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票決議，三項提議獲全票透過，呈交稽核並制定執行案。
議事會結束，各方代表紛紛離場。“議長閣下，我們一起共進晚餐。”安德森熄滅菸斗鑽出隔間，向顧天雲發出邀請。謝爾蓋冷眼瞥過兩人，轉身走出會議室。“瞧，北極熊還有嫉恨情緒，像個娘們。”安德森露出嘲諷之色。
“也許，我們應該叫上他。”顧天雲沉吟說。
“你怎麼不邀請？你知道的，我從不向他主動示好。”安德森不屑說。
“好吧，那就去我住所茗茶。野生老樹茶，陳久彌香。”
“不！這次來我的地盤，我請客，滋味純正的牛排。你那裡實在太枯燥，四壁苦寒，每去一次讓我憂鬱加重。”
“也好，聽說你的智慧家居系統先進，有幸讓我體驗一下。”顧天雲微笑點頭。
兩人來到居住區。劉戈率警衛佈置警戒。
“芝瑪，開門吧！”安德森發出指令。感應域閃爍，房門滑開。
“歡迎您回家，安德森先生。”一個柔和富有感性的女聲響起。
顧天雲步入這套智慧居所。“這是幾級人工智慧系統？”他站在門廳處接受系統掃描檢測。
“還沒分級，只是個實驗型號，我叫她‘芝瑪’。”
安德森說：“其實她不需要聲控，她有一整套的智慧動態識別系統。但呼喚‘芝瑪開門’，讓我有種阿里巴巴念動咒語，即將步入神祕寶藏的新奇感，以此可以緩解我止不住的思鄉之念。”
芝瑪檢測完畢，發出溫柔聲音：“您的客人未攜帶任何武器，他的徒手攻擊力預測值為76，可能對您造成致命傷害，請您注意自我防範。是否允許客人進入安全區？”
“確認允許，撤消對他的室內防禦，啟動對外資訊遮蔽場。”
安德森對顧天雲嘆說：“議長閣下，你的身體素質保持優良啊，徒手攻擊力依然在我之上。”顧天雲隨安德森透過安全門，進入室內，“非正式場合，就別用尊稱了，似乎你總要我提醒。”
這是一套簡潔明朗、陳設樸實的家居。沒明顯的科技感，而是典型的美式鄉村風格。木地板、休閒沙發、古董書櫃，掛畫、手工藝印花布簾……愜意而自然舒適。
落地窗外，悠然可見天地靜謐的雪山湖景。
雪山皚皚，湖水湛藍。
陽光煦煦風輕揚，湖岸茂密的高寒針葉林幽遠寧靜。
顧天雲走到鋪木的露臺上，憑欄眺望，稱讚說：“真不錯！我似乎能感受到溼潤的湖水氣息，清風徐徐，掠過雪峰帶來的冷冽，遠看那密林中好像還跳躍著麋鹿的身影。虛擬效果很出色。”
“擬真度81%，勉強達到虛擬環境的感官標準，但距離真實的感覺還不夠。”安德森拉開木桌前的藤椅坐下，點燃菸斗。
“虛擬的是現實場景？”
“嗯，萊蒙湖，在日內瓦附近。”
安德森噴出煙霧，眯著眼睛說：“我以前去過那裡一次，印象深刻。我們划著尖木船去釣魚，湖水清澈，有點冰涼。嚮導為我整理好魚竿，拋進湖裡，我們暢飲香醇的瓦萊白葡萄酒，等著貪婪的鱸魚咬鉤。湖岸森林安靜，雲朵凝固在藍天上，勃朗峰清晰可見，那是阿爾斯山脈的最高峰，令人心生敬畏。”
顧天雲說：“我以為你更想待在熱浪滾滾的邁阿密海灘。”
“這毋庸置疑。但虛擬熟悉的現實場景有個大問題。”安德森說：“讓人分不清虛幻和真實，樂於沉湎人造幻覺不可自拔，遠比*致命。”
“先生，您需要什麼？”
一個女人儀態優雅地走到桌前，放下一盤鮮切水果，她笑容柔和地詢問顧天雲：“咖啡、果汁、茶、純淨水？”
“請給我咖啡，不加糖。”顧天雲看過去。
