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變異的食物鏈
鮑帥不動聲色地將筆記本放進了揹包，然後又把揹包遞給了秦佳人。
“去外面倉庫裡裝些吃的，能裝多少裝多少。”
秦佳人見鮑帥神色異常嚴肅，而且還在不停地朝自己撇嘴，頓時明白過來。
“嗯，你小心。”
她接過揹包，深深地看了鮑帥一眼，二話不說向倉庫走去。
調查小隊不遠千里，經歷這麼多困難來這裡就是為了調查，而那扇詭異的大門背後極有可能藏著什麼祕密，鮑帥於情於理都沒有不進去的理由。
只是不管那扇門背後藏著什麼，能在這種地方生存的東西都帶著危險的標籤，只有先確保秦佳人的安全，他才能放開手腳。
在經歷了短暫而激烈的戰鬥之後，鮑帥的經驗迅速增長，單單說對付變異生物，他絕對能稱得上專家，至少特調局裡沒人比得上他，這一點他已經有了一些自信。
目送秦佳人消失在試驗室，鮑帥長長地鬆了口氣，再回頭看到那扇門，一顆心又提了起來。
“哼……”
他輕哼一聲，彈出骨甲、骨刺，向那扇門慢慢走去。
鐵門上的油漆已經脫落了一些，看上去十分斑駁，老舊的造型就像上世紀七八十年代醫院裡常用的那種鐵門，充滿了年代感。
鮑帥細細觀察著鐵門四周，鎖眼正對的門框上有明顯的擦痕，鐵質的鎖釦磨得發亮，說明這扇門開合的頻率不低。
門並沒有上鎖，他用手指勾著門把輕輕一拉，在克服了輕微的阻力之後，露出了一條細細的門縫。
鐵門開啟的瞬間，一股土腥味立刻席捲而出，裡面還夾雜著某種輕微的響動。
鮑帥心裡一緊，閃電般拉開大門鑽了進去，同時反手一扣，又將大門合了起來，整個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音。
門後是一個類似倉庫的房間……或者說曾經是一個房間。
之所以說曾經，是因為現在這裡已經面目全非，碩大的山石如重型卡車一般，從左邊的牆壁上撞了進來，將房間切成了兩半。
山風夾雜著泥土從破損的牆壁裡吹進來，日積月累，將這裡變成了一個天然的“溫室”，地板和牆壁上生滿了各種各樣的青苔，還有半人高的毒菌子，已經看不出房間原本的模樣。
橫斷山脈地處地震帶，鮑帥推斷這話恐怕是某次地震造成了山體迸裂，才會讓房間變成了現在的模樣。
還好一牆之隔的第四生物試驗室沒有受到波及，否則很多線索都將淹沒在歷史的塵埃裡。
難道這就是天意？
鮑帥飛快地思索著，他的視線被巨石遮住，只能看見眼前幾米的東西，不過氣味和聲音不會被巨石遮住，土腥味和細碎的聲音雖然十分微弱，可聽在鮑帥耳中卻異常清晰。
味道和聲音他都不陌生，正是在詭異森林裡打過照面的人彘！
鮑帥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去，儘量不發出聲響。
兩隻長爪子扒著巨石，半隻腦袋探了出去，視線再無阻礙。
在紅外成像之下，房間的另一半盡收眼底，地震造成的山體迸裂沖塌了牆壁，使好幾間半塌的房間連成了一片，製造出一個寬六米，長度超過三十米的巨型“溫室”。
而在十幾米外，一具揹著硬殼，生者人頭的屍體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兩隻類似猿猴的東西正撲在上面大口大口地啃食著。
鮑帥不動聲色地調整雙眼焦段，將畫面慢慢放大，仔細觀察起那兩個正在大快朵頤的兩個東西。
猿猴大概身長一米五，深色的長毛被血水染得通紅，而稀疏的長毛下是清晰可見的發達肌肉，以及大塊青紫色的變異組織，應該也是某種變異生物。
它們的四肢上長著碩大而鋒利的爪子，看樣子至少跟棕熊不相上下，相對於嬌小的體型顯得格外突出。
