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岫聽罷,依舊冷哼一聲,雙手抱圓撐出一個光球,那光球隨著不斷催力,逐漸膨脹,最後形成房間大小的光罩。狄岫用力一推,光罩便飛速朝迦樓羅壓去,不偏不倚的將他籠罩在光罩中。
狄岫見迦樓羅並不反擊,哈哈一笑,眼淚卻流了下來,問:“你在求死麼?”
迦樓羅說:“你殺不死我,我何不讓你達成心願!”
狄岫再度落淚,靜靜凝視迦樓羅,見他依舊身披燦燦珞裟,頭束巍峨發冠,雕畫般的面孔令她至今還魂牽夢縈得不能自禁!狄岫幾番抽泣後,揮手收了光罩,喋嗕道:“我,我竟下不了手,你想走就走吧!在你離開之前,我不會來看你!”
迦樓羅注視狄岫轉身離開,黯然失色的跌坐在石凳上。良久,他才想起水池裡的顏汐苒、鯨蠡、火靈珠三人,於是緊步走到水池邊將三人喚出。
顏汐苒從水泡中出來,捂著咕咕響的肚子,見到迦樓羅蒼白的臉色,說:“原來,你是愛她的!”
迦樓羅強擠出笑顏說:“何以見得?”
顏汐苒說:“你看,你甘願達成她的心願,而她卻又下不了手,這不算是愛麼?”
迦樓羅笑道:“你就別五十步笑百步了!你也差不多啦!”
顏汐苒聞言,不禁一囧,這他也知道?他到底是什麼人啊?
鯨蠡和火靈珠則一臉疑惑的盯著顏汐苒,想窺探一下她的小心眼裡到底是藏了怎樣的一個五十步笑百步的故事!
顏汐苒瞪了鯨蠡和火靈珠一眼,嘀咕道:“討厭你倆!”
鯨蠡不滿的說:“汐苒,為何迦樓羅要說你是五十步笑百步呢?”
火靈珠也道:“就是啊,有什麼典故,講給我們聽一聽唄!”
顏汐苒當然知道迦樓羅所指的是她愛上龍巽,卻又因為堯鮾侵入龍巽身體後不能夠在一起的事情,可是——咦,不對,他怎麼知道這些的?顏汐苒驚訝的抬頭凝視迦樓羅,心中汗顏:真是個神奇的人,為何她的什麼心思,他都知道?難道他真懂讀心術?
火靈珠碰了碰顏汐苒問:“你倒是說話啊!”
顏汐苒不耐煩的瞪著火靈珠,不願意將心事說出來:“說什麼啊?”
火靈珠說:“就是剛才——”
迦樓羅笑眯眯的看著火靈珠說:“你們就別逼問她了,那是她的祕密!還有,你倆偽裝這麼長時間,難道不累嗎?”
鯨蠡和火靈珠聞言,頓時一驚,互視一眼後,皆變回原相。
迦樓羅一看鯨蠡和火靈珠的本相,開心的笑起來:“想不到兩位長得如此可愛啊!哈哈哈!”
鯨蠡捏著自己的長鬍須,糾結的望著迦樓羅,問:“我們長得有這麼可笑嗎?”
迦樓羅拍拍鯨蠡的肩,低頭俯視他,笑著說:“你們不是長得可笑,而是可愛!”
鯨蠡頓時無言以對,火靈珠也只好獨自翻了個白眼安慰一下自己的長相。
顏汐苒望著迦樓羅,問:“那你什麼時候可以幫助我呢?”
迦樓羅說:“在這個大洞後面是一個祕密後庭,沒任何人知道,我帶你去!不過,他倆不能夠跟著。”
鯨蠡和火靈珠被迦樓羅下了逐客令,不禁問道:“那我們去哪裡?”
迦樓羅說:“隨便你們了,這個水池出去走不了多遠就是莫泅河邊,你們可以去那裡等我們!”
火靈珠為難的說:“可是,我們都是一直跟著汐苒的,突然讓我們單獨走,真是不習慣呢!再說了,她一個人留在這裡很危險!”
鯨蠡也道:“我們不放心嘛!”
迦樓羅似笑非笑的看著鯨蠡和火靈珠,問:“你們到底是不放心我還是不放心顏汐苒?”
鯨蠡如實道:“都有!”
迦樓羅嘆了口氣,說:“如果,你們不介意我把你們也全部看光光的話,你們儘管跟著吧!”
火靈珠趕緊抱住胸口,看了鯨蠡一眼,說:“他說要把我倆也看光光哦!”
鯨蠡不以為然的說:“看光就看光唄,我們都是男人,有什麼好看的!”
火靈珠聽罷,點頭贊成了鯨蠡的說法。
鯨蠡則低聲對火靈珠耳語道:“我們去還可以盯著他,讓他不敢對汐苒放肆!”
火靈珠猛點腦袋,並對鯨蠡比劃了一個“你很棒”的手勢,說:“恩,必須要盯著他!”
迦樓羅望著兩個小鬼頭商量了半天,才問:“都決定好了?”
鯨蠡和火靈珠同時點頭說:“對,我們現在就回到汐苒的身上,絲毫不會影響你!”
