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追蹤（下）
說完這句話加藤警官這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很大，連忙下意識捂住了嘴。
小山彷彿意識到了什麼，在極度震驚了片刻之後又釋然地長出了一口氣，說道：“加藤君，沒必要那麼小心翼翼，他早就發現我們了。”
加藤一愣，問道：“難道真是我說得那樣？”
小山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你大概說對了一半，他應該不那個製造了怪物的變異體，但的確是變異體，而且一直在等我們。
從故意被攝影機拍到，到居民樓裡的偶遇，再到引導我們走進下水道，最後又用這種騷包的方式出現在我們面前，這一切都不是巧合。
他一直都在向我們傳遞訊號，如果我理解得沒錯，那麼他說的應該是——跟著我！”
“什麼？你為什麼這麼肯定？”
加藤難以置信地問。
小山說道：“生物行為學，是生物行為學，你沒有發現他的所作所為很像一隻咬你褲腿的狗狗嗎？
在意識到地震災害的時候，小狗會咬著你的褲腿，讓你跟它走。
仔細想來，這傢伙的行為也差不太多，只是用了更多隱晦的方法罷了。
錄影裡吃掉怪物，是告訴我們他和怪物有關，並且是怪物的剋星；居民樓裡遇到我們卻沒殺我們，是要告訴我們他對咱們沒有興趣，只有進入下水道才會安全；而出現在這裡，是要告訴我們他會帶我們去找那個即將進化成四維生物的傢伙。
從一開始，我們就是按照他為我們設定好的一路線一步步走到這裡的，所以現在掩飾已經沒有意義了。”
“為什麼出現在這裡就是要帶咱們去找那個變異體？”
加藤不解地問。
小山把手裡的訊號追蹤顯示屏遞給加藤，解釋道：“因為這個機器上出現了兩個訊號，而且代表這傢伙的訊號一直在向另一個訊號靠攏。
之前山本老師並沒有提過這件事，就說明他的訊號是在我操作裝置之後才出現的，這說明了兩個問題。
第一，我們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監控之下。
第二，他是故意讓我們看到這個訊號的。
如果他不是那個製造了怪物的變異體，那麼就說明他是想引導咱們一起去找那個變體！”
“可你是怎麼知道他不是那個製造怪物的變異體的？”
小山奇怪地看了加藤一眼，說道：“他從一開始就一直在殺怪物啊，這種人怎麼可能會是製造怪物的變異體？
就算是為了什麼特殊的原因，他不得不處理掉自己製造出來的怪物，也完全可以控制他們自己了結，何必自己動手？”
加藤警官一拍腦門，其實這些事他一早就想到了，只是跟著小山的思維反而忘記了思考，直到被點破之後才發現自己問了一個很蠢的問題。
不過仔細一想，倒讓他想起一個嚴肅的問題。
“這傢伙為什麼要費這麼大的力氣專門等咱們？”
小山搖了搖頭：“不知道，不過我他看未必花了很大的力氣，說不定就是用做其他事的剩餘時間順手給咱們留下了一點線索。
你沒發覺嗎？這次見面他的變化似乎很大，這中間一定發生過什麼，或許能解釋倉庫裡的血肉為什麼會枯萎，以及他為什麼會去尋找那個進化成四維的變異體。”
加藤警官仔細思索了一會兒，臉色突然變得更加嚴肅。
“既然他能出現在你的訊號顯示器上，就說明他即使不是那個製造了怪物的變異體，也是一個差不多可怕的生物。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現在這種時候，只要是變異體就是人類的敵人，不管他想要利用咱們幹什麼，都不能讓他得逞。”
小山苦笑一聲，說道：“現在恐怕由不得咱們選擇了，他既然等在這，就說明已經玩夠了故弄玄虛的遊戲，現在已經算是跟咱們攤牌，不想跟他走也得跟他走。”
