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北靜王駕到
“起來吧――”
北靜王的語氣平淡,聲音溫潤之中又帶著一股讓人察覺不到的疏離。
小姑娘們都直起身子來,打量這個四王之中最為年輕的北靜王,據說北靜王少時聰慧多才,可惜老北靜王過世之後,北靜王府出了些事,這位新北靜王聽說是傷了身子,便再也沒有什麼名聲傳出了。
不過北靜王那一手字迄今還是京城文人圈子中津津樂道的話題,世人都以能夠得北靜王手書為榮。
其他小姑娘們都在悄悄打量,林黛玉被寶釵跟紫鵑扶著站直身子,腳踝傳來一陣鑽心的疼,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
族學裡的學正正在介紹,說北靜王今日路過族學,他好不容易才請到北靜王進來一觀,這是才從寶玉他們那邊少年學堂過來的。
北靜王身份尊貴,又已經成年,倒是無需對這些最大不過十歲出頭的小丫頭們避諱什麼。
這些小丫頭也就學到這個年歲,再過一二年,大了就要被家裡接回去教導掌家理家,日常又要隨著家中的大人出門參加宴會相看,鮮少再來學堂了。
在族學學正的再三請求之下,北靜王終於答應給族學裡的學生們講一節書法課,再看看他們的作業。
學正高興極了,反覆叮囑說北靜王教學實為難得,千萬不要貪玩,要仔細聽。
把個林黛玉疼得在心裡暗罵,早知道就不來這族學了,第一天就沒好事,遇著向平彤了,還遇著北靜王了。
她可不相信北靜王看不出來她腳受傷了,她都快呻/吟出聲了,可是北靜王還是那樣一副淡淡地神色,聽學正講話。
好容易學正講完,大家才移步到外頭的亭子裡去。
小點兒的孩子坐在近處,才五六歲七八歲的小蘿蔔頭坐在地上,昂著頭看著北靜王,目光之中倒不是崇拜,而是好奇。
大些的孩子都在亭子外,各自有身邊的書童下人搬來桌案,案上已經鋪好了白紙。
林黛玉才一抬頭,就看到不遠處寶玉朝她笑,寶玉還不知道她腳受傷了呢。寶釵自然是察覺了,低聲問林黛玉:“你腿如何?不若讓紫鵑給你搬個凳子來,好說也坐一會兒。”
林黛玉心中委屈,北靜王架子這麼大,她想請假回去,三春都噤若寒蟬不敢答應,她這頭一次來,也不知道里頭的規矩。
畢竟是皇權時代,要是萬一惹毛了當權者,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還是寶釵的主意好,只不過林黛玉剛想叫紫鵑給她搬個凳子來,就聽到亭子中間北靜王出聲了:“諸位學生年歲尚小,腕力不足,還是坐著寫吧。”
算你有眼光,林黛玉默默說道,雖然心中明白,這個冷麵人肯定不會是出於照顧她的考慮――要照顧剛才就照顧了,她可是站著聽了那麼久他跟學正的話呢!
北靜王發話了,學正連忙跟著道:“北靜王說的是,只不過他們這樣的,恐也寫不出什麼好字來,倒是汙了王爺的眼睛。”
北靜王神色冷漠,似乎不喜聽到這句話,學正連忙閉嘴:“您請,您請――”
林黛玉其實是沒什麼心思聽這些的,她對琴棋書畫這些都不感興趣,眼下唯一慶幸的是北靜王開口,大家能夠坐下來了。
北靜王在亭子中間,白色的春紗綽綽約約垂下,看上去有種似霧似雲的感覺。
書法原是無趣的,北靜王語調雖然平淡,但是憑藉著一把好嗓音,倒是帶得大家進入了一個不同的書法世界。
“……書書,與書意,是兩種不同的書法習得,無有對錯……”
“書書,便是如今你們所學,先習如何寫,書意,便是待書法有所成之後,可以寫出如何意……”
林黛玉倒是微微有些意外,這人講話倒是不那麼死板嘛,這換過來說,不就是應試教育跟素質教育的變相說明嗎?
另外,林黛玉心中默唸道,原來北靜王說起話來是這樣啊。
雖然這幾個月在他府中治病,跟鄭太醫已經成了忘年交,便是對景木也十分熟悉,但是唯獨每次見到北靜王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能用一個字迴應的,就絕對不用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