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9 明治大小姐破產？
“人人有權享有生命、自由和人身安全。”
——《世界人權宣言（第三條）》
“……”
已經捏出了大家的份兒，現在正一邊捏著壽司一邊往自己嘴裡塞的楚軒沒有理會春日的召喚，只是面無表情地咀嚼著各種能補充優質蛋白的生鮮食材。難道召喚系的生物，就必須隨叫隨到嗎？就算是機器人，也總會有些“不方便”的時候吧？
“……”
春日放下了筷子，正對著楚軒坐了下來，意志力堅定的閃亮眼神已經定定地盯住了他。儘管現在她只是默不作聲地盯著楚軒，但任何人都能感覺得出來，春日的眼神中無聲地透露出“如果再不和我說話就要你好看”的威脅。
“如果不想賠償，方法有很多種。但是明治大小姐已經決定賠償了吧，你打算讓我做什麼呢？”反正已經沒有幾個人還在若無其事地吃壽司，因此楚軒停下了忙碌的工作，眼鏡反光地問道。明治大小姐本人都已經有所決定了，春日又何必多此一舉呢。
“可是，這分明是錯誤的吧？太奇怪了吧？這個世界明明這麼河蟹，怎麼可以發生這種事？”春日的疑問，不是對著面前的楚軒，而是對著這個世界本身而發出的，她被壓抑的情感，不由自主地從這個口子裡一股腦地宣洩了出來。
“既然需要河蟹，那麼正是因為世界上有太多的不河蟹存在。什麼時候沒有了河蟹，才是真正的河蟹。另外歸根結底，是因為明治大小姐太弱了，弱得可以在需要時被當作替罪羊來使用。皇室很久之前就已經成為可笑的幌子了，從來能未成為一面有力的旗幟。”
儘管知道春日並不是在詢問自己，楚軒還是相當客觀冷靜且不留情面地回答道。被雪代巴御前攬在了懷裡，仍舊在一旁抽泣的明治大小姐，聽到楚軒挑明瞭這尖銳的原因，身子不自然地顫動了一下。
“呃……”
被楚軒的回答噎得說不出話來的春日，其實心裡也清楚的確是這樣的，心裡也認同的確就是這樣的。可正是因為如此，她才會不甘心，非常非常強烈的不甘心！但對於這種連個敵人都找不到的情況，就算想要將他們拖出來暴打一番，解決問題，也只能像個小丑一樣對著空氣胡亂揮拳而已。
“哼！你不是在人民都是善良的這一偽命題上糾結住了吧？這種主觀的判斷，究竟是以什麼作為依據的呢？人類這種生物，和其它生命體相同，所作所為都是為了生存下去而已。他們行動的依據不是善良，不是道德，而是生存下去這個唯一的利益。”
面對緊皺著眉頭，表情好像舔了一下超級苦的甜瓜蒂一樣的春日，楚軒用鼻子哼了一聲，不耐煩地推了推反光的眼鏡對她說道。春日這個女人啊，實際上畢竟只是個意志力堅強，行動力超群，頭腦很聰明，興趣很豐富，行為很跳脫的普通的女高中生而已。對於楚軒所說的這些問題，她大概根本沒有思考過吧？
“人類之所以能聚集在一起，靠的是共同的利益。人類聚集得越多，利益就越複雜，共同點就越少，但也同樣會讓利益的共同點更加接近人類的根本利益。因此最終所表現出來的根本利益，反而不是基於人性和人的主觀願望，而是最客觀的生物性。對於生物來說，沒有任何利益能夠大於生存。”
楚軒說到這裡，好像已經不願意多費脣舌來給春日灌輸正確的知識了。他重新在冷水盆裡沾溼了已經變得溫熱起來的手，繼續給自己捏新的壽司。已經吃光了一部分少女們因為心情問題而剩下的壽司的熊貓玄馬，也流著口水湊到了楚軒身邊。
“可是……這件事情，我們總要做點什麼吧？”
春日已經被楚軒教訓得無力地垂下了頭，再也不復之前的氣勢。她不是被楚軒打敗的，而是被人類自身的侷限性所打敗的。此時她也只能相當勉強的，靠著人類天生的矛盾性，試圖面對這客觀現實做一番最後的，很可能是徒勞的掙扎。
“沒用的，放棄吧！我們已經無能為力了。”如果楚軒真的這麼說了的話，不管是對是錯，此時正低著頭的春日一定要不問青紅皁白地一拳將他打飛出去！就算是蠻不講理也好，春日絕對絕對不希望聽到這樣的話——尤其是從楚軒的嘴裡說出來這樣的話！