類似猿猴的臉上有兩對血紅的眼睛，一隻獵犬般的長吻從下顎上突了出來，既像獵狗又像狒狒，唯一不同的是，它口中的牙齒又長又密，堪比雄獅，顯然戰鬥力絕非正常的狒狒可比。
鮑帥現學現用，試著用筆記本上的分類來分析眼前的怪物，在缺少量化評價標準，並且僅憑短時間的肉眼觀測，想要對這種生物進行量化分級顯然不太現實，但做一個簡單的物種歸類應該還是可以做到。
從外表上看，這種生物肯定達不到亞維的等級，與類人的習性似乎也不太像，大概率也不是僅憑本能行動的活屍，那麼就很可能會是人畜的某個亞種。
沒想到人畜之中竟然會進化出獵食者，眼前的畫面讓鮑帥瞬間想到了一句詩：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正想著，其中一隻詭異生物突然停了下來，朝空氣中嗅了嗅，露出一絲疑惑的神情，臉上的皮肉竟如胖子的肚皮，蕩起一圈圈漣漪。
“糟糕！”
瞧那犬狒的模樣多半嗅覺靈敏，恐怕是察覺了一絲異樣。
鮑帥立刻縮回了腦袋，背靠在巨石上，心臟砰砰直跳，心道還好自己處在下風口，氣味不容易傳過去，否則十有八九便要暴露。
這鬼地方的生物還真是個頂個的詭異，隨便一隻小蟲都小瞧不得，只要任何一點細節沒有處理好就會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鮑帥一邊密切注意著空氣中的聲音變化，一邊控制著心跳頻率慢慢減緩，誰知道這種詭異生物會不會擁有變態的聽覺，能夠透過心跳聲察覺自己的存在？
虧吃多了，他自然變得十分謹慎。
過了片刻，似乎聲音並沒有什麼異常，他又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去。
那兩隻怪物似乎並沒有發現他，依舊趴在人彘上大快朵頤。
鮑帥鬆了口氣，心道之前的那扇門很可能是被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開啟的，再糾纏下去也沒有多大意義，不如趕緊偷偷溜走。
人畜的戰鬥力雖然不強，但卻擁有社會屬性，一旦被圍住多半就是蟻多咬死象的局面，何況這種犬狒能夠捕食其他人畜，一看就不好對付。
主意已定，鮑帥便要重複來時的套路，不聲不響地溜出“溫室”。
就在這時，一絲細微的摩擦聲如同從另一個世界伸出的手，輕輕撫摸了他的耳朵。
鮑帥後背一寒，凌厲的眼神立刻順著背後的巨石向上掃去，被他眼中兩抹猩紅厲芒掃中，岩石的角落裡有兩雙反射著幽光的眼睛迅速地縮了回去。
“糟糕，犬狒不止兩隻，還是被發現了！”
鮑帥眉頭一皺，當機立斷，決定不再躲藏。
他的雙腿猛然發力，身體瞬間彈出數米，在下落的瞬間，兩隻手臂在地上微微一點，藉著反彈的升力，一個眨眼的功夫便已躍到了鐵門前。
藏在巨石角落裡的犬狒顯然沒想到鮑帥的速度竟會如此之快，愣了整整一秒才發出一聲尖銳的吼叫。
整個溫室頓時沸騰起來，此起彼伏的尖銳吼聲從四面八方冒了出來，聲浪頓時淹沒了一切。
鮑帥拉開鐵門，回頭望了一眼，只見“溫室”的各個裂口之中正有無數犬狒爭先恐後地衝出來，閃爍的眼睛像是一片浪潮，向自己席捲而來，速度快得嚇人。
“我去！”
鮑帥頭皮發麻，連忙奪門而出。
剛剛閃出鐵門，他雙耳一動，忽然察覺身後響起一陣破風之聲，似是一隻鋒利的爪子正直插後頸而來。
冰冷的死亡氣息令鮑帥後背一陣發寒，他下意識停住身形，緊接著身體向上一挺，打算用背後的骨甲硬擋下這勢大力沉的一爪，然後再伺機絕殺對手。
