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似是而非的答案
母親咬著牙，兩隻眼睛不停在眼眶裡來回轉動，似是在權衡著什麼。
鮑帥一樂：“不想說？還是下不了決心？要不要我來幫幫你啊？”
說著鮑帥攤開左掌，那張滿是尖牙的利嘴一張一合，森森寒意帶著強酸的氣息令人顫慄，讓母親立刻想起老村長被強酸冰霧凍住的那一幕，臉色頓時一白。
“好吧，我說。”
母親猶豫片刻，嘆了口氣說道：“我們隸屬於國家變異體研究機構，這是一個長期專案，目的是透過養殖篩選，找出最適合下一階段試驗的物件。
24年前，我加入專案成為負責人之一，負責將你們養大，觀察你們的變異情況，然後對你的成長和變異做出評估，以便……啊……”
她的話還未說話，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左手臂齊根斷裂，高高飛起，炸成一團血霧，左肩上的傷口血如泉湧，灑向半空。
鮑帥緩緩收起帶血的刀鋒，雙眼閃爍紫紅色的星芒，噴出的鮮血立刻詭異地懸停在半空，接著竟然倒灌回她的傷口之中。
母親臉色蒼白，滿頭冷汗，又是劇痛，又是恐懼地望著鮑帥。
“我已經按你的要求說了，為……為什麼？”
鮑帥冷笑道：“現在還想耍小聰明？沒有一點依據我又怎麼會找你們攤牌？你最好不要當我是白痴，再說一句謊話，飛出去的就不是手臂了。”
母親咬了咬牙：“我說的是實話，村子裡的情況你也看到了……”
鮑帥擺擺手，打斷了母親的說辭。
“不見棺材不掉淚是嗎？你說得對，上次我抽了你的血，的確沒有發現你是變異體，但卻對你的這具宿主進行了全方位的分析，想聽聽結果嗎？”
母親臉色陰沉，一言不發，鮑帥卻不等她回答，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首先，當時你的年齡只有6天零6小時，說明你是被製造出來的，而且製造你的時間剛好是我對自己的身世產生疑問的時候，所以我猜你是個專門用來欺騙我的克隆人。
其次，你曾生育兩次，時間分別為27年前和25年前，這一點與你的年齡矛盾，說明你們在克隆這具身體的時候並非採用基因複製，而是採用了生物列印，保留了本體身上的所有細節，包括後天創傷。
第三，你的輸卵管僅有正常值的一半，且無手術痕跡，推斷你天生沒有生育能力。
這一點又與上一點矛盾，一開始我還真沒想通，但不巧的是，最近我突擊學習了一段時間的生物知識。
輸卵管只有一半，很有可能是由於宮外孕的手術造成的，也就是說，你們複製的本體在生育了兩胎之後，出現了宮外孕，輸卵管被切除了一半，永久性失去了生育能力。
而你這具宿主完全複製了她的身體，才會天生只有一半輸卵管，沒有生育能力。
由於這具身體是新制造的，你們雖然複製了傷口，但後天創傷和天生畸形畢竟有差別，才會讓輸卵管看起來像是天生畸形，這也就印證了我剛剛所說的第二點。
同時，也足以證明你不可能是從小陪我長大的母親！
第四，你處在亞健康狀態，血脂粘稠度超標13%，這應該也是從本體身上覆制下來的，試問一個久居貧困山村，每頓都吃烙餅鹹菜，白天還要幹活的中年女人怎麼可能是高血脂？
這隻能說明一個問題，那就是陪我長大的母親的確像你說的，是某個試驗的參與者，在我去上大學的這段時間裡，她沒有留在艱苦的山村，而是回到了衣食無憂的環境。
之所以我這次回來見到的是你而不是她，是因為你們和當初培養我、觀察我的那幫人根本就不屬於同一個勢力！
據我猜測，你們為了儘量做到真實，不僅克隆了老村長和母親，還克隆了全村的其他人。
但這種一次性的克隆沒有重複使用的可能，而且投入十分巨大，所以村子裡的其他人應該是沒有意識且不完整的傀儡，所以每天晚上他們都必須回到某個地方補充能量。
我說得對嗎？”
母親呆呆地聽著鮑帥的分析，他每說一句，母親的臉色就凝重一分，等他說完母親已是面沉似水。
“我承認這次的行動徹底失敗了，我們對你的情報與真實情況簡直相差十萬八千里，以你目前展現出來的感知力、分析能力和戰鬥力，根本就不是我們能夠處理的。”
“謝謝你的恭維。”
鮑帥笑道：“既然如此，那就說說我感興趣的問題吧。”
母親搖了搖頭：“你都知道了，還要我說什麼？”
“就說說你們究竟是什麼人，為什麼要欺騙我？你們的情報來源是什麼？”
“我們是變異體，隸屬於變異體組織‘欺詐之眼’。大約十幾天前我們收到了關於你的詳細資料，和一份任務。
任務的內容是掩蓋你的真實身世，如果有可能的話，製造你與政府的對立情緒。
資料上說你是政府的某個祕密試驗的產物，並且在下一階段的試驗中佔據舉足輕重的地位。
於是我們一開始就去尋找當年陪你長大的人，也就是那個政府計劃的執行人員。
但是除了你的母親和老村長，以及另外兩位專案負責人以外，其他人都已經被滅了口，所以我們只能按照你母親和老村長兩人的記憶複製出其他的村民。
把村民製造成半成品傀儡並不是我們捨不得投入資源，而是我們根本就沒有複製的依據，不得已而為之。