“我只是負責解決問題，而不是尋找問題。要做些什麼，你為什麼不問問這個事件的當事人明治大小姐呢？如果按照我的想法去做，最後你也不會感到滿意的。”楚軒冷漠地拒絕了給有些迷茫的春日提供更具體的幫助，看來他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這、這個……”春日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轉過頭看了看將頭埋在雪代巴御前懷裡的明治大小姐。正是因為不知道該怎麼和她說，該說些什麼好，春日才來找楚軒的吧！竟然就這樣在不知不覺中，又被他將皮球踢了回來！
春日和其他希望楚軒一出手就大發神威完美地解決事件的少女們又沉默了下來，就連和大家認識的時間只比綾波麗早幾個小時的御坂美琴，在這種尷尬之下也早早地就放下了筷子。再怎麼心寬，身為除了明治大小姐和她的姬武士們以外，隊伍中少有的“真正”的日本人之一，也不能夠對此無動於衷的吧？
“噝……不要緊，咱會進行賠償的。”這時，明治大小姐從雪代巴御前的胸口處抬起頭來，吸著鼻子抹了抹眼角的淚水，有點沙啞的嗓子還帶著濃重的鼻音說道。
“……”春日聽到了明治大小姐最後的結論，並沒有更加輕鬆，變成了鱷魚眼和鴨嘴的表情，不滿地默默盯著楚軒。楚軒在這充滿危險性的視線之下，不得不停止繼續捏壽司，淨了下手之後來到明治大小姐的身旁，從上杉姐姐手裡接過了那一疊賬單。
“只要申請個人破產，所有皇室財產的拍賣所得，應該基本足以支付這些給魏晉的賠償，還有空中都市第三新國和下面的物流轉運基地的清理費用。至於對於一般市民的補償問題，我想送來賬單的那些人，也是有著皇室破產之後可以賴掉的打算吧。”
楚軒迅速地瀏覽之後，將其中幾張賬單抽了出來，在手中揮舞著說出了自己的分析結果。本來皇室就窮得要死，就算把空中都市當作皇室財產，將這破損的東西拍賣掉來賠償，所得資金也不會多了。
這部分所得，除去必須用來進行賠償的一部分，剩下的差不多勉強足以用來安排因為空中都市易主，必須和其他難民一樣被分配到各地去的第三新國市普通市民。讓明治大小姐做惡人，然後政府再跳出來做善人，同時這個已經暴露出祕密研究所的空中都市，又可以明目張膽地易主……
本來楚軒就肯定在高官全都捲了錢跑到外國去生活的這一時候，還能夠堅持留在根本就“錢途無亮”的政府中為人民服務的，不是真正的“好人”就是別有用心的人。政府官員，還有第三新國市的官員之中，肯定被安插了不少裡世界祕密研究所的人，因此慫恿其他人制定出這樣的計劃也就不足為奇了。
“不，皇室絕對不能破產！這不是咱一個人的面子，而是事關皇室的尊嚴！就算是給所有人下跪也好，咱一定會承擔起這些債務和責任的！”
明治大小姐的目光中充滿了決絕，看來已經下定了決心，有所覺悟了。她的姬武士們既驚訝又感動地看著明治大小姐那還留著淚痕，但此刻好像變得熠熠生輝的花臉，紛紛激動地說道：“大小姐！我們也……”
“不！這份責任是屬於咱一個人的，是獨屬於皇室的！沒有必要讓你們一起來承擔！”
明治大小姐堅決地揮了揮手，輕輕推開還擁抱著自己的雪代巴御前，在她的姬武士面前挺直了身體，然後鄭重地對著她們一躬到底，將腰彎成了90度角，聲音低沉地說道：
“所以咱已經不需要隨從了，你們……都走吧！感謝你們為了咱，為了復興而做出的犧牲！”
“大小姐！”
忠誠的姬武士們一直毫無怨言地跟隨著明治大小姐東奔西走，沒有獲得一分錢的俸祿，依然堅持著進行復興的大業。她們甚至不得不放下手中的刀劍，穿上女服務生的制服，依靠著打工的微薄收入才能養活自己。但沒有任何時候，她們像現在這樣不知所措，驚恐不安。
“都不要再說了！”就在這時，春日衝了過去，站在了明治大小姐和姬武士們之間大聲地喊道。
“既然是夥伴的話，那麼這種時候自然也要一起承擔！如果你們沒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了，那麼我就把SOS團總部借給你們一部分！反正欠下鉅額債務的大小姐，我們SOS團裡面也早就有一位了！”
春日最後還是蠻不講理地，強行替明治大小姐一行人做出了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