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神祕數字
鮑帥大急，立刻向出口衝去。
“唐警官，危險！你們不要過來！”
鮑帥一邊跑一邊大喊，然而終究還是慢了一步。
“那是什麼東西？啊！”
幾聲慘叫響徹下水道，緊接著又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槍聲。
槍聲僅僅持續了幾秒鐘，鮑帥便聽到怪物發出一陣怒吼，整個下水道突然劇烈地震了一下，然後便是“轟隆隆”一聲，像什麼東西塌了下來。
鮑帥心急如焚，腳下愈加快了幾分。
十幾秒後，他終於衝到了出口。此時的出口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和管道的情況一樣，廢墟被怪物噴上了粘液，正迅速變成堅硬的碎石牆。
鮑帥警惕地打量四周，見那怪物蹤影全無，連忙把耳朵貼到碎石牆上，聽著裡面的動靜。
“來幾個人，把小陳拖出去，你去問問，增援怎麼還沒到？對，這次聯絡特警……還有消防隊，快！”
隱隱約約聽到唐警官氣急敗壞的聲音，知道他至少沒有性命之憂，鮑帥頓時鬆了口氣。
就在這時，下水道深處突然傳來一聲尖叫，鮑帥又是一驚，那是秦佳人的聲音。
“糟糕，難道怪物又回去了？”
正想著，下水道深處忽然又是一陣亂響。
“鮑帥，救命啊！”
秦佳人的呼救聲帶著濃濃的驚恐，瞬間擾亂了鮑帥的心神。
“這個狡猾的東西！”
他狠狠一跺腳，飛快地又朝原路衝了回去。
“鮑帥……鮑帥……救我……救救我……”
鮑帥循著聲音一路狂奔，但那聲音飄飄蕩蕩，似乎離自己越來越遠。看來恐怕是怪物趁自己到出口檢視的時候，繞回去抓走了秦佳人，並且一路拉著她往下水道更深處跑了。
它究竟想幹什麼？
鮑帥覺得怪物的行為有些反常，但一時半會又找不出哪裡不對，只得繼續追著那個聲音向下水道深處跑去。
他在迷宮似的下水道里繞來繞去，不知道跑了多久，早已記不得來時的路了，而秦佳人的聲音也已經消失。
鮑帥心中大急，他很害怕怪物會對秦佳人不利，但越是急切，他的腦袋就越是一團亂，根本想不出一條可行的對策。
前方又是一條三叉路口，像這樣的三岔路口他已經遇上了六七次，一開始還能循著聲音選擇岔口，可秦佳人的聲音消失之後，他就只能完全依靠直覺。
這回該走那邊呢？萬一選錯了路秦佳人可就危險了！
鮑帥皺著眉頭，站在三岔路口前犯了難。
就在這時，他忽然聽到左邊的通道里似乎有微弱的聲音。
他連忙集中注意力，傾聽起來。
“鮑帥……鮑帥……”
那聲音很小，似乎說話的人已經奄奄一息，但那的確是秦佳人的聲音沒錯，她就在左邊的通道里！
鮑帥心裡一喜，想也不想，一頭追進了左邊的通道。
然而，接連跑出一百多米，左邊的通道里還是一片漆黑，除了惡臭的汙水和腐爛的垃圾之外什麼也沒有。
不對啊，她明明應該離我不遠。
鮑帥慢慢停了下來，奇怪地打量著四周。
這時，他的腦袋裡突然靈光乍現，終於發現究竟哪裡不對了。
奇怪的並不是怪物的行為，而是秦佳人！
秦佳人外面恬靜，但是內心極為要強，自己雖然僅僅跟她相處了一個多星期，但卻深知她做事歷來親力親為，從不求人，生活中甚至從來沒有讓人給她遞過哪怕一隻筆、一根牙籤。
這樣的秦佳人怎麼可能向自己大聲呼救？