我們原本計劃先把你穩住，然後讓你發現一些蹊蹺，自己推斷出自己是政府試驗產物的事實，使你對政府產生對立情緒。
只是沒想到你的感知能力大大超過了我們的預料，那些故意留下的線索反而成了任務失敗的突破口。
剩下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目的呢？你們這麼做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鮑帥問到。
母親說道：“‘欺詐之眼’只是個專門負責幹些髒活累活的小組織，我們也是受僱於人，所有資料都由僱主提供，知道的就那麼多，何況你覺得有人會讓知道內情的人來執行這麼危險的任務嗎？”
鮑帥一把將母親提了起來：“為什麼說我是試驗的產物？那到底是個什麼試驗？”
母親搖了搖頭：“資料上沒有提及，上面只有你的情況，以及當年那個村子的細節，其他的什麼都沒說。”
“你最好不要考驗我的耐心！”
鮑帥露出一抹猙獰之色，鋒利的刀鋒抵在母親的喉嚨上，巨大的力量立刻讓細嫩的面板出現一條血痕。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兩股狂暴的意志突然滾滾而來，雖然沒有母巢意志那般強大，但鮑帥能夠肯定，那絕對是屬於亞維的意志。
母親似乎也發現了這兩股意志，頓時神色狂喜地望向天邊。
“跟我說這麼多，就是想拖到他們兩個來救你？”
鮑帥淡淡地問到。
母親不置可否，但臉上的表情分明在告訴鮑帥，她已經不像之前那般怕他。
鮑帥冷笑：“看來你是有恃無恐了，不過你覺得以我的心智，會算漏了他們兩個麼？”
母親目光一凝：“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鮑帥還沒說話，天邊突然傳來一聲巨響，混亂的氣流頓時捲起一陣狂風吹亂了兩人的頭髮，那兩股亞維意志發出憤怒的咆哮，但似乎又無可奈何。
“你有後援？！”
母親大驚。
鮑帥搖搖頭：“我沒有後援，不過你們動作那麼大，怎麼可能做到密不透風？你猜那些被你們算計的人，會不會反過來算計你們？”
“你是說政府？”
她脫口驚呼一聲，立即發現自己失言，連忙閉嘴不再說話。
“好了，現在已經沒有任何人能救你了，把你知道的告訴我，說不定我還會留你一條性命。”
“留我一條性命？哈哈哈哈……”
讓鮑帥沒想到的是，陷入絕境反倒讓母親的神色漸漸緩和下來，臉上再沒有任何恐懼或期許，只有接連不斷的冷笑。
“這樣的出爾反爾我見過太多了，且不說我知道了你真實的實力，你絕對不會留下活口，單就憑我親手殺了那個陪你長大的母親，你也絕對不會留我性命。
所以，不用浪費口舌了，給我來個痛快的吧。”
“你！”
鮑帥氣急，這個女人的確說到了他的心坎裡，一方面她見識過自己除了星獸狀態之外的所有能力，絕對不可能留下。
另一方面，母親雖然不是自己的生母，但總歸陪伴了他十幾年，給了他一個完整的家。
那晚發現這個女人不是當年的母親，他就料到真正的母親多半已經遇害，也是從那時起他下定決心要用這個女人的血來祭奠母親的在天之靈。
可問題是，自己還有許多事情沒有搞清，包括那個死去三十年的親身父親，以及當年那場試驗的真相。
如果解不開這兩個謎團，就無法判斷自己現在的處境，下一步該何去何從也就無從談起。
這個女人到現在還在試圖挑起他對政府的仇恨，鮑帥可不相信她真的一點內幕都不知道，必須要撬開她的嘴！
鮑帥正在心裡發著狠，天邊突然又傳來一聲巨響，那兩股亞維意志似乎已經發狂。
“不好，難道那邊快要撐不住了？”
鮑帥心中一驚，明白自己的時間恐怕已經不多，看來想要讓她快速開口，只能把吞噬細胞注入她的身體，強行逼她吐露實情。
可還沒等他真的實施，那女人突然七竅流血，後腦爆裂，鮮血和腦漿撒了一地，瞬間氣絕身亡。
鮑帥一愣，連忙用“精確分析”掃描，原來是潛伏在她大腦中的變異體突然爆發式地瘋狂變異，直接導致基因崩潰，結束了自己和宿主的生命。
“該死！”
鮑帥臉色鐵青，狠狠將屍體摔在地上，胸口起伏不定。
這時，他口袋中的電話突然震動起來，鮑帥強行壓住噴湧的怒火，掏出電話一看，來電顯示是秦佳人。
此行之前他專門換過號碼，只有秦佳人知道該怎麼聯絡他，看到秦佳人三個字，鮑帥的怒火頓時熄滅了大半，他知道秦佳人在這個時候聯絡他一定有事。
果然，接起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了秦佳人顫抖的聲音。
“出事了，你在哪？”
鮑帥心頭一震，連忙問道：“怎麼回事？你彆著急，慢慢說。”
秦佳人頓了一下，語氣稍稍緩和，但還是十分急迫。
“老唐出事了，不，不光是他，整個‘涅槃’計劃都出了大亂子，齊局長到處找你，他說他和肖將軍要馬上見你。”
“什麼？”
鮑帥頓時瞪大了眼睛，突然想起之前老村長和母親的對話，他們好像說最近有大事要發生，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