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夢魘 第一百三十六章 又碰見了
宇文新的心口,有著一團紅色的紋身,就像是一團紅色的根鬚,相互糾纏。
彷彿是天生就長在面板上的胎記一樣,花紋是從宇文新的面板中顯露出來的,彷彿是他的血管一樣,看上去相當的自然。
“你能想象嗎?”宇文新的眼珠赤紅,似乎是要滴出血來,身體更是在不斷地顫抖,不時有陣陣黑色霧氣從身體上迸發出來,他甚至已經不能控制自己的能力,身體在霧氣和實體中不斷轉化,讓林奕灰產生一種錯覺,那就是眼前這個獵夢者會隨時崩潰開來。
“在我吞掉那顆珠子後,我陷入了一段時間的昏迷。”宇文新似乎回憶起了什麼不好的東西,面部有些扭曲,斷斷續續地道:“當我能思考問題的時候,我看到的是一地的屍體,我的肩膀上甚至掛著一隻斷手,指甲都插進我的肉裡了,但是卻完全沒感到疼痛。”
聽了宇文新的敘述,林奕灰不由一個哆嗦,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在夢境村裡的恐怖記憶,那種被嗜血**所支配的感覺他真的不想再試一次了。
透過自己的視野,林奕灰能看到的只是濃厚到讓人窒息的血色,自己彷彿站立在一條鮮血的長河中,長河中,無數冤魂飄過,有人的,怪物的,它們在血流中不斷掙扎,哀嚎,似乎是想讓林奕灰拉它一把。
林奕灰回想起自己在鬥技場中恢復意識後看到的場景。
好幾頭大野豬王的鮮血被徹底抽乾,就連兩三根被黑暗鐮刀所斬,掉落在地上的肢體,也一樣變成了乾屍。
想到這裡,林奕灰突然問道:“你醒來的時候,是不是看到那些屍體的血液……都消失了?”
宇文新點了點頭,將衣服整理好,道:“沒錯,這也是我叫你來這裡的原因。”
說著,一顆淺紅色的藥丸便被扔向了林奕灰。
林奕灰伸手接過,卻沒有立即吃下去,用很是疑惑的眼神詢問宇文新,之前被李刑坑了一把,據莫年所說,自己喝的那瓶藥水本來僅僅是普通的增強體溫的“熱飲”藥水而已,作用是為獵人們在低溫地帶的活動提供體溫保重。
但是李刑不知道怎麼想的,他往那瓶熱飲中加了三倍量的“辣椒草”,貌似還加了一點點的“火藥草”,前面那個就算了,後面可是做爆彈才會用的材料,於是乎林奕灰果斷悲劇了。
似乎是看出了林奕灰的疑慮,宇文新哈哈一笑,道:“特效的活血藥丸而已,至少讓我看看你的那個印記在哪裡吧?我可沒有你的朋友那樣沒譜。”
看來莫年那個傢伙把什麼東西都倒出去了,林奕灰頗為無奈地張開嘴巴,將藥丸吞了下去,他可不想一會兒宇文新強行讓自己吃,除非自己是受虐狂。
藥丸下肚,不出十秒鐘,林奕灰就感到一陣暖流從胃部傳匯出來,迅速地流遍了四肢五骸,一時間感覺身體更加靈活,血液的流動速度也不斷加快。
右手傳來的熾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彷彿是被烙鐵灼燒了一般,林奕灰覺得自己的右手手背快燒著了,不由抬起來檢視。
熟悉的紋身緩緩現出,繁複的花紋再次出現在了他的手背上,如從冬眠中醒來的赤練蛇般,在那裡緩緩扭動。
“嘶!”宇文新看到林奕灰的右手手背,先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但發現他的紋身居然再扭動,一口涼氣就抽了起來。
“小子,你是不是見過什麼東西?”宇文新的語氣變得異常嚴肅,這讓林奕灰一下子有點無所適從,但是在聽到這句問話後,依然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看到林奕灰一臉茫然,宇文新緩和了一下自己的情緒,道:“我跟你說過,我所經歷的夢世界是古代武俠世界,時間的話,正是明朝。”
“你之前不是懷疑我在模仿錦衣衛麼?我告訴你,我不是模仿,在那個世界裡,我後來便加入了錦衣衛。”
林奕灰吃驚地長大了嘴巴,視線從宇文新的臉上緩緩下移,一直移到了宇文新的**三寸的位置。
宇文新眉頭跳了兩下,看他的樣子應該很有拔出自己背後的砍刀,把林奕灰砍成渣的衝動,極力壓制住自己的怒火,宇文新咬牙切齒道:“你的歷史是體育老師教的麼?誰告訴過你錦衣衛就是太監的?”
林奕灰嘿嘿一笑,很是尷尬的將目光移了回去。
宇文新嘆了口氣,接著道:“錦衣衛擁有那個世界最強的情報資訊,遠至邊疆海外,近到三街六巷,大有軍國武林,小有雞毛蒜皮,只要你能成功進入情報司,而且有足夠的時間去找那些一堆一堆的卷宗,有什麼是找不到的?”
