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不經意的線索
人影向前邁了一步，來到昏暗的燈光下，一雙眼眸如宇宙搬深邃，正是風塵僕僕的鮑帥。
“站住，別動！”
那男人一驚，閃電般掏出手槍指向鮑帥。
鮑帥微微一愣，停下了腳步，似笑非笑地望著秦佳人。
“雙手抱頭，蹲下來！”
男人見鮑帥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頓時臉色一厲，大聲喝道。
“說的就是你，快！”
說著，男人右手往後一伸，似乎想去拉秦佳人。
然而，秦佳人雙眼死死盯住鮑帥，下意識微微閃身，敏捷地躲過男人的手，像只歸巢的小鹿般越跑越快，一頭扎進了鮑帥的懷裡，看得那男人目瞪口呆。
同樣目瞪口呆的還有鮑帥。
感受著在自己懷裡微微顫抖的火熱身體，鮑帥渾身一僵，兩隻手臂都不知道該往哪放，半晌才說道：“呃……這麼熱情，搞得我有點不太適應啊……哈哈……哈哈……”
聽到鮑帥的尬笑，秦佳人這才回過神來，雙頰一紅低聲道：“別亂想，就是拿你擋擋爛桃花。”
鮑帥看了看那男人：“你說他？”
秦佳人點了點頭：“嗯，纏了我大半個月了。”
鮑帥雙目微眯：“他是什麼人？”
“不重要，別去管他。”
秦佳人離開鮑帥的懷抱，兩隻水靈靈的大眼睛溫情脈脈地凝望著他，似乎眼裡只有這個男人還不夠，還想要把他刻進心裡去。
彷彿有一股純粹而熾烈的火焰順著秦佳人的目光一路燃燒，將滾燙的溫度直接送進了鮑帥的心房，那種安穩又溫馨的感覺似乎就是久違的幸福。
這一刻，千言萬語都是多餘。
鮑帥情不自禁地低下頭，秦佳人默契地閉上了眼睛，兩片嘴脣越靠越近，呼吸漸漸變得沉重。
就在這時，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突然響起。
“小秦，這位是？”
男人走近兩人，似是掐著時間，恰到好處地開了口。
兩人頓時醒過神來，同時臉上一熱，各退了半步。
男人微不可查地鬆了口氣，又說道：“剛剛誤會這位同志是歹徒，實在不好意思，小秦你也是，怎麼不給我介紹介紹？”
秦佳人捋了捋頭髮，說道：“他是鮑帥，我同組的同事。”
男人一愣：“老唐那個組的？咦，之前怎麼沒見過？”
“我剛來，還是輔警，嚴格來說還不算進組。”
鮑帥早就把這傢伙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客氣地朝他伸出了手。
聽到“輔警”兩個字，男人的眼裡閃過一抹輕視，不過他掩飾得很好，只是稍稍愣了一下便熱情地跟鮑帥握起了手。
“張曉光，剛從省廳調到特調局，請鮑警官多指教。”
“不敢，不敢，我是晚輩，該多向您學習。”
鮑帥說著客套話，心裡卻很不喜歡這個人。
張曉光說話做事看似客氣，實際卻透著隱隱的倨傲和鄙夷，特別是管輔警身份的鮑帥叫“鮑警官”的時候，多少有點諷刺的意味。
可這句尊稱表面上又好像很給鮑帥面子，讓他只能吃了這個啞巴虧，發作不得。
更關鍵的是，張曉光只要不瞎就該知道秦佳人與鮑帥的關係極為親密，但他看向秦佳人的目光仍舊充滿毫不掩飾的灼熱，彷彿**裸的挑釁，令鮑帥很不舒服。
也正因如此，握手的時候，鮑帥下意識稍稍加了兩分力道。
張曉光頓時臉色一變，連忙抽出手來，盯著鮑帥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想要說什麼，但或許是顧忌一旁的秦佳人，最後什麼也沒說出來，只是眼底深處的那抹敵意越加濃烈了一些。
鮑帥在心裡冷笑一聲，繼續跟他假客氣，張曉光同樣吃了一個啞巴虧，說話的時候下意識規矩了不少。
三人一邊講著言不由衷的吹捧，一邊上樓。
秦佳人和鮑帥一個月沒見，自然有很多話想說，便相約到秦佳人的宿舍小坐，張曉光原本還想跟著去，卻被秦佳人一句：“我們想單獨聊聊”，尷尬地轟走了。
望著他深怕自己兩人孤男寡女獨處一室的模樣，鮑帥心裡生出一絲複雜的情緒。
幾分鐘後，鮑帥和秦佳人肩並肩站在陽臺上，欣賞著璀璨的銀河。
“最近怎麼樣？”
鮑帥問到。
秦佳人嘆了口氣說：“老唐還沒回來就被抽調到另一個大案子，我們組現在處在半休假的狀態，每天的任務就是到師姐那裡學習，其實就是做些研究。
