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篤!篤!篤!”
談話到一半,病房外忽然響起了有規律的敲門聲。
父親急忙蹣跚著去打開了門,病**的我,看著父親幾乎佝僂的身軀,心裡又是一陣難過。
“周隊長,田警官,你們好。”看到來人是周弘和田玉時,父親趕忙說到。
“我們來看望一下羅小姐,不知羅小姐身體恢復得怎麼樣了?”周弘關切地問。
“好多了,謝謝周隊長。”我急忙說。
“是這樣,原本我們是不該過早打擾羅小姐的,可涉及到這是一起惡性綁架案件,且被捕的幾個嫌疑人都是死硬分子,從昨天下午到現在,誰都沒有交代,所以,我們只好又來打擾羅小姐了。”周弘很是客氣地提出了詢問要求。
“沒關係,周隊長,我身體沒有大礙了,您要問話儘管問就好。”我也同樣客氣地說。
“那好。”得到了我的應允,周弘和田玉便順勢坐到了病床前,很快開始了問詢,“13號早上,我們在羅家別墅區附近,發現了你的車,但由於那段路沒有安裝監控,我們也無法得知你被綁架的細節,請問綁匪就是在那裡將你劫持的嗎?”
“是的,”我一邊回答一邊回憶著那日驚心動魄的經歷,“那條路是我每日上班的必經之路,那日我剛開車拐出別墅區,就看見一輛黑色的桑塔納忽然橫到了我的車前,我就急忙踩了剎車,可還未等我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我就被一群穿著黑衣的人劫走了。”
回憶了被劫持的經過後,我又繼續詳細地將自己之後的經歷向周弘敘述了一遍。
“你剛才說,綁匪先後索要過兩次贖金?第一次是50萬,可等到羅董事長交出50萬後,綁匪又提出了新的贖金額5000萬,是這樣嗎?”細心的周弘很快找出了事情的關鍵點。
“是的。”我只得照實回答。
“綁匪為什麼會反覆?”周弘問。
“聽他們的對話,好像是在顧慮……假如一開始就貿然提出過高贖金的話,父親會因為金額過大而報警,為了保險起見,他們才先索要了小筆金額。”我小心答道。
“是這樣。”周弘忍不住點點頭,“在綁架你的人之中,領頭的就是那個叫‘阿標’的嗎?”
“是,看起來,他就是那幫綁匪的小頭目。”我立刻回答說。
“羅小姐,”周弘繼續詢問道,“在你被綁架的整個過程中,還有沒有出現一個比‘阿標’層級更高的人?因為據我們掌握的情況,阿標一夥兒不但是慣犯,而且背後還有更大的組織在操縱著他們,關於這一點,不知你是否瞭解。”
“他們……在談話過程中,經常會提到一個叫‘老大’的人,可他們誰也沒說過這個‘老大’的名字,並且這個‘老大’也從未出現過,所以我也不清楚他究竟是誰。”我小心翼翼地答道,考慮到父親,出於私心的我並沒有說出崔景耀很可能就是“老大”的猜測。
“除了贖金,綁匪是否還提出過其他要求?”細心的周弘又問。
“沒……沒有。”說出這個謊言時,我忍不住低下了頭,不敢正視周弘的眼睛。
“敢問羅董事長,”周弘似乎並沒有對我起疑,而是迅速轉向了父親,“你平日裡是否的罪過什麼人?或者說,對這幫綁匪的幕後指使者,你是否有猜測?”
“這……”父親稍稍遲疑了一下,接著就假裝自然地開口了,“我只是個生意人,能和誰結仇?無非是企業做得大一點,有些樹大招風罷了,只是這次苦了我的女兒。”
如我所想,父親定然也不會說出崔景耀的名字,這次綁架對我們父女而言,只能是啞巴吃黃連了。
“周隊……周隊……不……不好了……”問話間,李明海忽然氣喘吁吁地衝進了病房。
“在病房裡這麼大呼小叫的幹什麼?!”對李明海的冒失舉動,周弘稍有不滿,但卻沒有深究,“發生什麼事了?黑子和阿四又鬧事了?”
“沒……沒有……”李明海依舊氣喘著說,“他們都撂了。”
“撂了不是好事嗎?還吆喝什麼‘不好’?”至此,周弘依舊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
“阿……阿標死了!”李明海終於說出了突發的情況。
“什麼?!”聞聽這個訊息後,周弘不由“呼!”地一下站起身,臉色立刻陰沉下來,“阿標死了?!怎麼死的?!你們怎麼看的人?!我才離開這一會兒,人就死了!”
“這……這小子內衣夾層裡藏著毒藥,搜查時也沒發現,結果他趁我們不注意就服毒了……”李明海越說越沒有底氣了。
“你們一個個都是吃乾飯的?!這麼重要的嫌疑人,竟然讓他在公安局裡服毒自殺了?!傳出去還不被人笑掉大牙?!”阿標的死,是真讓周弘火了。
“我……這……怎麼辦呢周隊?”此刻,向來高調的李明海也徹底沒轍了。
“阿標服毒的事,其他嫌疑人知道嗎?”還是久經場面的老刑警,周弘很快就恢復了情緒。
“不知道,他們是被分別關押的,阿標的事,也沒有對他們透露。”李明海答道。
“繼續注意保密,處理好善後事宜。另外,阿標的情況,向錢局彙報一下。”周弘如此吩咐道。
“是,周隊。”李明海說完,就準備離開。
“等等!”周弘又叫住了李明海,“你說黑子和小四撂了,具體什麼情況?”
“他們知道得不多,只說此次綁架羅小姐,是他們的‘老大’授意的,具體由阿標執行,可他們之中,除了阿標之外,誰都沒有見過‘老大’,更不知道‘老大’的身份。”李明海如實彙報說。
“就這些?!”聽了李明海的話,周弘是既憋氣又沮喪。
“還有一點,”似乎想到了什麼,李明海又說,“黑子說,除了贖金之外,‘老大’好像還想讓羅董事長透露一個祕密,至於祕密的內容,他就不清楚了。”
“哦?”這句話引起了周弘的注意,他又急忙詢問父親,“羅董事長,有這回事嗎?你剛才為什麼沒有提?”
“呃……這……”顯然,父親有些窘迫,但很快,他就想到了應對之策,“他們的確讓我說出一個什麼‘當年的祕密’,可是周隊長,我真的不清楚他們所謂的祕密是怎麼回事,他們說的話我也聽不懂,我想,這些綁匪很有可能是找錯人了。”
“當年的祕密?究竟是什麼祕密?他們難道沒有提嗎?”聽了父親的解釋,周弘仍不甘心。
“這個我真的不清楚。”父親再次確認了答案,“他們只是逼著我說出當年的祕密,還說我清楚這個祕密是什麼,但是,我真的不知道。”
“羅小姐,關於這一點,你是否清楚?”見父親給不了自己想要的,周弘又轉而問我。
“抱歉周隊長,我也不清楚。”和父親一樣,我也保持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