加藤下意識握緊手裡的槍，又看了看周圍的怪物屍體，手掌一鬆，長嘆一聲說道：“好吧，反正咱們的任務就是確定那個變異體的位置，能有人開路也還不錯。”
說到這裡，他看了看遠處的青年，雖然隔著一百多米的距離，料想對方聽不到自己兩人的對話，但他還是下意識湊到小山耳邊，壓低了聲音。
“這樣也好，等他找到那個製造怪物的變異體，我們就把定位發出去，到時候飽和式核打擊一來，剛好把他們兩個一起收拾了。”
小山信不露聲色地點了點頭，說：“我也是這樣想的。”
兩人正說著，那青年突然詭異地笑了笑，身體漸漸騰空，就這樣在空氣中漂浮起來。
緊接著，也不見他有什麼動作，兩人只覺身體似乎比剛才重了一些，一旁的牆壁卻突然像是被炮彈擊中一般，“轟隆”一聲炸開一個直徑三米的大洞。
青年深深地看了兩人一眼，如同一隻鬼魂一般，轉身從那個大洞裡飛了出去。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眸子裡看到了深深的驚駭。
“走吧，跟上去，不然一會兒粉身碎骨的就不是牆壁，而是我們了。”
小山苦笑一聲，也向那個大洞走去。
加藤警官喘了口氣，握緊手中的槍，緊緊跟著小山。
海峽的對岸，數千公里之外，肖華正在辦公室裡焦躁地踱著步子，桌上的茶水早已涼透。
他已經很多年沒有像今天這樣煩躁和不安了，彷彿回到若干年前等待被軍校錄取的那個時候。
現在的他很討厭這種沒有把握的等待，但現實卻讓他必須經受這樣的煎熬。
發生在日本京都的大事件迅速成為了所有國家關注的焦點，雖然美日當局第一時間就封鎖了訊息，但他還是在收到不少情報，有的甚至比日本當局還要早，只不過沒有那麼詳盡。
和變異體打了多年交道的經驗告訴他，眼下是個特殊時期，這次的事情恐怕很不簡單，極有可能會牽動整個人類的生死存亡。
這樣的擔憂讓他愈發焦躁，甚至沒有了往日的沉著。
辦公室的大門終於打開了，齊國軒一臉嚴肅地走了進來。
不等他開口，肖華便連忙問道：“是不是有最新的訊息了，好的還是壞的？那個變異體進化成四維了嗎？”
齊國軒搖了搖頭：“還不知道，京都附近一片混亂，自衛隊已經被擊潰，局勢徹底失去了控制，我們的訊息來源也斷了。”
肖華一屁股坐到沙發上，陰沉著臉說道：“看來我們也得做好戰爭的準備了，一旦第一個四維生物誕生……”
齊國軒擺擺手，打斷了肖華的話，遞給他一個平板電腦說道：“暫時先別說這些，你看看這個。”
肖華疑惑地接過平板電腦，上面已經打開了一個影片，他輕輕一點，影片開始播放，正是加藤和小山上傳到警視廳內部網路的那段影片。
當看見鮑帥的正臉時，肖華豁然起身，震驚道：“這傢伙什麼時候跑到日本去的？京都的事不會跟他有關係吧？”
齊國軒搖了搖頭：“先別激動，你忘了那些試驗嗎？鮑帥可不止一個！”
肖華像是想到了什麼，漸漸鎮定下來，重新坐回了沙發上。
“去聯絡鮑帥，馬上就去，快，這件事太大了，必須確認清楚！”
齊國軒說道：“已經聯絡了，聯絡不上。”
“什麼？！”
肖華目光一凝，臉色又是一變。
這時齊國軒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接起電話，沒說幾句就掛了，然後揉著酸脹的太陽穴對肖華搖了搖頭。
“外面有個叫趙文禮的人要見咱們。”
肖華眉頭一皺：“是個什麼人？怎麼會找到咱們的祕密基地裡來了？外面的崗哨都是幹什麼吃的？這要是在戰爭年代我早就槍斃了他們……”
“好了，好了，我的肖大將軍，您消消氣，也不怪崗哨，這個趙文禮可是永盛集團的總經理！”
聽到永盛集團幾個字，肖華的火氣頓時消散了大半，接著就聽齊國軒繼續說道：“這個人說他知道鮑帥的下落，說是那小子落入了一個什麼圈套，現在聯絡不上，估計危在旦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