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摟緊鳳舞靈的纖腰,詭譎一笑:“怎麼?這一千年來,你可想過本座?”
鳳舞靈驚慌失措的捶打男人的胸膛,大聲道:“放開我!你這個可惡的傢伙!”
男人盯著鳳舞靈,問:“告訴本座,尊主呢?”
鳳舞靈一聽,頓時明白男人的來意,心中便沒起初時的驚慌,她清了清嗓子,說:“他去琅嬛福地了!”
男人微微一笑,但笑容裡依舊掩飾不了他眼中的暴戾、霸道,說:“不招惹你,本座還急著趕去看看本座的曼珠沙華呢!”
鳳舞靈聽罷,推開男人,說:“孤火,你還惦記著你的曼珠沙華呢!怎麼?看來她對你還狠得不夠徹底!”
孤火聽了鳳舞靈的話,怒意漸上眉梢,低吼道:“閉上你的嘴!小心本座殺了你!”
鳳舞靈冷哼一聲,說:“曼珠沙華是冥君的寶貝,你真有膽量再去見她?”
孤火不屑的說:“鳳舞靈,虧你還是西天鳳族嫡女,怎麼就不懂呢?若是本座不在乎她,你當真以為她能夠傷得了本座?”
鳳舞靈凝視孤火張狂的模樣,心中竟隱隱為曼珠沙華擔憂起來:若是,孤火真入了冥界尋到曼珠沙華,那麼他將會怎麼對待她呢?
孤火見鳳舞靈不語,轉身便走,臨走前還不忘對鳳舞靈說:“尊主回來了,煩你轉告他一聲!本座先去一趟冥界!”話畢,孤火的身影便在空中消失,只留下一團稀薄的紅色霧氣。
鳳舞靈怔怔的“哦”了一聲,半響才想到要問孤火他是如何出了鏡音塔的?可惜,早已不見了孤火的蹤跡。
孤火一路疾馳向冥界,沒有任何停留。
當孤火到了冥界入口,卻如何也進不去,急得他暴跳如雷!
不過,惱怒歸惱怒,進不去卻是事實!孤火漸漸冷靜下來,他望著七彩流光的冥府大門在暗夜中時隱時現,心中慢慢有了主意。
正在此時,卻見不遠處飄來一黑一白兩個鬼魂,一邊走還一邊說著話。
“老兄,你說我們就這麼空著手回去,冥王會不會治我倆的罪?”黑鬼伸著長舌頭問白鬼。
“怕什麼!反正,我們去拘它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白鬼不以為然的說。
“可是,這一次又沒有把它抓住!”黑鬼嘆了一口氣說。
“哎,依我看哪!”白鬼說:“它是被強大的魔控制住了,否則,我們怎麼會把它搞不定呢?”
“照你的意思是說,魔界竟然插手我們冥界的事?”黑鬼問。
“不是沒有這種可能!”白鬼說:“魔界的強者可以吸食和掌控魔界弱者,而那些弱者,來路不同!不論是人妖神鬼都有可能因為執念而成魔!”
“你說得有道理!”黑鬼說:“那我們回去稟告冥君。”
“好!”白鬼應著。
這一黑一白兩鬼飄至冥府大門前,也不知唸了什麼咒語,便見那大門緩緩啟開。孤火一看,大喜過望: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他搖身一晃,斂住氣息,躲在黑白二鬼的袍角進了冥府。
冥府中,陰氣甚重,到處是鬼魂飄搖厲喊。不過當初,孤火因曼珠沙華的緣故曾到過冥府兩次,所以還算得上熟門熟路,躲過眾多冥府守衛,徑直到了奈何橋下的彼岸。孤火望著昏紅的忘川水,以及彼岸上鮮豔的彼岸花,禁不住停下腳步。奈何橋對面是一塊三生石,石上刻的幾個字,他看不清楚。因為他已經看到那身披紅紗、在漫岸遍野輕風中搖曳的彼岸花叢中起舞的曼珠沙華。
她還是那樣美,讓他無法移動目光。孤火貪婪的在彼岸花叢中追尋著曼珠沙華曼妙的身影,腳步也因此而忍不住朝著曼珠沙華的方向走去。
然而,無論孤火如何加快速度前行,卻只能看到曼珠沙華在他前方翩翩起舞的背影,始終無法追走到她身旁。
“這是怎麼回事?”孤火跟隨曼珠沙華的身影走了很久,但,仍舊在大片大片的彼岸花叢中轉圈。
那彼岸花豔麗奪目,血色眩迷,在風中伸展花瓣、花蕊,悠然恣意的享受著忘川水的滋潤。
“本座怎麼還是在這裡?為何曼珠沙華一直都背對本座?”孤火不解的想著。
“哈哈哈——”一個狂野的笑聲猛然在空中響起。陣陣冷風捲至,孤火眼前那抹曼珠沙華的身影頃刻間煙消雲散。
“你是?”孤火抬頭,正好看見一個黑色的身影在空中出現,碩大袍子將那人裹得密不透風,卻獨獨露出一雙陰冷的眼眸。
“本王是這地府的管事!”黑袍人自報家門。
“原來是冥王陛下!”孤火一笑,嘴角微微**,表現出謙遜模樣,說:“我是來找曼珠沙華!”
