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苒!”
突然,周遭唰的明亮起來。顏汐苒卻因這刺目的光線趕緊捂住雙眼,片刻後,才鬆開雙手。
顏汐苒睜開雙眼後,立即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她面前站著一個身材頃長、銀袍峨冠、長眉狹眼、鬢髮錦豎、眸朗脣薄、面帶淺笑的男子。
男子注視著顏汐苒,再次喚道:“汐苒,為何不應我?”
顏汐苒朝後退了一步,呆呆的望著這個攝人心魂的男子,說:“你是誰?為何知道我的名字?”
男子上前一步,輕輕說:“我便是守夢神者!”
顏汐苒一驚,微張著嘴,不知如何才好:守夢神者?這便是水耘的真身?難怪不得,傳說他是天界美男子,真是名副其實了!
男子再度上前,問:“汐苒,你在想什麼?”
顏汐苒結結巴巴的問:“既然你是守夢神者,應該不知道我的名字才對!”
男子淺淺一笑,那笑容猶如新月初生,月之淚凝結般美妙,聲音緩緩傳入顏汐苒耳膜:“我當然知道你,你入了我的記憶!再說,我很早就認識你的前身,為何不能喚出你的名字!”
顏汐苒指了指自己,喋嗕道:“我的前身是指十世前的我嗎?”
男子笑道:“當然。十世前的你便是蘘荷!我們不止是見過!”
顏汐苒聽出男子話中有話,只覺得心中砰然一動,說:“我不希望我們現在還有什麼糾葛!”
男子輕輕笑道:“你騙不了我!你如今依舊與鼅鰩有糾葛,卻不願與我有糾葛,你可真是偏心!”
顏汐苒朝後又退了一步,說:“你不是水耘!”
男子又是一笑,不過此時笑容中竟帶著一絲詭譎,說:“我當然不是水耘,我說了,我是守夢神者!汐苒,我期待進入你的夢中!”
顏汐苒一驚,立馬失聲道:“不要!不許你進入我夢中!”
男子柔聲說:“不要驚慌,我只不過是想再續前緣罷了!”
顏汐苒眼中現出驚慌,不斷朝後退縮,而那男子卻緊緊逼近她,直到——顏汐苒感覺身後有一堵冰冷的牆壁阻擋住了她的退路:糟了,這裡怎麼會出現了牆壁?
男子靠近顏汐苒,雙手撐在顏汐苒腦側,額頭抵著她的鼻翼,說:“你放心,我絕對捨不得傷害你!”
顏汐苒驚慌的問:“你,你到底要幹什麼?”
男子答非所問:“你希望水耘醒嗎?”
顏汐苒盯著男子,點點頭。
男子說:“那好。你若是答應我進入你夢中,我就讓水耘醒過來!”
顏汐苒緊道:“可是——”
男子柔聲問:“可是什麼?汐苒。”
顏汐苒忐忑的問:“可是白冰呢?白冰去哪裡了?他不是應該守護著水晶棺嗎?”
男子嘴角一揚,一抹深意的笑容在他嘴角綻放:“汐苒,白冰已經完成了他的使命,他在我這裡便終結了!”
顏汐苒推著男子,道:“你竟然殺了他!”
男子一怔,再次笑道:“汐苒,你誤會了。我不會殺人!他不是我殺的。”
顏汐苒問:“那他到底怎麼了?魯姐姐很傷心!”
男子聞言,輕聲說:“他是自殺!他原本想要你的魯姐姐在這萃玉湖底陪著他一輩子,但是他忽然想到自己只不過是一縷精魂,不能夠連累你的魯姐姐,所以自殺了!”
顏汐苒聽罷,顫抖著雙脣無法言語,而男子的頭卻越來越低,乃至他的脣已經碰到顏汐苒嘴邊——
忽然,只見顏汐苒左手腕上的鯨蠡鳳紋手鐲金光暴漲,那金光猶如萬道利箭,齊齊刺向男子。男子一聲慘叫,隨即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個長著可愛娃娃臉,嘴邊生著兩條長長鬍須,藍色眉毛垂至雙頰,雙目炯炯有神,背上佈滿鳳凰紋的小娃娃突然蹦了出來,氣呼呼得朝顏汐苒嚷道:“憨女子,你倒讓人給佔了便宜去了!”
顏汐苒驀地見到這小娃娃,雖覺得有些眼熟,卻也沒有立刻想起他是誰來!
小娃娃見顏汐苒呆頭呆腦的模樣,忍不住繼續數落:“嚇傻了吧!讓你逞能!這裡可是聚集著靈山所有地脈的極寒之地,你竟然也跑來湊熱鬧!活該啊你!”
顏汐苒被小娃娃這張厲害的嘴給提醒了,指著他道:“我知道你是誰!你是鯨蠡對吧!你趕緊去把水耘救醒吧!”
鯨蠡雙手朝胸一抱,下頜一抬,不屑的說:“我憑什麼救他!我,我,對了,你該稱呼我爺爺,不對,是祖爺爺的爺爺!”
顏汐苒哼了一聲,說:“屁大點的孩子,要我叫你爺爺,祖爺爺,我看你是腦袋壞掉了吧!”
