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陰謀
“女人花搖曳在紅塵中，女人花……”
深夜裡，床頭的手機響起哀婉的音樂，一條纖細白嫩的手臂從被子裡伸了出來，一把抓住手機，又縮了回去。
音樂戛然而止，被子裡傳來譚蓓慵懶的聲音。
“喂……我是譚蓓，什麼事啊？”
電話那頭是一個急切的男聲。
“主任，您快下來一趟，有重大發現。”
“什麼事？”
“是BS樣本，一兩句話說不清，您還是親自下來看看吧。”
“好吧，我馬上下來。”
掛了電話，譚蓓戴上眼鏡，輕輕掀開被子，優雅起身，窗外散落的月色映出一條白玉般的纖細身影。
她套上睡裙，又從櫃子裡隨手抓過一件抗菌服，匆匆出了門。
一樓的實驗室裡已經有一老一少兩個男人在等著她，老的年約五十，一臉憨厚，身體有些發福，年輕的應該剛剛三十出頭，樣子英俊利落，脣角掛著自信的笑容。
“黎叔、黃順，出了什麼事？”
譚蓓風風火火地來到實驗室，冷漠地問到。
黎叔剛要開口，年輕的黃順卻搶先說道：“一個好訊息，一個壞訊息，想先聽哪一個？”
“別賣關子，撿重點說。”
黃順似是早就習慣了譚蓓的冷漠，聳了聳肩說道：“好訊息是，我們剛剛發現能夠殺死活屍的特溶素其實是種有機物，更確切地說應該是某種微生物，或者某種細胞組織。
只不過這種東西非常特殊，它平時會偽裝出無機物的特徵，沒有任何危害，但一旦遇上活屍細胞就會被啟用，迅速變異成一種殺傷力極強的神經毒素。”
“活屍的細胞是啟用特溶素的唯一方法嗎？”
“目前來看是的，但是試驗還不充分，無法排除其他的可能性。”
譚蓓點了點頭：“你們是如何發現這個結果的？”
黃順說道：“說起來也是巧合，今晚黎叔不慎把一個裝著活屍細胞的培養皿打碎了，有一些培養液濺到了特溶素的觀察區，引發了啟用反應，攝影機自動記錄了它們變化的全過程。”
“嗯……”
譚蓓思索了一會兒，說道：“那麼之前一直沒有發現這種特性的原因，應該就是特溶素與鮑帥的細胞一樣，具有很強的偽裝能力，無法透過直接觀察獲取變化的特徵咯？”
黃順點頭道：“差不多，後來我們也做過試驗，發現在直接觀察的時候，特溶素的轉化過程加快了上百倍，如果不是提前知道答案，很難從試驗當中獲取這個資訊。”
“知道特溶素與鮑帥普通細胞之間的差異嗎？”
黃順無奈地攤了攤手：“不知道，特溶素被啟用後不久就會全部死亡了，幾乎沒有給我們留下任何線索。”
“這件事我知道了，你們做得不錯，繼續觀察吧。”
譚蓓沉吟了片刻，又說道：“這個發現雖然很令人意外，但還不足以讓你們吵醒我，壞訊息呢，那才是你們主要想說的吧？”
“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你。”
黃順笑了笑，向黎叔點了點頭，黎叔拿出遙控器朝投影按了幾下，白色的牆壁上立刻出現了一副畫面。
黃順指著畫面說道：“我們現在看到的是最後一批BS細胞樣本，經過再次放大之後我們發現了一些有意思的東西，你看。”
黃順拿出一隻鐳射筆，在畫面的左上角畫了個圈。
“注意到這個綠點了嗎？在樣本的普通細胞裡存在非常非常微量的異物，它的體積只有普通細胞的十分之一，但活性卻要強得多，只不過跟特溶素一樣，它平時也處於蟄伏狀態。”
譚蓓皺了皺眉：“這是什麼東西？有什麼特性？”
“是什麼東西還無法肯定，大約也是一種特殊的細胞，我們暫時將它稱作種子，至於特性嘛，剛才我和黎叔做了一個有趣的試驗。”
說著，黃順又朝黎叔點了點頭，黎叔按了一下遙控器，牆上的畫面一變，出現一個方形玻璃罩，裡面是一隻被牢牢固定在試驗檯上的小白鼠。
黃順接著說道：“我們將一枚分離出來的種子注入了小白鼠體內，結果我就不多說了，你自己看吧。”
譚蓓推了推眼鏡，認真地看著畫面。
畫面裡，小白鼠似乎正在經歷某種痛苦，漸漸開始掙扎，後來演變成瘋**搐，大約一分鐘後抽搐和掙扎慢慢減弱，直至一動不動，好像已經死亡。
就這麼死了？這算是怎麼回事？
譚蓓正想說話，畫面裡的小白鼠卻忽然一抖，雙目變得通紅，濃密的白毛開始大片脫落，**出來的面板上出現一塊塊黑斑。
凡是被黑斑附著的面板漸漸產生潰爛，直至見骨。
緊接著它的頭顱裂成了兩半，原本的大腦萎縮不見，整個腦袋變成了一張長滿尖牙的大嘴。
