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棋子與棋手
“站住！”
母巢怒喝一聲。
“還有什麼事要交代嗎？”
鮑帥聞言竟然真的停下腳步，詫異地問到。
母巢覺得簡直不可思議，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整整愣了一秒鐘他才確定鮑帥就是這麼回答的，頓時怒極反笑，聲音更加冰冷。
“你是腦袋摔壞了，還是想把我當猴耍？問完問題就想走，以為這裡是什麼地方，你們的審訊室？”
鮑帥搖了搖頭。
“我以為說完剛剛那番話你就已經明白了，沒想到你比我想得笨一些。”
那顆山嶽一般的大腦突然爆發出一陣狂怒的意志，巨量的資訊差點燒了鮑帥的副腦，不過好在他很快就壓下了憤怒。
“把話說清楚！”
母巢冷冷說到。
鮑帥嘆惜一聲：“我問你幾個問題，既然課題組是試驗的一部分，那你怎麼確定試驗已經結束了？現在會不會也是試驗的一部分？你的一舉一動會不會隨時被人觀察著？”
巨型章魚突然一頓，數百條觸手同時僵了一瞬。
鮑帥又說道：“王佳倫把你囚禁在這裡，怎麼可能讓你就這樣簡簡單單地逃出去？”
“我當然確定他此刻無暇顧及我……何況當年劉春紅也做到了！”
母巢仍舊冷冷地回答，但語氣已經不那麼確定。
鮑帥微微一笑：“好吧，我換個問法。你和黃文革相互算計，就好比高手對弈，你們是棋手，而我是棋子，但你有沒有想過自己其實也是別人的棋子？”
“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會偶然發現我，在你放棄對我的引導之後，我為什麼最後還是到這兒來了？
還有剛才武道逃走的時候，為什麼叫出了王佳倫的名字？這一切難道真的是巧合？如果全都是巧合，是不是也太巧了一點？”
“你猜到了什麼？”
鮑帥搖了搖頭：“我沒有猜到什麼，只是覺得事情不會那麼簡單，就像試驗場一樣，當你把別人當做試驗體的時候，你其實也是別人的試驗體。
你的計劃太順利了一些，而這背後牽涉的東西卻很廣，所以我猜一定也有人正在算計你，也許是三號想順水推舟除掉你，也許是更高層的設計，比如資方。
武道能喊出王佳倫的名字就是證明，你們都不相信王佳倫就在這裡，但是我相信。
原本我只是隱隱有所猜測，但當你告訴我這場試驗的真相以後，我便有了八成把握。
等到黃文革基因完全崩潰，你準備逃出牢籠的時候，一定會有事情發生，我不確定你最後能不能活下來。”
聽鮑帥說完，母巢徹底僵住，其實以他的智慧絕不可能想不到這一層，只是身為當局者總會被這樣那樣的東西遮住眼睛，現在被鮑帥稍稍一點，他便立刻想通了問題所在。
“王佳倫是幕後黑手？”
鮑帥搖了搖頭。
“不知道，他也許是棋手，也許只是稍大一些的棋子，誰知道呢？”
鮑帥話音剛落，苟延殘喘的王老闆突然淒厲地哀嚎一聲，緊接著他面板上的肉瘤一個接一個破裂，腥臭的膿血濺得到處都是。
他的血肉就像是融化的冰激凌一般，緩緩從骨頭上流下來，內臟上長出一個個氣泡，像是泡沫一般越長越大，最後“啪”的一聲，全部炸成血沫，剩下的骨骼逐漸變黑變脆，最後如同風化一般碎成了粉末。
“他的基因完全崩潰了！”
母巢凝重地呢喃了一句。
就在此時，山體突然微微震動，內外兩圈環形水道“咕嘟咕嘟”地冒出密密麻麻的氣泡，一股刺鼻的氣味頓時充斥到空氣中。