鯨蠡嚷道:“你才是腦袋壞掉了!”
顏汐苒說:“好啊,你不救就算了,那你出來幹什麼?趕緊給我回去!”
鯨蠡道:“我偏就不回去!”
顏汐苒說:“那我問你,你出來幹什麼?”
鯨蠡不滿意的說:“人家還不是看到你被佔便宜了嘛!”
顏汐苒氣得滿臉通紅,指著鯨蠡的鼻子說:“不準再說我被人佔便宜!”
鯨蠡嘟著嘴說:“可是,你的確就是被人家佔了便宜嘛!”
顏汐苒氣不打一處來,說:“不準再說,沒聽見嗎?”
鯨蠡翻了個白眼,說:“好好好,不說了。對了,把鯨鱗還我!”
顏汐苒一愣,問:“什麼鯨鱗?”
鯨蠡說:“就是鯨鱗,你趕緊還我!”
顏汐苒問:“你拿那個幹什麼用?”
鯨蠡說:“鯨鱗可是我的東西,什麼都能做的!我拿給小犬妖,是因為要她保護你,後來她又把鯨鱗交給你了,你現在可以還我了吧!”
顏汐苒摸了摸懷裡那枚金色的大鱗片,不懷好意的盯著鯨蠡說:“你說它什麼都能做,那我就用它來救醒水耘!”
鯨蠡癟了癟嘴,說:“那傢伙才跟了你多久啊,你就對他那麼好!我可是第一個跟著你的!也沒見你對我有多好!”
顏汐苒聽罷,心知這小傢伙在吃非醋,便道:“是哦,你又不願意幫助我,我只能夠對他好了!”
鯨蠡不滿的說:“暈!汐苒,你可是好好的想一想,我可幫了你不少耶!不要那麼沒良心好不好?”
顏汐苒說:“可是,你做了九十九件好事,為何不湊滿一百件呢?佛家曰,積功積德的事情要多做,這樣才有利於你修行啊!”
鯨蠡又翻了一個大白眼,對著空中嘀咕道:“火靈老兒,你看到了,這個不懂尊老愛幼的姑娘,我竟然還得低三下四的幫她,真是氣煞我耶!”
顏汐苒偏著頭看向鯨蠡,問:“你在嘀咕什麼呢?”
鯨蠡忙道:“沒說什麼,我在唸咒語呢!”
顏汐苒半信半疑的問:“是嗎?”
鯨蠡一本正經的回答:“當然。”
顏汐苒說:“那你快救醒水耘吧!”
鯨蠡一聽到顏汐苒讓他救水耘,便一臉不耐煩,說:“知道啦知道啦,煩死我了!真是的。你站遠點!”
顏汐苒將鯨鱗遞給鯨蠡後,慌忙朝後退了幾步,但見鯨蠡剛要施法,又問道:“對了,鯨蠡,你說剛才那個男子真的是守夢神者嗎?”
鯨蠡不以為然的說:“當然不是。”
顏汐苒驚道:“那是誰?”
鯨蠡說:“我話還沒有說完嘛!當然不是完整的守夢神者,只不過是守夢神者的一縷怨念罷了!”
顏汐苒的嘴角無聲的**了兩下,問:“怨念?”
鯨蠡解釋說:“含著怨恨的意念!”
顏汐苒“哦”了一聲,欲再問。
鯨蠡無奈的望向顏汐苒,說:“你的問題真多,你還要不要救醒那頭虎鴨獸啊?”
顏汐苒慌忙道:“要,當然要!”
鯨蠡說:“請你就閉嘴如何?”
顏汐苒雖是不情願,但還是乖乖噤聲。
鯨蠡席地而坐,將鯨鱗送回體內,然後挽出一團淡藍色的霧暈,嘴裡唸唸有詞。
顏汐苒緊緊的盯著鯨蠡的一舉一動:只見他將那團淡藍色霧暈凝出後,四周漸漸變得通透明朗,她身前穩穩的停放著一具晶瑩剔透的冰棺,而在冰棺裡,安靜的躺著水耘。顏汐苒細細打量水耘,見他眉目清朗如昔,額際隱隱淡出藍色蓮花印紋,肌膚瓷膩如白釉般。
如此看來,水耘一直都處於沉睡中,可為何我、太子、泗塰和驊疍會被吸入他的記憶之河?難道是因為我們的氣息相近還是……
鯨蠡一拍手掌,大叫道:“好了!”
顏汐苒被鯨蠡的聲音驚擾,回神問:“什麼好了?”
鯨蠡盯著顏汐苒說:“當然是把你的這頭笨虎鴨獸救醒了!他剛才還在環遊寰宇,樂不思蜀了哩!”
顏汐苒望著鯨蠡,問:“你怎麼知道?”
鯨蠡“切”了一聲,說:“小姑娘啊,我跟你說我的年齡做你祖爺爺的爺爺都大得多,你卻又不相信!我剛才為了幫你救這隻虎鴨獸,可是從混沌回來的。你知不知道要耗費我多少法力啊?”
顏汐苒搖搖頭,說:“可是,你看起來不過三五歲,說了那麼大的年齡,誰又會相信嘛!”
鯨蠡一聽,頓時笑逐顏開:“你的意思是指我生得年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