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噤聲,全都注目看向影像區顯現出的兩幅巨大的圖景:兩個月球浮在漆黑的太空,一左一右,佔據中央影像主畫面。
兩個灰白色的月球幾乎一模一樣,影像清晰可見坑坑窪窪的月環山,但左邊的月球上建有基地設施、環月太空城,而右邊的月球卻是滿目荒涼沉寂。
“黑鏡月球,噢……”有人輕呼。
影像近距離快速掠過環形山和火山坑,停在月球一處區域。資訊窗顯示座標:月球靜海。右邊的月球影像放大拉近,清晰顯示著一塊金屬板,上標文字:“來自行星地球的人,於紀元1969年7月第一次在這裡踏上月球。我們代表全人類和平來到這裡。”
不鏽鋼金屬板在荒涼的月球表面上反射太陽光發出孤冷的光芒。
“女士們、先生們,大家好!”科技部發言人漢考克走上臺,“感謝多年來不懈努力的所有人,讓我們今天終於探測到黑鏡世界隱藏的真面目。感謝上帝,感謝幸運女神的眷顧,我們是強者,他們是低科技的落後世界,一個站在拳擊臺上弱小的傢伙,不堪一擊的對手。”
漢考克抬手示意直播的影像,“各位看到了,這就是黑鏡世界的月球……荒涼鄙陋,無任何人造月球基地的痕跡。黑鏡人至今還沒飛出地月系,瞧,這就是他們涉足最遠的地盤,僅在月球上走了幾步,帶走少量的岩石和月壤,並留下代表黑鏡全人類豎起登月者的國旗……呃!他們的旗倒了。”
一面旗倒在月壤上,依稀可辨那是一面星條旗。
“黑鏡美國佬!”有人嘲笑。
漢考克說:“黑鏡人就藏匿在與我們毗鄰的時空,近如屋後院,戰爭無可避免。我們可以舒口氣慶幸他們的軍事科技力量落後,但決不能對他們心慈手軟,姑息養奸。否則,將來對我們實施打擊的就是他們。黑鏡人在月球留下他們祈求和平願望的標語,而正是這些人,把清除黑鏡美洲土著的槍炮收藏在博物館欣賞。歷史才是反映真實的鏡子,而不是其所宣稱……言歸正傳,我們將實施的打擊行動代號為‘地火’,地火武器將跨越時空對黑鏡地球進行精確打擊。‘黑鏡世界時間’進入了最後的倒計時階段,讓我們為黑鏡人讀秒。”
倒計時跳動,6分鐘……5分59秒……
“落後弱小不會成為捱揍者的護身符,未來的局勢掌控在強者手中。接下來,讓我們去看一下即將沸騰的黑鏡地球。”漢考克說。
影像轉向月球邊緣上空的地球,畫面逐漸拉近。看上去,在茫茫太空中的藍色星球是那麼的美麗卻又脆弱。同步播發同一座標同角度的兩個不同的地球影像,一個地球綠藍色明亮,澄淨悅目。另一個地球顯得有些灰濛濛,深藍海洋之間的大陸上雜有褐黃暗色,那是丘陵荒漠地帶。
“這是距地三萬英里的畫面。初步探測表明,黑鏡人還在大量使用石油作為能源,落後的工業排汙嚴重,氣候和自然生態環境惡劣。資源貧乏,貧富差異化大,國家民族隔閡深重,區域性戰爭不斷……”
“骯髒、原始野蠻!”有人說。
“當然,今天不是審判會,而是首次實施地火打擊的系統執行測試。”漢考克說:“請讓我榮幸地介紹今天的行動主角:GIG戰略武器指揮中心。”
主畫面出現那個大型實驗場控制中心。
“GIG完成了全新的武器平臺系統技術升級,保證地火打擊的各項測試順利進行。該系統具備定位黑鏡、超距探測、空間折躍,實施精確打擊的能力。”
漢考克的目光投向顧天雲,“尊敬的議長閣下,我由衷向您致以最高敬意。您提議的關於全球檢測DNA左螺旋人的行動展開後,我們幸運地找到一個左螺旋人。透過解析其意識場,成功研製出新的腦神經意識投射系統,以此定位黑鏡人的意識場時空座標,最終定位探測到黑鏡世界。”