還有，以她的性格，遇到怪物的第一時間肯定是開槍抵抗，絕不會束手就擒，而鮑帥至始至終沒有聽到槍響！
種種跡象都表明呼救的可能不是秦佳人……可那的確是她的聲音……難道是誰在模仿她的聲音？
鮑帥心中一寒，渾身泛起一層雞皮疙瘩。
就在這時，他忽然聽到身後響起一陣破風之聲，似是有什麼東西從身後直直朝左肋插來。
他下意識向右一跳，在半空中扭轉身體，反手朝那東西一爪抓去。
然而，他這生猛的一爪竟然落了空。
“什麼也沒有？糟糕上當了！”
鮑帥意識到事情不妙，可他還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便感覺後背一涼。他的後背沒有骨甲保護，一條又尖又長的東西**，正正插入了他的背心。
那東西十分鋒利，幾乎把他捅了個對穿，直到無法穿透前胸上的骨甲才停了下來。
鮑帥腦袋一熱，感覺生命和力量正在迅速流逝，他艱難地轉過頭，只見怪物碩大的身體佇立在他身後，彷彿正衝他冷笑。
更可怕的是，那怪物像是諷刺一般，從那張恐怖而醜陋的大嘴裡不斷髮出秦佳人驚恐的叫聲。
“原來……是它在叫啊……”
鮑帥終於釋然，雙眼漸漸開始變得模糊。
要死了嗎？
他意識到自己可能命不久矣，令他意外的是，當真正直面死亡的時候他竟然沒有半點恐懼或遺憾。相反，想到秦佳人沒有真的出事，反而感覺有些慶幸。
怪物長足一挑，將鮑帥甩了出去，接著大嘴一張，似乎要將他整個生吞下去。
此時的鮑帥已經完全失去了自保能力，像一條脫水太久的魚，喘息著任人宰割。
然而，當那怪物的大嘴即將觸到鮑帥的一刻，它忽然身體一僵，渾身發起抖來。
怪物像是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一下子把嘴縮了回來，像只小狗一樣靜靜地坐直了身體，一米多長的尾巴來回搖擺著，似是在搖尾乞憐。
鮑帥心裡一陣疑惑，而強烈的求生慾望似乎給了他一些力氣，他艱難地爬到牆邊，靠著牆壁支起身體，讓背上的傷口儘量遠離骯髒的汙水。
他愣愣地回過頭，看著眼前荒誕的一幕，感覺自己好像在做夢。
瞧那怪物瑟瑟發抖的模樣，顯然是在害怕什麼，可是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東西比他自己更可怕的嗎？
正想著，那怪物忽然發出了一陣隱而不發的低吼，像是兩隻雄獅狹路相逢時相互恫嚇對手的聲音。
鮑帥突然意識到，它來回擺動的尾巴絕不是在搖尾乞憐，而是一種類似響尾蛇似的警告，它似乎遇到了危險，或者說是……天敵！
鮑帥用紅外成像四顧一週，仔細觀察每一個角落，卻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東西。
突然，怪物發出一聲痛呼，它如蠍子一般的長尾竟毫無徵兆地掉落下來，黃綠色的汁液瞬間噴得到處都是。
與以往不同的是，這一次怪物似乎喪失了自愈的能力，尾巴掉落的地方出現一條猙獰的傷口，完全沒有癒合的跡象，更別說重新長出一條新尾巴。
鮑帥頓時頭皮發麻，下水道里真的存在第三個人，或者第三個東西，而且那東西竟然比眼前的怪物還要強得多！
正想著，怪物又是一聲嘶吼，左側的四條長足如被刀切一般齊根斷裂，龐大的身軀立刻摔落下來，砸起一灘水花。
剩下的四肢長足抽搐著來回掙扎，卻根本無法重新站起來，那樣子就像被蛛絲裹住的螳螂，正在做著徒勞的抵抗。
