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六章 落錘
“什麼？！多少塔勒？！”
“哈哈。”
大管事手中拿著一杯吳忻提供的本地特產，味道奇異的駱駝酸奶，一邊忍不住哈哈地笑了起來。
堂堂西班牙王國的代表，居然失態地問“多少塔勒”這種問題。
就是這夥西班牙人，無視真選教皇的權威，無數次插手紅衣大主教的任免，甚至想要把真選教皇也變成他們的傀儡。
十年前，甚至幹出了縱兵劫掠羅馬這樣的大逆不道的行為。
後來因為法西爭霸，西班牙的大兵拿了錢最終是走了，不過從那以後，西班牙在中義大利就不再有盟友，只有小弟了。
哪怕羅馬教會國也只有面子上的一點客氣，本質上，西班牙人對待羅馬教會國就像對待其他中義大利的小諸侯一樣，各種攤派物資，各種抽調壯丁。
巴贊侯爵就是靠這一招在地中海過日子的，他經常說的就是：“你別嫌我要的多，你們義大利人又不會打仗，要是不把錢交給我們西班牙人，那就要被土耳其人全部抓去當奴隸了，你們要顧全大局嗎。”
他兒子小巴贊也曾經幹過收繳物資的工作，大管事也負責應付過。
這個該死的傢伙和他爹一樣把義大利小夥伴當作弱雞，還更多幾分愣頭青的氣質，回扣不收，女人不睡，就是一心一意地要物資補給，還要拉老水手。
在比薩和佛羅倫薩弄得雞飛狗跳，人人自危，大管事灰頭土臉被真選教皇好一頓訓斥。
可是面子上，還得滿臉堆笑地伺候他，然後努力解釋，大家已經努力報效了，實在是達不到西班牙太君的要求，請稍微寬限一點。
“好了，好了，你們這些義大利人，老子在新大陸全部東西都拿光還要殺人，現在只拿你們一點小錢，就那麼多抱怨。”
可是人家最後丟了這麼一句，真是讓他一度要吐血。
這十年來，每一個義大利派的紅衣大主教和大主教都對西班牙人，一邊奴顏媚骨，一邊牙咬切齒。
西班牙的新生一代，沒有經歷過再征服運動的艱難，只有征服新大陸和縱橫四海的記憶。
他們有一種心態，世界上的任何東西要麼已經是西班牙的，要麼就是等著西班牙去接收的。
這個拍賣會上的寶物，就是如此，沒拿到貓頭鷹羽毛就好像人家是拿了你西班牙的東西似的。
然後一副這個皇室圖章是理所當然的屬於西班牙的一樣。
然後現在北打臉，這怎麼不讓大管事哈哈大笑。
這臉他其實也有份參與一起打啊，葡萄牙人也從他這裡借了好幾萬呢。
這個生意不會虧，只要能獲得獨家開港權，金山銀海都能賺到，葡萄牙可不會像西班牙人那樣，羅馬教皇的面子還是有的，他的錢不僅僅能連本帶利地拿回來，還能落好大一個人情。
被壓抑了好久的大管事終於是笑了出來，他不是一個人在笑啊。
小巴贊那一聲喊得太響，以至於大半個拍賣會場都聽到了，人人都在哈哈大笑。
然而其他人能笑，大管事的笑聲很快就被壓進了喉嚨。
因為小巴贊充血的雙眼已經掃射了過來，他現在眼前已經一片血紅，耳朵中都是嗡嗡聲。
他自己也已經明白了，自己剛剛這一下是失態了。
在得到吳忻答應的三萬“減免”後，他已經認定事情不會有什麼意外了。
他已經把心思去用在研究怎麼向馬德里方面報告前一件拍賣品上了，法蘭西方面得到的巨型貓頭鷹是他的一塊心病，他要研究怎麼向馬德里彙報，最好在彙報的時候再給一個解決方案，這樣他的責任就輕多了。
耳中聽到的那個數字的時候，他正在考慮怎麼用旋轉弩對付瑟堡侯爵，西班牙僅有一張“談舒爾高階瞄準術”，富格爾大法師用了一張沒學會，捨不得用第二章了，這個事情很不好辦。
然後他就聽到了“二十萬”。
實在是太不合理了，以至於小巴贊本能地需要再確認一下。
這一下，就丟了大人。
吳忻沒有笑，雖然小巴讚的態度不好，但是他沒有立場去笑，西班牙人從來不找他收物資，巴贊侯爵也一直把他當作王室旁支一般對待，實際上西班牙艦隊的存在實際上是他事業的基石之一。
所以他不僅不笑，反而打算安慰一下小巴贊。
“巴贊將軍”
“大公，這個大圖章茲事體大，你不能不幫我，我需要十萬塔勒的額度。”
小巴讚的聲音漸漸平穩，他想起了父親的教誨，越是緊急越是要冷靜。
這不僅對西班牙至關重要，對巴贊家族也是如此，如果兩手空空的回去，他是無法對皇帝交代的。
哪怕他得到的經費是不夠多，可是這不是理由，人家葡萄牙人怎麼弄得到錢呢？
然而吳忻只想安慰，並不想大出血，更不想毀掉自己的名聲。
“巴贊將軍，這個東西本來就是我的，我給你十萬額度，這還叫拍賣嗎？”
“這不是幫我，而是幫你自己，大公殿下，西班牙如果不行了，你難道以為你這個公國能在一群星月異教徒的包圍中堅持多久？”
小巴讚的眼睛雖然血紅，這是眼睛裡的毛細血管爆了，但是他的表情已經不再猙獰，而且聲音也已經完全恢復了平靜。
小巴贊將門虎子，雖然經驗不足一度失態，可是很快已經找回了理智。
西班牙人覺得世界是他們，這雖然是傲慢，可也不是無源之水，這三十年來，他們確實所向無敵。
而且在接下來的幾十年裡，他們將更進一步，小巴贊就是這一代人的代表。
“三十萬塔勒能夠打造最堅固的堡壘，再加上法蘭西王國的堅持，我相信的黎波里港一定能堅持住的。”
瑟堡伯爵來搗亂了，他剛剛笑得最大聲。
“二十萬塔勒一次！”
“二十萬塔勒兩次！”
小巴贊想要爭鋒相對，可是凱斯勒首座已經開始喊數了，這種超規格的重寶，一點也不弔胃口，甚至廢話也沒有。
“你”小巴贊立刻意識到，這是吳忻早就給過的指示。
然而不等他再威脅吳忻，凱斯勒首座的聲音就再次響了起來。
“咚！”
“二十萬塔勒三次，傳國玉璽歸葡萄牙王國了。”
三聲喊完，大局已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