電光火石之間，兩道雷鳴般的槍聲壓過了尖銳的聲浪，身後的犬狒爆出一道血霧，橫飛出去，半個腦袋已經消失不見。
秦佳人依著倒塌的牆壁，端著手槍，滿面寒霜。
“快跑！”
鮑帥大喝一聲，就要向秦佳人衝過去。
然而，犬狒不僅數量眾多，而且速度極快，這瞬間的耽擱已經讓他失去了先機，再想啟動的時候，已然被後面趕到的犬狒纏住了腳步。
三隻犬狒方一趕上，立刻朝鮑帥撲去。
一隻犬狒用鋒利的爪子狠狠掃向鮑帥雙腿，一隻犬狒手口並用攻向鮑帥後頸，還有一隻露出恐怖的牙齒猛咬鮑帥左肋，它們配合默契，出手狠辣，絲毫不留餘地。
秦佳人手中槍口連噴火舌，猛咬鮑帥左肋的那隻犬狒首先遭殃，它的身上射出三股血箭，接著頭蓋骨被掀飛一半，立刻軟倒下去。
趁此機會，鮑帥高高躍起，堪堪避過掃向雙腿的利爪，他充分利用強悍的身體柔韌性，在空中強行扭轉身體，雙腿蹬在天花板上，猛地反射回來。
原本攻向他後頸的那隻犬狒姍姍來遲，伸著一條手臂，震驚地望著雷霆般劈下的骨刺。
一捧鮮血灑在牆上，半截手臂緩緩落地，犬狒還未及慘叫，骨刺便滴著鮮血，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直直插入了它的喉嚨。
與此同時，下落的鮑帥右腳狠踏，正好踩在另一隻犬狒的脊椎上，響起一陣清脆的骨裂聲，隨後趕到的爪子毫無阻滯地插入它後腦之中輕輕一攪。
兩隻犬狒在電光火石之間雙雙殞命。
接連的大戰令鮑帥經驗大漲，現在對付起這種等級的變異生物已經是得心應手，遊刃有餘。
可他殺得再快、再猛，終究需要時間，而犬狒群顯然不打算給他留下這些時間。
眨眼的功夫，又有五六隻犬狒圍了上來，其中的兩隻毫不戀戰，直接與鮑帥擦肩而過，撲向遠端的秦佳人，試圖切斷兩人的聯絡，而其他犬狒則將鮑帥圍在中間，讓他動彈不得。
雖然這些犬狒個體實力不算太強，但他們經驗豐富，分工明確，配合默契，顯然是經過長期集體捕獵的錘鍊，處理起來頗為棘手。
而秦佳人只有一把手槍，一旦子彈打空就必須更換彈夾，那時將會給襲擊她的敵人留下巨大破綻，兩隻犬狒隨時都有可能要了她的命。
果不其然，幾聲槍響之後，秦佳人子彈打光，原本處於守勢的兩隻犬狒立刻撲將上去，幸虧她反應及時，就地一滾拉開了距離，這才險之又險地逃過一劫。
可即便如此，兩隻犬狒輪番上陣，絲毫不給她喘息之機，僅僅幾個瞬間已經讓她疲於奔命，險象環生，隨時都有可能被分屍當場！
鮑帥心中大急，身形一動就要硬闖過去，圍住他的四隻犬狒見他想要突圍，立刻群起而攻，招招瞄準要害。
他的骨甲只能防禦上半身，雙腿、脖頸、腦袋皆是破綻，只要挨著一下別說救下秦佳人，他自己的小命就要首先不保。
不得已之下，鮑帥只得退了回來，先解決眼前這些敵人再說。
眼看兩隻犬狒越戰越勇，秦佳人的手臂和後背上已經留下了幾處淺淺的傷痕，殷紅的血漬暈染開來，觸目驚心，只怕再過片刻她就要支撐不住。
這麼辦？該怎麼辦？
鮑帥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尋找著死裡逃生的一線生機。
恰在此時，他雙耳一動，聽見頭頂傳來一陣細碎的摩擦聲，彷彿有東西正在上面**。
戰團之中，鮑帥用餘光往頭頂瞟去，只見頭頂上是一條數十米長的通風管道，那奇怪的聲音便是從管道里傳出來的。
難道管道里還有犬狒不成？
鮑帥心中一寒，再仔細去聽那個聲音，突然臉色一變，驟然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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