另外，最近上面可能會有大動作，正在四處招募志願者參與一個祕密研究專案，剛剛那個張曉光就是其中的一員，據說他很有背景，應該知道一些內幕。”
“志願者？會是變異試驗嗎？跟我們帶回來的資料有關？”
“可能是吧，這個專案的保密等級很高，老唐又不在，我瞭解的也不是很清楚，只不過這些志願者最近幾周都跟我們一起在師姐那裡學習，剛剛就是往師姐那回來。”
“你說他糾纏了你大半個月？”
鮑帥想起秦佳人先前說的話，臉色沉了下來。
秦佳人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無非就是找理由接近我，或者找關係弄間特調局的宿舍，好跟我同路回來，不過今晚被你一捏，以後可能沒那麼纏人了。”
“你知道我捏他的手？”
秦佳人笑道：“他臉都綠了，我還能看不出來？你也真是，還這麼任性。”
鮑帥訕訕地笑了起來，不知道為什麼，他對上官曉婷可以做到絕對理智，甚至冷酷無情，可每當面對這個恬淡的女人卻總有那麼一兩分孩子氣，讓他很是苦惱。
“對了，你的身體沒什麼問題吧？”
秦佳人忽然收起了笑容，一本正經地問到。
鮑帥一愣：“沒有啊，會有什麼問題？”
秦佳人正色道：“師姐說它曾在你的血液樣本中檢測出一種潛伏的變異孢子，後來這些孢子突然爆發，又突然死亡，你注意一點。”
“孢子……”
鮑帥雙目微眯，立刻明白秦佳人說的是之前潛伏在他體內的寄生體，想起接應沙鼠的人可能還混在自己身邊，連忙問道：“譚蓓是怎麼發現那些孢子的？”
秦佳人搖了搖頭：“她沒說，不過她說這些孢子應該是被你吃下去的，但她曾經調查過你那段時間的飲食記錄，沒有發現任何可疑。”
“吃下去的……”
鮑帥仔細回憶了一會兒，忽然一驚：“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什麼？”
鮑帥沉聲道：“還記得孫老嗎？就是理工大生物工程學院的前院長，第一個發現課題組照片不對的人。”
秦佳人點了點頭：“記得啊，孫銘遠。在7126工程指揮部的時候，你認為他就是資方和課題組之間的橋樑，只不過當時由於通訊中斷，沒能通知家裡及時控制住他。”
“你們回來之後去找過他嗎？”
“當然找過，不過他已經潛逃了。”
“潛逃了？果然……”
鮑帥若有所思地呢喃一句。
秦佳人說道：“人去樓空，應該是潛逃，我們已經發了通緝令，可將近一個月了，還沒有半點線索。你怎麼會想起他？”
鮑帥冷笑道：“因為那段時間老唐對我的飲食起居都很關心，除了在特調局吃飯之外，我只在別的地方喝過一杯茶，就是孫老家！”
秦佳人一驚：“你的意思是……”
“十有八九那些孢子就是孫老故意讓我喝下的。”
鮑帥回憶當時的情況，越想越覺得可疑。
“他當時說那杯茶是他剛剛培育出來的新品種，我喝了整整兩大杯，味道確實很好，跟我喝過的所有茶葉都不一樣。現在想起來，那說不定就是寄生體的味道啊。”
“這……”
秦佳人正想說什麼，兜裡的手機卻突然響了，她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連忙接了起來，沒說兩句話立刻臉色一肅，掛掉了電話。
“怎麼了？”
鮑帥問到。
“緊急通知，到局裡開會。”
“這麼晚？”
“我剛剛不是說上面可能會有大動作嗎？大概就快開始了……”
“行，你去吧，注意安全。”
“你不跟我去？”
鮑帥搖了搖頭：“我還有點事要去辦。”
凌晨三點，黃海市郊的一棟老宅附近緩緩走來一個人影，正是告別了秦佳人的鮑帥。
這座老宅是他曾經來過一次的孫銘遠，孫老的家，這裡後院佔地將近半畝，一半是池塘，一半是花圃。
與上次來的時候不同，原本生機勃勃的池塘已經乾涸，花圃上琳琅滿目的植物也大都枯萎，只留下一些枯枝碎葉，看上去一派蕭條。
來此之前鮑帥一直有個疑問，自己擁有吞噬萬物的能力，如果變異體真是被他喝下去的，沒理由不被自己吞噬，怎麼會潛伏到血液裡呢？
會不會是自己的判斷出了問題？
然而，當他走近這座老宅的時候，對於自己的懷疑瞬間煙消雲散。
因為在這座老宅在鮑帥的高資訊全景圖裡竟然是黑漆漆的一片陰影，這意味著那個地方可能存在極大的干擾源，令副腦無法正常成像。
這棟小樓裡一定有問題，說不定……
鮑帥似乎想到了什麼，臉色一沉，一個翻身躍過了圍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