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酆木和張浩楠兩人連跑帶顛兒的來到教室之時,上課的鈴聲早已響過很久了。看著坐滿了人但卻沒有一絲聲響的教室,張浩楠的臉上一陣無語。
一旁的酆木倒是滿臉的漠然,看了看身旁正捂著臉,以便遮擋自己悲催的不能再悲催的表情的張浩楠,酆木疑惑地問道:“怎麼了?”
“千算萬算,萬萬沒有算到,這節課居然會是他的?!”張浩楠哀嚎著對酆木輕聲地說道。那樣子就像生怕被講臺上的那個人聽到似的。
酆木一愣,看了看遠處講臺上的那個人,有些不悅地對張浩楠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酆木大哥,你不知道,講臺上的那位可是個相當難纏的傢伙!教的植物學是全學院公認最好啊!而且他有一個怪癖,那就是上課的時候,無論你做什麼都行,但就是不允許遲到,而遲到的下場可是相當慘的!”張浩楠一邊偷瞄著講臺上的那個人,一邊對酆木小聲地說道:“一會兒進教室後,你就說你是新生,初來乍到沒有找到教室,正當不知所錯的時候遇到了我這個英明神武的好心同學的幫助,翻山越嶺費了好大的勁兒才終於找到了這裡。”
看著張浩楠一臉“嚴肅而又緊張”的臉,酆木一陣無奈,看了眼依舊鴉雀無聲的教室,隨口說道:“這話還是你去說吧,我沒那個興趣和他解釋。”說著,便大步流星的向教室內走去。
剛一步入教室,在場的足有兩百來號人整齊地將目光投到了酆木的身上。
“我靠,就是這小子讓我們等了這麼長時間啊?!”
“行啊!這小子有前途,連鍾老師的課都敢遲到,看來他是要凶多吉少了啊!”
“嘿嘿,不知道鍾老師會怎麼懲罰他呢?”
“不會又是罰8000米長跑吧?!那就太沒新意了!”
“誰知道呢!我們還是靜靜等待鍾老師的決定吧。”
“恩恩。”
......
即使是這些聲音極小的話語,在聽力極佳的酆木耳中,也依舊被無限放大,無比清晰地呈現著。
酆木的表情不變,從這些對話中他得知,講臺上的那個人姓鍾,而那被張浩楠稱作“相當慘”的懲罰也被他得知了,不過那些懲罰的措施似乎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驚世駭俗,以張浩楠的身體,應該會很容易就擺平,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等酆木疑惑,講臺中的那個一直沉默著的人開口了。他說道:“同學,可以啊!難道你不知道這節課是我的嗎?”
酆木站在原地,漆黑地眸子靜靜地注視著。這人看起來有26、7歲的樣子,1米78的個子上穿著件筆挺的西裝,一頭烏黑髮亮的短髮被精心的梳在腦後,露出略帶著點兒憂鬱的面容。
漆黑地眸子注視著正站在門口處的酆木,一副精緻地眼鏡被他輕輕地向上推了推,一道道纖細地銀色拉絲裝飾物在明亮地光線下散著道道閃亮地光芒。
“額......鍾老師,這位同學是新來的,今天是第一天上課,所以沒有找到教室,在路上正巧被我遇上。您是知道的,上課的時候走廊裡有多擁擠,這不,我們為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終於擠過來的!”張浩楠的身影突然從酆木的身後竄了出來,帶著一臉“無辜與不幸”的表情痛訴著。
正站在講臺之上的鐘老師愣了一下,隨後面帶著詭異地微笑,對兩人說道:“原來是新同學啊!既然如此,那我就饒了你們這一次,入座吧。”
“什麼?!”
“這就放過了?!我靠!沒天理啊!沒天理!”
......
聽到鍾老師的話,教室裡的兩百來號人皆是滿臉的驚愕,一聲聲驚呼與抱怨小聲地迴盪了起來。
一直站在酆木身後的張浩楠聞聽此言,立刻露出了開心的笑容,沒有去管周圍人的抱怨,說了句謝謝老師後便興奮地向著整間教室的後排走去。酆木依舊是滿臉漠然地表情,不過看著鍾老師正露著看似善意的微笑的臉,不知怎麼,他忽然嗅到了一絲異常的味道。
果不其然,酆木剛一入座,講臺上的鐘老師開始說話了。
“植物學是一項偉大而又神奇的學科,它看似神祕但卻由於在坐的各位最為親密,甚至是息息相關,我們無時無刻不在受到它的影響。比如:我們最常見的綠樹的茁壯生長、花朵的盛開凋謝、藤蔓的纏繞鋪襯......這些都屬於植物基本生理活動。”鍾老師站在講臺上,看著面前兩百多個正認真聽講的學員,微笑著說道。
“說到這兒,可能有些學員會問,最為親密倒是可以理解,但是這息息相關又從何說起呢?”鍾老師面帶著笑容,將一些學員的疑惑說了出來。
“舉個例子,你們都是正處於青春期的孩子,荷爾蒙分泌旺盛。當有一天你看中一位美麗漂亮的女孩兒從身邊走過時,便生起了想追求她的想法!”
“既然想追求她,就要帶她去約會,你總不能空手去吧?這個時候你就需要去挑選一束美麗的花朵作為禮物,與此同時也就是考驗你對植物的辨別與鑑賞的相關知識了!如果你不懂,興高采烈的帶著一束自認為很不錯的花朵去見對方,結果發現那其實是一束用於祭奠的黃菊,這可就糗大發了!”
