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邑國這一代有兩個公主和三個皇子。
三個皇子被謝長風一刀咔嚓了,僅留了兩個公主送到京城獻俘,如今這位小公主陡然說出這種請求,頓時朝臣都驚呆了。
她們可是俘虜啊!哪有俘虜指明要嫁給誰誰誰的?她們到底搞清楚沒有自己的處境和身份上的轉變?
宣明帝高坐在九重之上,他微微眯眼,看著面前這個公主。
這位公主有著一頭長長的黑髮,膚色發黑,劍眉星目,唯一能看瓜子臉上還帶著點小雀斑,個頭還很高,站直了甚至比大部分男子都高!
宣明帝的表情略微有些扭曲,他下意識的看向另一位公主,在發現另一位公主好歹是白膚後,心下長出一口氣。
他看向太子,“太子,你怎麼看?”
祁淵笑盈盈的,表情依舊溫和完美,“但憑父皇做主。”頓了頓,他補充道,“謝將軍的夫人林氏雖然重病,卻尚且健在;傅氏剛為兒臣納了幾個侍妾,倒是不缺伺候的人……”
言外之意,他不僅自己推了,也順便幫謝長風推了。
宣明帝心下冷哼,林氏!
提起林氏,宣明帝心中就會燃起一股怒火,偏生林氏還一直昏死著,若是真的就這麼死了,宣明帝反而會不爽,是以直到如今他都沒有真的懲戒林氏。
不過即便不能懲戒,他也可以給林家添堵。
“林氏既然重病不能伺候,不妨就讓眼前這阮氏跟在謝將軍身邊伺候吧!”宣明帝微笑著,“謝將軍如今是從三品,唔,就賜阮氏二孃正四品誥命吧!”
群臣寂靜。
謝長風身為從三品撫遠將軍,林氏自然也是從三品,偏生這位林邑國公主,阮氏二孃只是個妾,可卻是個有品級的妾!還是個正四品啊!!
祁淵也驚呆了,他下意識的看向御座上的宣明帝,卻根本看不清帝王臉上的表情。
他低下頭,深吸一口氣,又憂鬱了。
之前他打算讓謝長風調回來,是因為他覺得宣明帝估計不怎麼生氣了,畢竟這些年林氏生不如死,齊王也已經成婚,經過這些年的調養,御醫也說齊王身體雖然依舊不太好,不過留下子嗣的可能性會很大……
可哪知道,宣明帝對林氏依舊厭惡至極,若是因為林氏影響了謝長風,讓宣明帝對謝長風產生厭惡……
失去了帝王的信任,一個武將是很難在朝堂上走下去的。
更何況如今開國勳貴尚存,武將,並非不可或缺之人。
而且……就如同謝長風看傅氏百般不順眼,他也看林氏……各種抑鬱。
祁淵脣角微挑,正好趁此機會一併解決掉!
定國公接到旨意後,整個人似乎又衰老了幾分。
他這一生都在失去,少年失去父母,青年失去結髮妻子,壯年痛失長子,晚年又失去幼子,只餘一女,直到現在女兒依舊生死不明,甚至連僅存的尊榮都要被即將進門的這個妾奪走。
定國公相當憤怒,但卻又不得不壓抑著,就在此時,門外傳來了王叔的聲音。
“老爺,那位來訊息了。”
定國公一愣,自從謝長風走後,東宮就派人來拉攏他,考慮到林氏和齊王之間的夙願,定國公一咬牙,還是答應了。
“什麼事?”
甲一化妝成一個面容普通的年輕人,他躬身行禮,從懷中掏出一封信。
看完這封信,定國公深吸一口氣,“我明白了,告訴那位,我答應了。”
甲一笑了笑,轉身離開了。
離開定國公府,甲一搖了搖頭,當初他真是瞎了狗眼,以為謝統領心黑手黑,誰知道他跟著的這位太子殿下也是這德行啊!!
謝統領未離開京城時一直孜孜不倦的想要將太子妃這塊磚頭搬走,可直到謝統領離開京城都沒辦到,相反太子殿下卻趁著這個機會直接搬開了林氏這塊磚。
呵呵,真是好手段。
第二天,定國公就帶著林氏回到了謝府,待阮氏二孃進門,行了妾禮,定下名分後,就派人將阮氏二孃直接打包送走。
等到這位阮氏二孃被送回交趾郡時,謝長風早就接到了祁淵的信。
祁淵在信上安撫謝長風,告訴他繼續待斷時間,他就想辦法將他調回京,千萬不要和宣明帝硬撞。
謝長風掃了一眼,發現信上全是叮囑他別鬧事的話語後,就將信收了起來。
跟著阮氏二孃同來的,還有許久未見的王叔。
“王叔?您怎麼來了?”謝長風有些驚訝,“不過送個妾,派倆人是個意思不就行了?”
王叔搖搖頭,嘆了口氣,送上了定國公的書信。
開啟信封,兩張紙掉了出來,謝長風隨手開啟其中一張,頓時愣住了。
那是一份和離文書。
“青娘醒了?她要和我和離?”謝長風定定看著王叔,“你確定這是青孃的意思嗎?”
王叔抿脣,半響才道,“是老爺的意思,也是太子殿下的意思。”
謝長風再度愣住,他的臉色有些難看,“……我謝長風可不是那等忘恩負義的小人!”
無論如何,當初是林氏給了他一個安身立命之所,他怎麼能在這個時候拋棄林氏?
