套出我的試驗成果，才故意把我關在這裡？可是我所有的研究成果都在地底試驗室，他們為什麼不自己去拿？”
看完這一段文字，鮑帥杵著下巴思索了片刻，然後又一言不發地繼續往下看。
第三面牆壁上，能看得懂的壁畫漸漸多了起來，其中一幅畫著一座三角形的山，火柴人站在山腰，而山腳下則是一團亂七八糟的東西。
下面的解釋文字寫道：“探測器收到了來自地底的訊號，訊號很奇怪，那並不像是基站發出來的。
我明白了，地底試驗室應該已經被那些試驗體佔據了，所以他們才會把我軟禁在這裡企圖套出研究成果。
試驗體已經進化到能夠發出大範圍電磁訊號的地步，恐怖的亞維！至少有一點他們沒有騙我，試驗場可能很快就會全面淪陷，我不能再指望他們，必須儘快逃出去。”
旁邊的另一幅圖上，兩個火柴人隔著一條直線互相推搡，看上去像是在爭奪什麼東西。
下方的解釋文字寫道：“門外的人鎖上了門！他鎖上了門！從腳步聲我能確定，他就是偷聽我和馬援朝說話的那個人！天吶，他想把我鎖死在這麼？”
緊接著的另一幅圖，也是所有壁畫的最後一幅圖，火柴人安靜地躺在方框裡，下方的解釋文字寫道：“絕望，無休止的絕望！
除了那些怪異的吼叫聲已經再聽不到其他任何正常的聲音，試驗體應該已經佔據了外面的世界，我被拋棄，不，是被謀殺了！
給養即將用完，空氣也開始變得渾濁，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我或許只能注射X藥劑做最後的掙扎，不知道明天會變成什麼，能不能挺過危險的變異，但我仍然相信科學！”
看完最後的壁畫，鮑帥發出一聲輕輕的嘆惜，看來那具白骨很可能就是壁畫的作者，只是他的身上並沒有變異的痕跡，想來怕是沒能熬過變異就已經死了。
對於他的身份，鮑帥有了隱隱的猜測。
這個人肯定是課題組的人，除了梁教授和馬援朝，課題組的男性成員只剩下李光明和黃文革。
梁教授在筆記中提到過，他曾派最有天賦的李光明負責研究對抗基因崩潰的專案，這一點跟壁畫上提到的研究成果高度吻合。
這麼一想，壁畫的作者十有八九就是李光明。
鮑帥從揹包中拿出平板電腦和強光手電，一邊對著壁畫拍照，一邊整理著思路。
壁畫記錄的事件顯然發生在騷亂之後，試驗體逐漸失去了控制，為了套出研究成果，梁教授和馬援朝用謊言將李光明軟禁在這裡，最後甚至把門鎖死，害死了李光明。
但這中間似乎有幾個疑點。
第一，這間試驗室被清理得如此乾淨，說明後來有人來過，會是誰，出於什麼目的？為什麼帶走了所有東西，卻唯獨留下了這具疑似李光明的屍骨？
從壁畫上來看，在李光明死前，外面應該已經被試驗體佔據了，那麼這些人是怎麼進來的？
難道進來的是試驗體？可是試驗體會打掃房間嗎？就算會，又是出於什麼動機？
第二，從壁畫裡的資訊推斷，李光明被軟禁在這裡或許是梁教授和馬援朝共同設下的一個局，那麼所謂電磁波會不會也是這個局的一個部分？
他們為什麼要鎖死李光明？會不會已經拿到了他們想要的東西？
第三，那段“梁丙隆騙了所有人，試驗是個陰謀”的話並沒有從壁畫中得到解釋，李光明到底為什麼會說梁教授騙了所有人，而試驗又到底是個什麼陰謀？
還有……
鮑帥的思路被偷窺者突然傳回的畫面打斷。
秦佳人似乎快要破繭而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