說到這裡,宇文新將手伸向身後,在書架上的邊角處取出一本古書,封面林奕灰沒看清,只見宇文新伸手在裡面翻了兩下,然後輕輕在手上一拍,一張泛黃嚴重的紙張便掉落了出來。
“自己看看吧。”宇文新看到這張寫滿了字的紙,明顯有點悵然。
林奕灰小心地接過,這張紙似乎是從什麼地方撕下來的,邊角很不齊整,上面的字型均是繁體,而且字詞都很晦澀,看了大半天林奕灰才大概地明白了裡面的意思。
大概意思是,洪武十九年,在一次審訊犯人的過程中出現了異變,犯人居然試圖越獄,這次異變導致了犯人的直接死亡,大量的錦衣衛傷殘,以及整個監牢的重修。
大半年過去,在監牢即將修好的時候,卻有錦衣衛發現,當年殘留下來的那些刑具設施居然出現了詭異的變化,具體的變化沒有詳寫,按照原文的敘述是“魑魅之影,魍魎之聲。”
這種變化甚至在太祖的面前上演過一次,被不可理解的景象所震撼的天子下令進行清查,但是身為天下第一情報機構的錦衣衛,卻並沒能找到一絲蛛絲馬跡,而且這種異變似乎仍在不斷擴大,已經開始有獄卒發瘋的現象。
為了防止這種瘟疫式的突變蔓延到監牢之外,洪武二十年,錦衣衛接到命令,銷燬所有刑具,押囚犯轉交刑部審理;同時下令內外獄全部歸三法司審理,將錦衣衛廢除。
銷燬刑具期間,一名負責清點刑具數量的錦衣衛離奇失蹤。
成祖年間,錦衣衛卻得以恢復,立即開始有人追查那名失蹤錦衣衛的下落和後代。
是年,扶桑有神樹一說,樹下有民,嘗食樹種,後與東瀛浪人為伍,於沿海作亂時被官軍所抓獲,見其身有異象,便交予錦衣衛查處,一時間鎮撫司為之震驚,因為此人身上的紋身,正是當年大鬧錦衣衛的那名囚徒身上的圖案。
……
林奕灰捏著眉頭,從地道的出口翻了出去,一眼就看到莫年背對著自己在那裡擺弄著鍋子。
“出來了?”莫年看都不看,直擊問道。
林奕灰“嗯”了一聲,但隨即便補上了一句,“如果我說我沒有捱揍,你是不是會很失望?”
“會。”聽到莫年的回答,林奕灰再也忍不住了,一拳就朝莫年的後腦勺砸了過去,但卻被他靈活地躲了過去。
事實上,林奕灰現在對莫年也沒有多大的怨念了,莫年早在看到自己紋身之前就見過了宇文新,所以自然也知道了一些關於那種圖案的事情,故此才會出手試探自己。
雖然試探的方式簡直坑爹。
“弄點吃的來,別管我要錢,爺窮。”林奕灰懶得再說什麼,擺擺手,將地道關閉,便走出了廚房。
現在已經是中午時分,飯店已經開門了,幾乎所有座位都坐滿了人,那幾個黑鋒隊員身份的服務員也在不停地忙碌,看著這一大堆的熟悉面孔,林奕灰囧了一下,看來黑鋒打算把這飯店弄成一個據點啊。
“人還真是多……生意好的不行啊。”林奕灰看著這一大堆的人,大部分都是學生,情侶一對對的,忙著秀恩愛呢。
等了半天,愣是沒有看到一個空的座位,就在林奕灰考慮是不是直接去後廚吃的時候,肩膀卻給人拍了一下,轉頭一看,卻是“混混”在拍自己,這個小夥子很是機靈,一眼就看出林奕灰是在找座位,他眼睛尖,立時就幫他找了個位置。
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感謝,林奕灰馬上就向那個座位走了過去,靠窗,而且空調就在旁邊,旁邊還有一個小書架,看來梁梓瑾的裝修隊不是一般的強悍啊。
“要多杯檸檬茶!”佔便宜佔到底,林奕灰沒想著給莫年留面子,回頭叫到。
服務員笑著答應,看來能讓自己老闆吃虧,他很樂意啊,這廝絕對不是個好店員。
“呃?”林奕灰的屁股剛剛碰到凳子,就看到對面也有一個人坐了下來,定睛一看,卻是兩個女的一個男的。
坐下來的那個居然就是之前來醫院看望順便嘲諷自己的葉馨,旁邊的那個林奕灰也見過,竟然是羅瀟瀟的宿友,好像是叫葉冉來著,看她和葉馨長得有兩分相似,莫非是表姐妹?剩下一個男的,林奕灰則沒有印象,一副西裝革履的樣子,身子和林冉貼的挺近。“怎麼是你?”葉馨和林奕灰異口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