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長風收到祁淵的信時,又是兩個月後了。
吳鵬這個很沒良心的小夥伴帶著老婆拍屁股一走了之,謝長風如今不僅要看顧新置的九真郡和日南郡,還要時刻注意在海上漂的阮氏二孃,更要著手處理整個交州的政務!!
尼瑪要忙瘋了啊有木有!!這活沒法幹了!
謝長風為自己深深不值,他只拿了一份工資,卻要幹三個人的活,怎麼能忍?怪不得吳鵬整天想著回京城,尼瑪他也想回去!
祁淵在信上信誓旦旦的說能將他調回去,謝長風雖然心中開心,卻覺得不能將一切都壓在情緣身上,祁淵本來是太子,宣明帝一直忌憚太子,若是因自己之故讓祁淵處境更加艱難,那他心中多慚愧……個鬼啊!
——謝長風其實挺開心的,這充分說明祁淵的心裡有他呢!
一般什麼情況皇帝會將守邊大將召回朝?
功高震主。
謝長風糾結不已,他都將林邑國打下來了,宣明帝還鐵心讓他留在南疆,就這麼討厭他?
難不成……他的目光落在南詔國土上,真要去找南詔的晦氣?
不過他要是繼續這麼做,就有些麻煩了。
和林邑國之間戰爭的原因,起始於邊境互市的一個小衝突,當時他們藉著楚朝商人受到不公平對待唯由大軍壓進了林邑國,若是用同一個理由去找南詔的麻煩……
嘖,這天下蠢材雖多,可聰明人也不少,大家都不是瞎子,他這種故意找事的方法只能用一次啊。
也許情緣之間真的心有靈犀,祁淵就知道謝長風不會安穩的等他的訊息,所以給謝長風去信後,他就果斷加班加點將那份軍制改革的奏摺炮製了出來。
他很壞心眼的先遞交了一份六大都護的奏摺,規定了管轄區域、等級、許可權、時限以及掌管軍隊的數量。
在大朝會上果然遭到了勳貴的抨擊,宣明帝做和事佬,說什麼太子畢竟年輕云云。
然後祁淵一臉慚愧,然後從袖子裡又摸出了一份奏摺,六大都護變成了九大都護,頓時大家都愣住了。
“之前是孤考慮不周,畢竟咱們楚朝新立,邊疆不靖,再說了,開國勳貴為我大楚立下汗馬功勞,今後更當奮勇征戰,若無可練兵之地,更會影響我楚朝軍力,既然如此,不如多設幾個都護府。”
——在祁淵嘴裡,都護府就像路邊的白菜,少了再撿一個一般輕巧。
宣明帝的臉色異常難看。
勳貴雖然心裡開心,不過看著宣明帝的臉色,他們都不由自主的閉嘴了,而朝堂上的文臣炸開了鍋,唐時最國力最鼎盛時也僅僅設立了六個,怎麼到了楚朝就要設立九個?
而且需要這麼多都護府嗎?朝廷有這麼多的錢這麼多的兵馬糧草來支撐這些都護府嗎?都護府主要職責是守護邊疆並弘揚楚朝天威,楚朝三面陸地一面海,海邊需要防禦嗎?揚州駐紮的水師要來何用?北方需要三個都護府嗎?遼東一個,北庭一個就足夠了啊!而且天山都護府幹嘛設立兩個?直接來個西域都護府不就夠了!?
這樣只需要設立四個都護府,可以減少多少錢糧消耗啊!
不得不說,在大部分文臣的觀念裡,能不動兵自然最好,若是能以天口朝教化來降服四方就更美妙了。
呵呵,想得多美好。
宣明帝看著吵成菜市場的大朝會,頭疼起來。
宣明帝覺得自己真心苦逼。
如果他真的是那等殘暴帝王,面對這種情況,完全可以一甩袖袍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如果他是笨蛋什麼都不懂,就能完全將事情丟給丞相和各部尚書,最後等他們炒出結果自己順水推舟就行了。
宣明帝的痛苦在於,他知道哪些是錯誤的,可不知道怎麼做才是正確的= =
皇帝這個職業是需要慢慢琢磨思考的,祁淵上輩子琢磨了二十年,宣明帝才琢磨了三年,這一對比,自然心生落差。
而且最讓宣明帝心塞的就是大部分時間他知道太子的做法是正確的,可若是按照太子的做法做,他自己的臉面往哪裡擱?若是不按照太子的做法,他自己卻沒辦法啊摔!!
好累,不會愛了。
也所以,當後宮傳來了新近嬪妃有孕的訊息時,宣明帝樂壞了。
不管如何,他雄風依舊啊!