“是氟化氫、二氧化硫和二氧化碳，不好，地底火山要爆發了！”
母巢一聲驚呼，巨型章魚一頭鑽進水中，為了加快速度，數百條觸手同時拍打水面，濺起巨大的浪花。
鮑帥頭皮發麻，他早就猜到事情不會那麼簡單，卻沒想到會弄成地底火山爆發這麼慘烈，要是真的火山爆發，他們幾個小蝦米絕對沒有活下來的可能。
不行，得馬上逃出去！
副腦發出指令，刀鋒立刻從遠處竄了回來，小小的身體後面還拖著兩塊血肉，正是從先前被王老闆放棄的本體，以及母巢抑制基因崩潰的那顆器官上撕下來的。
刀鋒健步如飛，拖著兩塊血肉迅速爬上星獸後背，與偷窺者一起從專門供他們進出的小孔鑽了進去。
等他們一回來，鮑帥當即不再遲疑，迅速向老唐幾人藏身的地方衝了過去，
“轟隆隆”一聲巨響，山體開始劇烈震動，山壁上裂開巨大的裂縫，環形水道里冒出五顏六色的氣體。
鮑帥一把拔開掩住洞口的蟲屍，秦佳人立刻從小坑裡跳了出來。
“怎麼回事？”
“一兩句話說不清楚，快叫上老唐和大偉，我們走。”
“好，啊，小心！”
秦佳人剛要回頭，卻突然指著頭頂大喊一聲。
鮑帥抬頭望去，只見一塊十多米厚的巨石突然從洞頂掉落下來，呼嘯著砸向幾人藏身的小坑，轉眼已經快要落到他的頭頂。
他低吼一聲，長尾猛地往上一甩，實心撞球重重砸在岩石表面，巨大的衝擊力頓時將巨石的落點微微偏折。
接著裝甲巨獸猛然躍起，兩隻前爪按住巨石底部，藉著偏折的勢頭，用盡全力將巨石往一旁推去。
“轟隆”一聲，巨石堪堪砸在小坑旁邊，脆弱的小坑瞬間崩塌，裡面的老唐和大偉當場被巨大的衝擊波震暈過去，眼耳口鼻溢位鮮血。
“你扶好他們，我們走！”
也來不及去檢視他們的傷勢，鮑帥將三人扔到自己背上，交代了秦佳人一句，便朝來時的路衝了過去。
然而，那隻被當作橋樑的巨蟲屍體早已被震落水道，九道石門也已經全部垮塌，前路斷絕，而從洞頂掉落的石頭彷彿流星雨，落在地上發出密集的劈啪聲。
“彎月巢完了，隨時可能徹底崩潰。”
鮑帥望著這副末日情景，不禁心生感嘆。
這時，水道里陸陸續續爬出上百個畸形的人，正是原本與章魚觸手連成一體的傢伙，他們的表情不再木訥，好像恢復了自己的意識，紛紛哀嚎著、掙扎著，四處遊蕩。
混亂之中，鮑帥一眼就看見了小何，聲音和神態與之前一模一樣。
鮑帥明白，是因為母巢已經無力控制它們的意識，才會讓這些人脫離母體，但現在的他們雖然還保留著一定的意識，身體卻已經是母巢的一部分，再也不可能變回原來的人類。
又是一聲“轟隆”巨響，瓢潑血雨噴灑出來。
鮑帥回頭望去，只見那顆巨型大腦也如先前的王老闆一樣，生出一個個碩大的肉瘤，肉瘤上長滿了變異組織，像是氣球越吹越大，直到“砰”的一聲炸成一團細碎的血肉。
不好，母巢也快要基因崩潰了，看來算計他的人終究還是沒有打算留他一命，只要他一死這整座山恐怕都要完全坍塌，就算地底火山沒有爆發他們也活不成！
正在鮑帥心急火燎之時，有個人影突然出現，在幾十米外朝他們招手。
“這邊！往這邊走！”
鮑帥定睛一眼，頓時心頭巨震，因為朝他們招手的那個人影不是別人，正是人類模樣的李光明，他與課題組的那張合照上一模一樣，甚至還穿著當時那件白大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