看著前一刻還強到逆天的怪物現在竟然正任人宰割，鮑帥心裡忽然生出了一股濃濃的兔死狐悲之感，獵人與獵物的轉換實在快到令人咂舌。
過了片刻，怪物慢慢停下了掙扎，僅剩的四隻長足和巨大的鉗形巨口迅速收回體內，同時體型變得越來越小，轉眼就變成一隻一米多高，不到兩米長的怪異生物。
與此同時，怪物背上的硬甲越來越厚，質地也越發堅硬，最後竟然閃耀出金屬光澤，接著密密麻麻的尖刺從硬甲上慢慢伸了出來，尖刺底下又生出無數鋼針一般的絨毛，如同一隻加強版的刺蝟。
鮑帥終於知道怪物在幹嘛了，它放棄了所有的攻擊，甚至是移動手段，將有限的能量都擊中到了防禦上來。
可是這樣就能逃過一劫嗎？
他的疑問在下一秒就得到了答案。
似是有把看不見的巨刃從天而將，幾乎將怪物一分兩半。怪物身上的骨刺和絨毛突然毫無徵兆地斷裂開來，將近半米厚的硬甲一聲脆響，裂開一條長長的口子，黃綠色的汁液如噴泉一般，瘋狂地噴灑出來。
怪物發出一聲悲鳴，竟然口吐人言。
“求求你，放過我吧……”
那是一個陌生女人的聲音，帶著些許哭腔和濃濃的恐懼。
然而，攻擊它的東西似乎完全沒有悲憫之心，怪物再一次遭到莫名的重創，渾身的骨甲瞬間粉碎成一堆渣子。
怪物又是一聲痛吼，剩餘的身體組織已經無法支撐完整的身體，像是一個破碎的雞蛋四分五裂。然而，正當鮑帥以為它已經徹底完蛋的時候，竟然從碎片和肉塊之中，爬出一個不著寸縷的女人。
那女人雙眼空洞，表情木訥，但鮑帥只看了她一眼就立刻目瞪口呆。
那是劉雨涵！是失蹤案的其中一個受害者，也是天洋大廈裡的那具活屍，怎麼會是她？！
劉雨涵爬出怪物的殘肢，哭嚎著跪了下來，口中悲切地念叨著：“求求你放過我，放過我吧……”
她哭得聲嘶力竭，鮑帥不禁心生同情，但一看到她仍舊面無表情的那張臉，卻又覺得十分詭異，剛剛生出的同情立刻煙消雲散。
劉雨涵哭嚎了半分鐘，似乎沒有激起那東西的同情，反而讓它更加急不可耐。
當李雨涵再一次抬起頭來時候，她的身體忽然開始腐爛。
終於，一抹驚慌的神色浮現在她臉上，她惶恐地捂住腐爛的部位，但腐爛就像病毒，迅速擴散，轉眼之間她就變成了一堆爛肉，最後化成一灘膿血，隨著汙水沖刷而去。
眼看那可怕的怪物似乎終於死透了，鮑帥心裡卻沒有任何欣喜。因為他完全不清楚殺了怪物的東西是什麼，有什麼目的，他甚至都看不見、感覺不到那東西的存在。
解決了怪物之後，那東西會不會順手把我這隻小螞蟻也碾死？
鮑帥戰戰兢兢地想著，想要組織點像樣的防禦，但一來他身受重傷，根本沒有力量。二來那東西就連怪物都擋不住，又何況是他？無論做什麼都是恐怕都是徒勞。
鮑帥哀嘆一聲，靜靜等待著下一刻的審判。但下水道里始終一片寂靜，似乎根本沒有其他東西存在。
等了許久也不見動靜，就在鮑帥猜測那東西是不是已經走了的時候，他忽然發現自己眼前的牆壁上出現了一組數字。
“81618？這是什麼？咦？”
鮑帥被這數字中的兩個“1”字吸引，他仔細看了半晌，終於確認了一件事。
這組數字的兩個“1”字，筆記與約他去天洋大廈見面那張紙條上的完全一致，是那個神祕人！
鮑帥驟然一驚，但還來不及想清楚整件事情，就感覺一陣困頓襲來，雙眼一翻，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