宣明帝一高興,就對祁淵的奏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大手一揮,通過了。
朝堂上吵來吵去,最後還是決定設立六大都護府。
祁淵心裡冷笑,這些朝臣就是欠抽,就好像妖精打架,非要掐一次才會老老實實的聽話。
六大都護府,每個都護府的大都督都正式確立了。
安東都護府原本的大將軍正是韓國公,韓國公今年有六十了,他的長子一直在遼東從軍,如今三十有五,韓國公就上摺子自請退休,讓兒子來接替自己的位置。
不過呢,本來宣明帝和祁淵弄的這個軍制改革就是為了削弱大將軍在軍中的影響力,自然不會允許子承父業這種情況出現。
是以最終韓國公的長子並沒有駐守遼東,而是被調到了安西都護府,成為了安西都護的大都督。
與安西都護府兩兩相望的北庭都護府交給了原金吾衛趙明,這位大屠夫接到詔令後立刻開開心心的收拾包裹上路了。
而原本安西都護府的大都督城陽侯葉寧被祁淵丟到了安南都護府,去鎮守日南九真,不管怎麼說,這片土地都是謝長風打下來的,祁淵自然希望由自己這方的將軍掌管。
同時兵部尚書袁淶也被宣明帝派了出來,出鎮安東都護府,本來想要回老家的弘毅侯吳鵬被丟到了單于都護府,然後安北都護府的大都督空了出來。
不管是宣明帝還是祁淵都不想將這個位置交給廣漢郡王,當然廣漢郡王也不願意,可安北都護府是抗擊胡人的最前線,對將領的要求很高,不能隨便任命。
最終經過多方考核,考慮到原本駐守在此地的定國公已經交出兵權,而謝長風也並未出鎮邊疆,宣明帝想起和定國公一起在代州的日子,心下一軟,就提拔了一個叫王壯的原北疆邊軍將軍,由他擔任安北都護府的大都督一職。
不過宣明帝不知道的是,在這個任命下達的同時,王壯身邊就多了一個叫林擎的年輕將領。
六大都護府全都有主了,祁淵如願以償的將謝長風調了回來,宣明帝不太想讓謝長風繼續掌兵,這些年來他也不是傻子,謝長風對太子的敬重與旁人不同,宣明帝考慮再三,就讓謝長風頂替了袁淶的職位,成了代理的兵部尚書,待遇比照兵部侍郎= =
兵部侍郎,正三品呢!原本謝長風可是從三品,這也算是升官啦!
兵部尚書是幹什麼的?
兵部設尚書一人,侍郎兩人,統管四部,分為兵、駕、庫、職,兩個侍郎一人管兩個,可以說兵部尚書算是全國最高軍事行政長官。
從明面上看,宣明帝的任命完全對得起謝長風開疆拓土的功勞。
可實際上呢?
在京三支兵馬,京郊大營在宣明帝手上,左右金吾衛都已經換成了宣明帝的心腹,皇宮禁衛依舊是諸葛震,東宮禁衛統領是之前的嚴左衛。
嚴左衛從未真正上過戰場,讓他來統領兩萬左右的東宮禁衛幾乎是兒戲,最起碼葉右衛那四個衛的兵馬就不會聽從嚴左衛的命令。
換而言之,東宮禁衛依舊處於半分裂狀態,若宣明帝真的動手,太子根本無自保之力。
謝長風雖然歸京了,可他手下無任何兵馬,區區一個大將,宣明帝自然不懼。
祁淵也不擔心,他調謝長風回京是為了防止蛇精病,而不是為了兵權。
就這樣,等到謝長風收到調他回京的旨意,已經是長平四年的九月份了。
謝長風興奮的無以復加,可他還暫時不能離開,要等城陽侯葉寧過來交接才行。
他左等右等,等的秋天都到了,葉寧才姍姍來遲。
城陽侯葉寧是一個面容清俊的中年人,他比謝長風只大四歲,和弘毅侯吳鵬的經歷類似,也是早年就繼承爵位,幼年從軍,到如今已經有二十年的從軍經歷了。
葉寧說話言簡意賅,過來交接時帶的人並不多,穿著灰色戎衣,就和普通路人甲一般,不惹人注意。
謝長風卻一眼就認了出來。
因為葉寧和他弟弟葉安長得很像。
兩人一見面,略微有些氣場不合,不過雙方都刻意收斂,交接也算順利。
一開始交接時,謝長風只是略微說了一些明面上的佈置,暗地裡的安排並沒有告訴葉寧,他帶著葉寧巡視了整個安南軍營,說的差不多後就準備走人。
長亭外,古道邊,葉寧正在禮節性的送別謝長風,就在此時,甲一風塵僕僕的從京城趕了過來。
“謝統領別走啊!!”甲一眼瞅著謝長風翻身上馬打算走人,忙不迭的呼喊起來。
跟在謝長風身邊的辰九眼睛亮亮的看著遠來的甲一,整個人都明亮了。
甲一顧不上辰九,衝到謝長風身邊,“您別急著走,殿下交代了,城陽侯是自己人。”
葉寧和謝長風同時沉默了。
兩人看著甲一,都不說話。
甲一大口喘著氣,他從懷裡摸出一封信遞給謝長風,謝長風看完後遞給葉寧。
葉寧開啟看了看,確認是太子送來的訊息後,臉色緩和了不少。
謝長風黑著臉下馬,將包裹丟給辰九,“既然是自己人,我再留兩天吧。”
葉寧不解的看著謝長風。
謝長風若無其事的道,“還有些事情和你交接一下,比如我在南詔邊境的佈置。”
葉寧嘴角抽了抽,“既然如此,我們回府衙?”
“回府衙前我先帶你去找我的小妾。”
“……哈?”
謝長風嘆了口氣,“從今天起,我就將她交給你了。”
他一臉鄭重,“你要好好使用,別弄壞了。”
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