“曼珠沙華?”冥王聞言,愣了愣,說:“曼珠沙華不就在你眼前嗎?”
“我知道這些彼岸花也叫做曼珠沙華,可是,我找的是曼珠沙華的精魄!”孤火解釋。
“哦?”冥王輕哼一聲,說:“你說的是她?可惜,她已經香消玉損了!”
“為何?”孤火如捱了當頭棒喝,身形晃了晃,問:“請冥王陛下告訴我為什麼?”
“因為你!”冥王一字一句的說,話畢,身體也隨之散發出更為冷厲的氣息,空中的鬼魂在他周身飄繞、淒厲尖叫,不斷增多。
“我?怎麼會是我?”孤火一愣,反問。
“曼珠沙華因為與千佛寺燃燈佛前生前世有恩源,所以,她願意成全燃燈佛捉住你。但她卻無法忍受內心每日每夜的自責和愧疚,後來,她自行剔去神氣,摒棄精魄,回身化作這漫岸遍野的彼岸花了!”冥王緩緩道出緣由。
“你說的是真的?”孤火問。他簡直不敢相信!他日思夜想著等他有朝一日出來後,找到曼珠沙華一定會讓她慢慢償還這一千年來,她對他犯的錯!可是,如今,來了,得到的卻是她的噩耗!
“這一定不是真的!”孤火跌坐在彼岸花叢中,茫然不知所措,口中喃喃自語。
冥王見孤火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微微嘆了一口氣,轉身離去。
孤火就在這沿岸遍野的彼岸花叢中坐了三天三夜,呆滯的望著在昏夜時總是出現在他眼前的熟悉背影,吶吶喊著曼珠沙華的名字!
——你可知,我是彼岸花的精魄!若是有一天,你離我而去,待你再回來時,定不能找到我!
——若是有來生來世,我定要轉世成人,在大千世界裡尋到你的氣息。
——這忘川水滋潤的彼岸花,生生不息、綿長蜿蜒,我只能在這裡守望著踏過奈何橋的魂魄!
——你要記得我!同樣,我也會記得你!
是了!孤火抬眼注視著那個不知疲倦的輕舞身影,說:“曼珠沙華,你要記得我!”
冥王再次來到彼岸邊時,沒有看到孤火,便問身旁的黑白無常:“他走了?”
黑白無常點頭說:“走了!”
冥王的嘴角綻放出一抹冷厲笑容,說:“該是去為禍人間了!”
黑白無常對視一眼,異口同聲的問:“冥王陛下何出此言?”
冥王說:“心中不平,自然有怨氣生,生出了怨氣必然要尋口子發洩!不知道那道口子在哪裡?”
黑白無常再次對視一眼,均搖頭不語。
冥王輕嘆一聲,轉頭回身。
黑白無常跟在冥王身後朝前走,卻忍不住回視那片火紅的花海:情為何物?只可惜,他們也不明白!
黑白無常跟著冥王回到府邸,見他皺眉不語,便問:“冥王陛下,難道還在想無極煞星的事情?”
冥王暗藍色的眼眸中絲毫看不出任何情緒,幽幽說:“孤火自投羅網來到冥府,本王本該將其拿下,卻因私念放了他!”
黑白無常說:“冥王仁慈,是因念著曼珠沙華才放他一馬!”
冥王贊同此話,微微點頭,說:“想當年,曼珠沙華還在時,天帝命大神將孤火押送至奈何橋喝孟婆神湯,本想將他投入畜生道。可這孤火卻將押送他的大神給‘咔嚓’掉了,然後四處逃竄!最後在曼珠沙華的懷中躲過了一劫,兩人從此一發不可收拾,擅自定情!”
黑無常說:“冥王陛下,此事已過,請保重身體!”
白無常說:“是啊,冥王陛下,這千年來,你對曼珠沙華念念不忘,時常到彼岸為她灌溉!她若是有知,定會對你感恩戴德!”
冥王出神的望向遠方,那片盛怒的彼岸花招搖著無拘無束的綻放,在陰冷的地風中享受著忘川水的滋養:不知何時才能夠再見到你!
孤火因得知曼珠沙華回身化作彼岸花的噩耗後,心中煩悶不已,如無頭蒼蠅般在林間到處亂走,驚擾醒一片精靈魔怪。望著蒼茫夜嶺,孤火黯然**,知這世間再也無人會像曼珠沙華那樣心愛自己,心中痛苦之意越發濃重,卻在萬念俱灰之時想到了堯鮾:尊主,恕屬下無能,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無法保護!然而,念想就在電光火閃之間,他突然記起顏汐苒來:她手上不是有鯨蠡鳳紋手鐲嗎?她,肯定就是她!她曾經傷害過尊主,那麼,是時候該她償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