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你們能不能不要吵啊!煩死了!”躺在地上貌似熟睡的桐伮突然撅嘴說道。
桃仙被桐伮嚇了一跳,正欲朝顏汐苒的衣兜鑽去。
桐伮倒先抬起頭,望向桃仙說:“你也別躲了!我老早就知道了!”
桃仙一愣,忙問:“你怎麼知道老夫在這裡?”
桐伮清瘦的臉龐上綻放出一朵笑花來,說:“當時,我被顏姑娘扶到一棵大樹旁休息,但是等我把吃的東西找回來,那顆大樹就不見了,而顏姑娘也還好好的在!你說,我會想到什麼?”
桃仙聽完,笑起來,指著桐伮說:“想不到,你這個小妖怪還挺聰明的嘛!”
桐伮聳聳肩,說:“那是因為你太笨!”
桃仙嘴脣一嘟,問:“你這孩子,說什麼呢?有你這樣跟老人說話的嗎?”
桐伮撇撇嘴說:“就數你們神仙規矩多,既麻煩又囉嗦!我只能送你一個字!”
桃仙不滿的“咦”了一聲,隨口問:“什麼字?”
桐伮比出一根手指頭,說:“煩!”
桃仙頓時氣得鬍鬚亂顫,指著桐伮罵:“你這個小妖怪,竟然敢在我桃仙大人面前說這些大逆不道的話!你信不信老夫收了你!”
桐伮立即跑得遠遠的嚷著說:“我不信!我不信!來呀來呀!我告訴你,你要是把我給收了,你就永遠也別想出去!”
桃仙腿腳沒有桐伮利索,只能乾乾的瞪著眼睛,望著桐伮大聲罵道:“你這個死小妖怪!等老夫出了這銅雀寶鏡,老夫就把你的老巢給滅了!”
桐伮笑嘻嘻的回敬桃仙,說:“桃仙老大人,你知道現在誰是妖帝嗎?”
桃仙問:“誰?是誰,老夫也不怕!”
桐伮笑著說:“只怕你還沒有到妖界就被妖精給迷死了!”
桃仙指著桐伮說:“你,你胡說八道!你以為神仙會像你們妖怪一樣聲情放縱嗎?”
桐伮也不甘示弱,貌似想要將桃仙當場氣昏過去:“難道不是嗎?你們天界的龍族不就是出了個因為把持不住而被千神斬殺掉的龍子嗎?據說是震驚了三界!呵呵,我就說嘛,你們神仙也不一定完美!”
桃仙聽完桐伮的話,望了顏汐苒一眼,說:“你怎麼知道的?”
桐伮說:“誰不知道啊?全天下都知道了!”
桃仙“啊”了一聲,便撫住胸口不停的大口大口的喘氣。
顏汐苒見狀,慌忙扶住桃仙,關切的問:“桃仙大人,你怎麼了?”
桐伮看到桃仙忽然倒下,趕忙跑了回來。
桃仙看著桐伮,想要說話,卻又有什麼東西噎在喉頭,無法出聲。顏汐苒剛忙撫著桃仙的後背對桐伮說:“你趕緊弄點水來!”
桐伮聽罷,急身離去,沒多大會兒便用野芋頭葉裝了水來。
顏汐苒將野芋頭葉中的水盡數喂進桃仙口中,又幫他順了順氣,這才見桃仙的臉色稍微正常一些。
桃仙看著桐伮,問:“你說,全天下都知道鼅鰩的事情?”
“鼅鰩?”桐伮愣了愣,才說:“對,就是鼅鰩!他被千神斬‘咔嚓’掉後,又被天帝擊碎精元這事,三界都有所聞!”
桃仙聽罷,身子頓時又是一軟,坐在地上直喘氣,驚慌之色絲毫不亞於顏汐苒初進魔界時的神情。
顏汐苒問:“桃仙大人,你到底怎麼了?為何一聽到這事,你就如此緊張!”
桃仙看著顏汐苒,說:“這事因老夫而起,心中愧疚!”
顏汐苒一路來聽了渡遠、燃燈佛、桃仙等人對鼅鰩事件的描述,大致清楚了這事件的來龍去脈:桃仙因放錯酒導致守夢神者迷醉,守夢神者卻因為酒後壯膽,附在擁有九天神使標識的鼅鰩身上,窺探到聖水界聖女蘘荷的真面目,然後念念不忘,才致使整件事情的發生!
顏汐苒想明白後,對桃仙說:“桃仙大人,這件事情已經過去很久了!你也受了懲罰,不用再內疚。”
桃仙嘆了口氣說:“其實,老夫就是怕在蟠桃會上出錯,所以才將所有美釀按照諸位仙家的仙力和座次在酒簍中放置妥當,但不知為何竟出了錯!這也是老夫一直想不通的地方。”
顏汐苒問:“那有沒有可能被別人換掉?”
桃仙搖頭說:“那蟠桃宴會上,侍衛守在四面八方,根本不可能有人動手腳!”
顏汐苒又問:“莫非是你記錯了?”
桃仙還是搖頭,說:“老夫為每一壺酒都作了記號,怎麼可能錯?”