它的後背上長出一顆肉瘤，如同一隻駝峰，肉瘤上凹凸不平，遠遠看去就好像一張人臉。
與此同時，它的四肢膨脹了數倍，上面生滿清晰可見的肌肉，爪子上更是長出了大約兩釐米長的鋒利指甲。
小白鼠變得異常瘋狂，而且力量暴漲，它不僅輕易掙脫了四肢的束縛，甚至還向玻璃罩發起了猛烈的攻擊，超過一釐米厚的玻璃罩被它三兩下就撞出了蛛網般的裂痕。
這時，玻璃罩內突然冒出一股白煙，小白鼠接觸白煙之後更加暴躁，猛烈地掙扎了幾秒鐘之後慢慢倒在試驗檯上不動了。
黃順在一旁解釋說：“我們之前沒有料到會發生這種事情，所以沒有做更多的防護，為了避免發生意外，只有先將試驗體毒死。”
譚佩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眼睛仍然死死盯著畫面。
畫面裡，已經死亡的小白鼠屍體忽然破裂，從它背上的肉瘤中爬出一團拇指大小的肉球，肉球接觸白煙後立即痛苦地蠕動起來，似乎就要像老鼠一樣被毒死。
但僅僅過了幾秒鐘，眼看瀕死的肉球居然又重新活了過來，而且這一次它在白煙裡自由自在，似乎完全不受影響。
不僅如此，肉球在適應了毒氣之後便開始進化，先是長出了八隻刀鋒一般的長足，接著身體表面迅速變硬，形成了一層閃爍著金屬光澤的外殼。
畫面到此戛然而止，黃順解釋說：“還是為了避免意外，我們向玻璃罩中注入了特溶素，變異體似乎無法抵抗特溶素，神經迅速衰竭，直至死亡。整個實驗到此為止，不知道主任看出了什麼？”
此時，譚蓓的臉色已經變得非常難看。
“試驗體帶有鮮明的活屍特徵，不僅是活屍，還有下水道里的那個不明生物！原來是種子誘發了生物變異，而且完全控制了活屍！難道鮑帥是某種感染源？”
“非常抱歉，這次您猜錯了！”
黃順搖了搖頭：“第一，種子讓試驗體變成了活屍，並且與下水道的生物非常相似，這一點沒錯。
但是透過DNA鑑別，兩種生物存在本質區別，恐怕劉雨涵變成活屍的原因跟試驗體還不完全一樣。
第二，種子並非來自鮑帥自身，它的DNA與鮑帥的完全不同，甚至偶爾還會引發輕微的排異反應。
經過檢測，我們發現種子應該是來源於某種植物，或許是透過吸入花粉，或者吃下了某種植物從而進入到鮑帥體內。
第三，我們對比了第一次送來的BS細胞樣本殘骸，沒有找到類似種子的發現，也就是說，種子進入鮑帥體內的時間絕不會超過兩週。”
譚蓓豁然起身。
“種子在鮑帥體內處於潛伏期，那麼你們是如何將它啟用的？”
黃順搖了搖頭：“不知道，我們只是把它注入了小白鼠體內，它就莫名其妙地被激活了，說實話，目前我們對種子還一無所知。
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種子在進入鮑帥身體之前，一定會被小心儲存，不然很可能會引發大規模變異。”
譚蓓一愣。
“也就是說，是有人故意對鮑帥的身體動了手腳，而他現在就是一顆定時炸彈，體內的種子隨時有可能被啟用，先把他變成活屍，然後控制住他？”
黃順點了點頭：“理論上以鮑帥的變異程度，種子要控制住他會非常困難，但是我們無法預估他體內到底有多少種子，只要超過三顆，你說的這個可能就會無限接近於100%。”
種子……潛伏……變異……控制……
譚蓓想了片刻，突然臉色驟變。
“糟了……這很有可能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陰謀！”
譚佩一拍腦袋。
“快打電話給秦佳人……不，直接打給唐建國，讓他立刻取消行動，否則他們很有可能全都回不來！”
黃順從沒見過譚蓓如此失態，心中不免生出一絲慌亂，連忙掏出手機給唐建國打電話，但電話那頭卻傳來了“嘟嘟”的忙音。
他又撥了秦佳人、大偉和小馬的號碼，無一例外全都無法撥通。
黃順愣愣地望向譚蓓，譚蓓長長撥出一口氣，頹然地坐了下來。
“立刻向上級彙報，請他們派人接應唐警官，另外讓行動組幫忙調查鮑帥這兩週到底吃了什麼，喝了什麼，只要跟植物有關，一樣都不能放過！”
“是！”
黃順答應一聲，繼續撥起了電話，而他們都沒有發現，就這個時候黎叔悄悄把一盒標註著BS字樣的培養皿裝進了自己的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