“噗!哈哈哈......”臺下的一眾學員聞聽此言,皆是滿臉譏笑。不得不說,這位鍾老師的手段很高明,一個小玩笑便把整個課堂的氣氛調動了起來。
鍾老師微笑地看著學員們,繼續說道:“所以說,植物學是與我們息息相關的。當然,植物學並不只是學習如何鑑別花朵,這些都是基礎中的基礎。我們真正所研究的,是更加高深的問題。例如:植物的構成、分子結構重新組合之後可以得到什麼、這些得到的東西對人有什麼好處或是壞處......這些都是值得我們去思考和理解的。”
“在我們人類從進化開始到現在的這一段相當之漫長的時間中,曾經誕生過許許多多著名的植物學偉人,比如:遠古時期的神農、明朝時期的李時珍、十七世紀德國的卡梅拉里烏斯等等,他們為早期的植物學奠定起到了舉足輕重的作用。”
“這些人所屬的年代不同,性格也不同,但是,他們之間都有著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對真理的渴望,對周圍的這些植物的渴望!說到這個問題,我想請問下在座的各位,有誰能說一下對植物或者植物學的看法呢?”鍾老師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微笑著看著一眾學員們說道。
“就由你來說吧!那個新來的同學。”鍾老師忽然抬起頭,望著坐在整間教室最後面一排的酆木,微笑著說道。
酆木一徵,此刻的他總算明白了這傢伙之前的那個笑容的含義,原來是在這兒!看著周圍所有人投來的含義各不相同的目光,他無奈地站起了身。
“啊!我總算是明白了,原來鍾老師的懲罰是在這兒啊!懂了。”
“高,實在是高啊!要是這傢伙回答不上來,那就可以名正言順的施行懲罰手段了!”
“佩服,佩服!姜果然還是老的辣!小子,看來你是要廢了!”
......
沒有去管周圍人的低聲嘲諷,酆木站在原地思考了下,緩緩地開口說道:“植物,這種產自大自然的形形色色的精靈們,它們的確與我們的生活緊緊相關的,而我對它們態度以及看法就是欣賞與珍惜。”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酆木這一番話剛一出口,立馬便讓周圍的所有人閉上了嘴巴,就連站在講臺上的鐘老師也一改之前的態度,變得認真起來。
沒有去管周圍人的反應,酆木繼續緩緩地說道:“在我出生的那顆星球上,人們從來沒有見過一絲綠色。遼闊地星球表面除了無盡的黃沙就是灰色岩石,荒蕪和貧瘠是那裡唯一的旋律。”
“每一天,人們都在黃沙肆虐的保護罩之下渾渾噩噩的度過著,毫無方向,漫無目的,只為了活下去,我也是如此。”
“希望這個詞從來就沒有在我的生命中出現過,因為它太遙遠也太不切實際。”
“不過,直到有一天我得到了一株植物,那是我在一片昏黃的戈壁中發現的。當時的它被一塊巨石壓著,嬌嫩的葉子都已捲曲,泛黃,但是它卻沒有屈服,毅然用自己弱小的身軀撐起了巨石,在縫隙中生長了一片專屬於自己的天空!”
“當時的我震撼了!看著那一抹小小的綠色,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衝擊著我的視覺神經和大腦,讓我有了一種對希望無比渴望的感覺!”
“後來我從那顆星球上走了出來,在一顆又一顆星球中看到了許許多多美麗的植物!遼闊的森林、美麗的花朵等等,沉醉於這前所未有的感覺中時,我更加珍惜起了這一份來自大自然的美麗饋贈,它們真的值得人們永遠珍惜,永遠留念。”
酆木的話說完了,但是整間教室卻沒有任何一絲迴應,所有人呆掉了,目光中唯一剩下的就是驚愕!所有人都沒有想到酆木會說出這樣的話,充滿了對希望的渴求,對生命的嚮往,就像一位飽經風霜的老人所傾吐的感悟一樣!
“這就是我對植物的看法與態度,我可以坐下了嗎?”酆木淡淡地問道。白皙地臉上沒有一絲變化,依舊是無盡的冰冷與彷彿對所有的一切都毫不關心的漠然。
站在講臺上的鐘老師震驚了,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酆木在這樣一個十七歲的年紀下能夠說出這樣的一番話。
半響,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深沉而又嚴肅地望著酆木說道:“謝謝你的這番表述,真的非常精彩!抱歉,我為之前對你的偏見鄭重道歉,希望你能原諒。”
隨後,他對教室中所有的學員說道:“同學們,這位同學說的真的太好了!這正是我想告訴你們的。我希望你們以後無論是成為了高官還是貴族,都能依舊記得這位同學的話,欣賞每一株植物,珍惜每一株植物!”
“譁......”
驀地,寬敞明亮地教室中響起了一片熱烈地掌聲,所有人都站了起來!他們在感謝,感謝酆木帶給他們的感悟,這些,都是人們應該謹記一生的真理。
三十年後,有一位著名的植物學家在他的回憶錄中這樣寫道:那一堂植物學課是我受益匪淺,正是那個人改變了我的一生,使我做出了這個讓我終生都為之驕傲的決定。那個人在所完這番話之後,整間教室爆發出了一陣前所未有的掌聲!經久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