大廳內的人紛紛轉頭看向顧天雲,再次對他報以掌聲。
漢考克說:“GIG系統根據時空座標,以時空場共振折躍的方式傳遞能量到黑鏡世界,觸發黑鏡地球的磁場發生微變,製造一場他們毫無察覺、無法抵禦的地火打擊。現在啟動首輪打擊測試,上帝保佑,願行動諸事順利。”
倒計時跳至最後一分鐘。
顧天雲渾身發麻冰寒,大腦一片空白,緊盯著影像畫面。
畫面上,探測影像進入大氣層距地萬米上空的位置。他世界的地球上顯出茫茫深藍大海,層層湧動的海浪在晨光照耀下波光粼粼,世界祥和靜謐。
另一個地球畫面同樣的座標位,顯示海洋浮洲上聳立的超大型能源基站。能源中心此刻已積蓄超強的能量值。50秒、40秒、30秒……GIG指揮中心下達一項項預備指令,啟動地火武器。
不知武器的威力有多大?將對地球造成什麼樣的破壞?顧天雲揪心之極,可預見一旦地火打擊測試成功將出現可怕的毀滅一幕。而他世界卻無法抵禦,甚至對此一無所知。他焦灼不安如坐鍼氈,但卻毫無阻止的能力。在這一刻,個人的力量渺小如蟻螻,他唯有眼睜睜看著打擊降臨,任由深切的無力悲痛感無際蔓延。
5、4、3、2、1,驚心動魄的倒計時結束,地火打擊開始。
能源中心輸出超強能量傳遞到海底深處。驀然間,海中乍現一束光芒耀眼的藍光環,迸發一圈圈的能量振動,海水在藍光中波動扭曲。
漢考克說:“地火武器注入的能量,共振折躍至黑鏡地球的海床底殼下深約八百千米處,造成地磁場紊亂,觸發地磁移極,巧妙的施加作用就像加速撥動一個旋轉中的球,產生強大的岩漿衝擊波……”
資訊窗顯示各種資料波動,地磁場發生異常變化。數值從100nT躍至107nT,強度越過地球磁場量級5.5×104nT,逐漸往上突破臨界值,呈磁間隙噴發狀態。
顧天雲的呼吸凝滯,絕望攥心。
影像顯示海里突現恐怖異象。一群群魚彷彿感知到厄運降臨,魚群炸窩,急速遊動,但失去方向似的瘋狂在海中亂竄。幾條大白鯊以極快的速度衝撞到海底礁石上,鯊魚堅硬的頭顱破裂,浮屍水中。密密麻麻烏雲般的魚群如遭龍捲風肆虐,隨著海水急速旋轉形成詭異的巨大漩渦,很快被強壓攪碎。
閃爍的藍光環一剎那消失。
寂靜片刻,海水深處陡然震動,大片海床突然變形破裂,地下岩漿衝開地殼猛烈爆發,熾熱的熔岩噴湧而出,遇到海底的海水急速冷卻產生大量水泡,冒出的水汽充滿整個影像畫面。迅速冷卻的溶岩呈牙膏狀膨脹往上堆積,在海**堆成一座陡峭的山峰,山頭快速往上增長。不一會,這座熔岩山高出水面,在海上隆起形成一個錐狀山體。
火山內部高熱流動的熔岩衝激噴發,地火轟然衝上天空。
緊接著,海床大面積斷裂,一座又一座的火山錐冒出海面,在太平洋海域上形成一條弧狀的火山鏈。熾熱的熔岩噴上天空,混合大量的水蒸氣、二氧化碳和火山碎屑揮發性物質。一條條噴湧的水汽煙塵柱滾滾衝到千米高空。
噴發的火山群映紅天空,火山灰煙霧漫天瀰漫。
海底熔岩穹丘內部積聚越來越強烈的壓力,猛然釋放,爆發一場特大強震。海床劇烈震顫,海底激流猶如巨大妖獸般前行,撕碎途中遇到的一切物體。海面上掀起巨浪,激發二十多米高的海嘯,迅猛推向海岸線城市,瞬間吞噬絞碎一艘輪船。巨浪吞沒一個個沿海島嶼,沖垮島上的建築物像沙堡一樣碾碎,捲走紙片般的一片片房屋……天空中迸發出耀眼閃光,呈藍色火焰般的光芒詭異扭曲、怵目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