女人的五官精美無瑕，身穿簡約明媚的家居服，身材勻稱修長，符合人體最佳黃金比例。但雖然看上去她的表皮肌膚紋理細緻入微，隱約可見毛孔、皮下血管，顧天雲還是察覺出她的異樣，試探問：“芝瑪？”
“是的，先生，很榮幸見到您。”芝瑪含笑鞠躬。
她的舉止十分柔順，動作協調高度相似於人。顧天雲微微點頭。
“你是怎麼發現的？”安德森饒有興趣地問，“坦白說，我第一次見到芝瑪，至少花了五分鐘才確認她是智慧仿生人。”
“看她的眼瞳。”
“沒區別啊，她植入了真正的人眼器官。”安德森拉著芝瑪的手，湊近打量，“完美無缺，一雙迷人的藍灰色眼眸，充滿復古神韻。”
“但沒有靈魂光澤。缺失由眼至心的交流，令我感到某種微妙的心理不適……”顧天雲說著，恍然間，意識深處閃過似曾相識的意境。
“男人通常不用心靈交流，而更欣賞女人的表面張力。”安德森捏了捏芝瑪的手臂，摩挲泛著健康光澤的肌膚，“她的觸感能敏銳分辨出你施加的‘情感力度’，在光腦系統控制下，作出相應的反饋動作。”
芝瑪立刻溫柔吻向安德森，眼眸微閉，優美的脖頸泛紅，她的指尖輕顫。
安德森在她耳畔說：“給我來瓶黑蘭姆酒，一些冰塊。牛排、百吉餅，加少量的白松露乳酪，威士蓮葡萄酒果凍。”
“好的，安德森先生，請稍後。”
芝瑪立刻恢復正常的儀態，優雅鞠躬，步履輕盈地去廚房準備晚餐。“她做飯的手藝很棒。”安德森說：“如果你想要一份左宗棠雞，她執行的烹飪程式，與曼哈頓東44街彭園餐廳的主廚毫無差別，甚至更出色。”
顧天雲問：“她的智慧值如何？”
“約為75，接近人工智慧的最高評測值。”安德森嘆說：“這是個極限，即使擁有超強運算能力的光量子電腦，也難突破瓶頸，高智慧不對應高智慧。她始終停留在物理運算模擬層面，沒真的活起來，這也許就是缺失你所說的‘靈魂光澤’的緣故。”
“智慧論認為，我們只能依靠生物進化來開啟人工智慧之門。”
“不錯，但願伯恩教授的研究組不負眾望。”安德森擺弄著菸斗說：“這是對付黑鏡的關鍵。我們需要大批次、活生生的、智慧超凡的愛因斯坦大腦”
“也許吧……”顧天雲沉吟說：“但對於人工智慧的未來，我深感憂慮。不是懷疑我們能否創造出高智慧體，而是產生高階智慧以後，將會給我們帶來什麼樣的影響？”
“你擔心人工智慧的危害？”安德森不以為然說：“生物圈的防禦機制嚴密至極，無懈可擊，你不必過於憂慮。”
“堅固巨集偉的巴別塔在神的面前也會坍塌。除此之外，還有個現實問題，人工智慧對社會體系將來造成的衝擊影響，不容忽視。就以目前科技實現的人工智慧為例，芝瑪一旦量產投入實用，融進人們的生活，顯而易見，社會將急劇轉變，那是怎樣巨大的影響？我們還能否像以前那樣生活？”
“確實如此。芝瑪只是試驗品，但集合全方位的成熟科技，覆蓋了工作、生活、娛樂、遊戲、資訊資訊、社會互動、虛擬情感……你能想象到的方方面面，智慧系統都整合為一體，她能做的，都是人們需要的。她能替代絕大部分人工，以自動創造解放人力，讓人不勞而獲，她可以全方位智慧主控家居生活，讓人衣食無憂，情感慾望得到最大限度的滿足。以我的切身感受來說，我用她作助理、警衛、醫護、保姆、視聽娛樂、介慰品、VR交感……安於享受在其中，樂此不疲，毫無節制和羞恥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