王叔欣慰的笑了,“老爺知道姑爺的心意,但老爺也說了,小姐當初自己做下那等無法饒恕之事,本就對不起姑爺,若非如此,姑爺恐怕此刻還是東宮統領。”
他靜靜的看著謝長風,“姑爺像是發配一樣被丟到南疆,還為我大楚開疆拓土,其中艱辛老爺都明白,老爺覺得不能再繼續拖累姑爺了。”
“拖累?”謝長風冷哼一聲,“王叔,若非趙先生以及諸多岳父派來的人幫忙,我怎會這麼快就能打下林邑國?”
王叔笑眯眯的看著謝長風,彷彿在看不懂事的孩子一樣,“姑爺,就算您不再是林家的姑爺,您也是老爺的半子,老爺只是不希望您再受到任何負面影響,您應該明白這只是權宜之計,血濃於水,即便真的和離,您依舊是大少爺的父親,您和我們林家的關係永遠不會斷!”
謝長風的眉頭皺成一團,半響,他才道,“好吧,如果這是岳父和殿下的意願,那如你們所願,我同意和離,只是我如今遠在交趾,大姐還需要岳父照顧。”
王叔躬身道,“沒問題,大姐和晞少爺承歡膝下,老爺也能多笑一笑。”
很快,王叔就帶著和離文書離開了。
新來的阮氏二孃第一天晚上就試圖夜襲謝長風,結果被謝長風一槍掀飛了。
被掀飛的阮二孃興奮不已,“謝將軍,您的槍還是那麼讓人戰慄呢!!”
謝長風一手扶額,無奈的看著阮二孃,“夠了!你該幹什麼就去幹什麼,別來煩我!”
阮二孃哈哈大笑,眉宇間具是自信與傲慢,“你真的放我離開?”
謝長風冷笑,“難不成你還真打算留下來給老子暖床?”
阮二孃嗤笑,“那還是按照老規矩嗎?”
“老規矩,你搶來的海貨我要拿六成,如今你那個便宜爹已經被困在京城,你應該可以掌握阮氏全部海盜了吧?”
阮二孃咯咯一笑,“這是自然,從今以後,這片海域的主人就將是我阮氏的天下,誰想要過海,先問過老孃手中的分水刺!!”
不錯,這位林邑國的二公主其實暗中掌控著阮氏一族所有海軍,如今這幫海軍被謝長風揍成了狗,搖身一變正好成為海盜。
當初謝長風為了抓捕這位阮二孃,孤身一人摸到阮氏掌控的海島上,一拳頭砸斷了阮二孃三根肋骨,阮二孃一怒之下讓人在海島周圍潑了黑油,一把火燒了整整三天,差點將謝長風烤成人幹。
兩人你來我往互相死斗數次,最後謝長風憑藉鐵牢心法下那打不死的小強特性,才將阮二孃抓住。
他和阮二孃做了交易,他幫助阮二孃脫離朝廷控制,自由的航行在海上,阮二孃幫他毀掉林邑國。
作為母親只是個舞女,最後還被林邑國國主的王后亂棒打死的阮二孃本身對林邑國皇室沒有絲毫感情,她立刻同意了交易,並作為暗探,幫助謝長風徹底攻破了林邑國。
如今阮二孃重歸大海,謝長風頓時鬆了口氣。
有阮二孃在海上盯著,今後他名下的海貨鋪子就不會缺貨了,即便來日他回到京城,也可以將這邊的海貿交給阮二孃,反正……她算是他的妾嘛!
謝長風花費了三年的功夫,將自家開設的謝氏海貨開遍了整個交州,不僅賺取了大量金錢,還安置了不少因傷退役計程車兵,這其中甚至還包括一小部分北疆士兵!
去年匈奴再度入侵,不過是小規模打草谷而已,廣漢郡王愣是做出一副大規模入侵的模樣,弄了一份花團錦簇的戰功奏摺送到了宣明帝的面前。
小夥伴寧武私下來信嘲諷廣漢郡王,不過百十人的腦袋,卻被說成千人,將腦袋劈開說是兩人這種丟人事也只能糊弄一下那些沒見過市面的文官了。
謝長風嘆了口氣,廣漢郡王心中所想幾乎一目瞭然,他想趁著這個功勞來撈一個封地。
成為了有封地的閒散藩王,廣漢郡王才能安下心,否則他寢食難安。
不過謝長風如今也寢食難安。
甲一送來信啦!情緣的後宮又多了三個人啊!!他們拉小手了嗎?嘟嘟了嗎?啪啪了嗎?最後怎麼樣了?
謝長風暴躁不已。
他惡狠狠的寫了一封信,鄭重告訴祁淵,新來的小妾被他丟海里去了,如果他知道東宮的三個女人被啪啪啪了,那就別怪他不幹好事了!!
快馬加鞭一個半月,祁淵終於收到了這封信。
他扯扯嘴角,將自己思索了半年的奏摺終於摸了出來。
“軍制改革?”
祁淵點頭,如今天下終於安定下來,軍隊裡的職務卻有些複雜,有都護府,有鎮南將軍,軍職不統一,而且將軍的權柄過大,數量也有些多了。
宣明帝看著這封奏摺,“那淵兒怎麼想的?”
“不如效仿唐時,設六大都護府。”祁淵微笑起來,“換將不換兵。”
宣明帝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