顏汐苒被桃仙問住了,半響才說:“那我就真猜不到了!”
桐伮見顏汐苒沒有再繼續追問桃仙,便在一旁說:“莫不是來了不該來的?”
桃仙被桐伮一提醒,心中瞭然了許多,顫巍巍的站起身,對顏汐苒說:“老夫一定要出去問個清楚!”
顏汐苒見桃仙精神起來,便對桐伮說:“你看我們該朝那裡走?”
桐伮搖頭說:“不知道!”
桃仙敲了桐伮一記,說:“你這個小妖怪,就只會說不知道!”
桐伮委屈的摸著頭說:“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神仙老大人,你不能蠻橫的要求不懂的人去做不懂的事吧!”
桃仙呵呵一笑,說:“可你不是人!還有,這銅雀寶鏡在你們妖界那麼多年,難道你不知道怎麼出去嗎?”
桐伮說:“我只知道如何使用,並不知道被吸進這虛幻空間後該怎麼出去!”
桃仙說:“好吧!既然我們無法尋到出路,那就猜草葉吧!若是猜中老夫哪隻手有草葉,那我們就朝前走,若不是就朝後走。”
顏汐苒忍不住問:“桃仙大人,猜草葉怎麼行?我們還是看清楚了再走吧!”
桃仙說:“請問,在這虛幻空間裡,別人有心不讓你出去,你如何尋得到路啊?老夫估計這銅雀寶鏡此時正在扔你進來的那人手中,所以,他不會讓你輕易出去的!哎,沒事就當玩個小遊戲嘛!真是的,不要太較真!”
桐伮聽了,嘴角一揚,對桃仙說:“終於覺得你這個老神仙有趣了!”
桃仙歪著滿是鬍鬚的嘴說:“老夫號稱頑童再世,當然會樂趣多多了!”
桐伮笑起來:“你還頑童再世?哈哈,太搞笑了!我看你老神頭在世還差不多!”
桃仙盯著桐伮問:“咦,我說你這個小妖怪,你到底是哪根筋不對啊?怎麼跟老夫就說不到一塊兒去?”
桐伮撇撇嘴,說:“道不同不相為謀!所以,很正常的事情。”
桃仙向桐伮拋了一個白眼,回頭對顏汐苒說:“我們乾脆往回走吧!”
顏汐苒一驚,忙阻止桃仙說:“不行不行,我們來的時候,是個大沙漠,黃沙漫漫,很危險!”
桃仙笑著說:“你忘記了,這裡是虛幻空間嗎?說不定此時就不是大沙漠了!”
顏汐苒望向桐伮,見他撇著嘴不說話,便道:“桃仙大人,你確定要朝回走?”
桃仙說:“當然,你就相信我老人家一回吧!”
桐伮低下頭對顏汐苒說:“顏姑娘,就聽神仙老大人的吧!”
桃仙鬍鬚一翹,讚許的看了桐伮一眼,捻著鬍鬚不言語。
顏汐苒點頭說:“好吧,桃仙大人,現在由你帶領我們走出去吧!”
桃仙聽完開心的笑開了,他也不用顏汐苒扶,自己爬起來朝前走。
桃仙、顏汐苒、桐伮三人按照剛才來的路朝回走了許久也沒有見到黃沙漫漫的大沙漠,這讓顏汐苒十分驚奇。三人又走了些時候,突然發現山下有村落。
顏汐苒興奮的說:“這下好了,終於可以吃頓飽飯了!”
桐伮在一旁歪著頭打量那些農舍,不言語。
桃仙則說:“老夫怎麼感覺這裡怪怪的!”
顏汐苒問:“哪裡怪?”
桃仙搖頭說:“現在還說不上來!”
顏汐苒便不再問話,乖乖跟在桃仙身後,桐伮卻走在顏汐苒身後。三人列了縱隊似的朝山下的村落走去。
進了村落,眾多農舍上空都炊煙繚繞。顏汐苒摸著“咕咕”叫的肚子,伸長脖子朝一家農舍裡張望。
此時,一個小孩子從農舍中跑出來,見到顏汐苒、桃仙、桐伮三人,不禁不愣,隨即尖叫一聲返身奔進農舍中。
顏汐苒見小孩子被嚇到,心中愧疚,正要上前安撫,卻見一個漂亮的少婦走了出來,她拉著孩子問:“寶兒,怎麼了?”
寶兒伸手指著顏汐苒、桃仙、桐伮三人說:“娘,有外人!”
漂亮少婦將顏汐苒三人打量一番,眼中閃現出一絲驚喜,隨即又暗了下去,對顏汐苒三人說:“我家裡沒有多餘的糧食,請你們馬上離開!”
顏汐苒忙說:“大嫂,我們想問問,這裡是什麼地方?”
漂亮少婦回眸望了顏汐苒一眼,淡淡的說:“這裡是蒙縣,你們還是快點離開吧!”
桐伮不等顏汐苒說話,便問漂亮少婦:“你為什麼急著趕我們走?我們現在很餓,已經走不動了!”
漂亮少婦不想跟他們多說,拉了寶兒要進屋。
顏汐苒緊問:“大嫂,你就給我們點吃的,隨便什麼都可以!我們吃完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