迦樓羅薄脣一抿,微微點頭。
鯨蠡和火靈珠轉眼間又變回當初的鯨蠡鳳紋手鐲和小圓鏡,回到顏汐苒的左手腕上及衣袋裡。
迦樓羅對顏汐苒笑言:“你這兩個老夥伴還真是衷心呢!”
顏汐苒坦然說:“鯨蠡倒是跟我很長時間了,只是火靈珠,他是魔界的尊寶,並不屬於我!”
迦樓羅笑道:“命運如此,不管你如何掙扎,始終改不了最後的結局!顏汐苒,或許,我並不能完全幫助到你!”
顏汐苒笑道:“沒關係,試一試吧!”
迦樓羅說:“不過,看在你來就是我劫數圓滿的份上,我會盡全力!”
顏汐苒朝迦樓羅微微躬身,說:“多謝!”
迦樓羅對顏汐苒說:“走吧!隨我去後庭,此間應該不會有人來打擾我們!”
顏汐苒點點頭,隨著迦樓羅進入祕密後庭。
這後庭幕天席地,與之前的石洞大為不同,春花爛漫、翠草晶瑩,溫池白霧繚繞,晶石明珠生輝。不過,令人驚歎的是,這裡佈下了重重結界,內部光影閃爍卻又能夠明晰的看見外面的世界,而外面卻無法窺探裡面的絲毫景緻。
顏汐苒訝然的打量四周,問迦樓羅:“這裡只有你自己知道?”
迦樓羅笑道:“當然,這裡是我清修的地盤,我可不願意被人發現。”
顏汐苒又問:“那我們現在該從什麼地方開始?”
迦樓羅笑道:“你將衣物脫光到那溫池裡去!”
顏汐苒臉色猶豫的盯著溫池:“脫光麼?那不是——”
迦樓羅見顏汐苒半響沒動靜,遂問:“怎麼?不願意!”
顏汐苒喃喃道:“那個,你可以轉過身去嗎?”
迦樓羅啞然失笑,轉過身:搞了半天,她是在害羞啊!
顏汐苒趕緊將衣物剝光,沉入溫池中,然後只露了顆腦袋在水面,說:“好了!”
迦樓羅回身,見顏汐苒緊張的神情,不禁笑道:“你放心了,不會吃你!我不是說過麼,我不會吃人!”
顏汐苒癟了癟嘴,小聲嘟囔道:“誰說一定要吃到肚子裡才叫吃呢!”腦海中驀地想起那晚,龍巽與她在房間裡的親密接觸,頓時羞得滿臉通紅,哎呀,這個時候,顏汐苒你這個豬頭,怎麼會想起這件事情呢!真是羞羞羞,羞死人了!
迦樓羅蹲在池邊,望著顏汐苒時而嬌羞時而氣惱的模樣,不禁莞爾,問:“你在想什麼?”
顏汐苒被迦樓羅嚇了一跳,喋嗕道:“你怎麼離我這麼近?”
迦樓羅站起身,笑道:“你呀,趕緊把你那些令人害羞的小心思收起來吧!”
顏汐苒一愣,大叫:“你又偷窺我!”
迦樓羅溫言辯駁:“什麼叫又偷窺你?我沒有啊,可我就知道你在想什麼!哦,我忘記告訴你了,迦樓羅我呢,有一個能力就是可以洞察十方世界,當然,也包括你這個小女人的心思了!”
顏汐苒不禁滿臉通紅,連耳根子也紅得跟蝦米似的,她氣呼呼的瞪著迦樓羅,說:“真是討厭!誰敢跟你親近啊!”
迦樓羅笑道:“放心,平時沒事,我是不會使用這種能力!”
顏汐苒這才放下心來。
迦樓羅又笑眯眯的對顏汐苒說:“閉上你的眼睛,凝思入定,等我來找你!”
迦樓羅說完,就著溫池邊的草甸坐下,閉目,雙手合一,口中喃喃有詞,彷彿是梵語,總之顏汐苒是一個字也聽不明白,只見那字元從迦樓羅口中出來後,金光閃閃的朝四周散去,慢慢的越積越多。
顏汐苒猛然記起迦樓羅讓她凝思入定,趕忙閉上眼,調理氣息,讓自己緩緩沉入腦中冥海。
“汐苒,汐苒……”一個醇厚磁性的聲音猛然在顏汐苒耳邊響起,驚得她睜開眼睛,一看,竟是迦樓羅,不過——他的身體不是好好的盤坐在溫池邊麼?而此刻的他竟赤著腳,身披燦燦珞裟,很紳士的握住她抬起的纖手。
顏汐苒疑惑的望著迦樓羅,問:“可我沒有穿衣服!”
迦樓羅笑道:“你再看看?”
顏汐苒低頭,發現自己竟然被迦樓羅從水中那具軀體裡抽剝出來,身著雪白紗綺曳地長裙,頭束巍峨鬢髻,腰纏七彩鏤花錦帛,腳蹬冰蠶絲繡花鞋。
顏汐苒驚豔的望著池水中的倒影,嘖嘖道:“這是我嗎?”
迦樓羅環住顏汐苒的腰肢,朝著結界外升騰而去,說:“當然是你!走,我帶你去看看你的世界!”
聖水界珀妙湖面,煙波浩淼、水霧瀰漫,生長著直徑達**尺的王蓮,那蓮葉中時不時有新冒出的睡蓮骨朵,骨朵盛開時,會“啼嗒”一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