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巽忙說:“大師,我喝後做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夢。”
燃燈大師問:“夢到什麼莫名其妙的東西?”
龍巽說:“我夢到鼅鰩了。”
燃燈大師一驚,問:“鼅鰩?”
龍巽說:“是,我夢見鼅鰩經歷的那些事情猶如是我在親身經歷一般!”
燃燈大師輕輕捻了捻雪白的長眉,沉思了片刻,對龍巽說:“龍施主,最近可有什麼糾纏著你?”
龍巽如實相告,說:“有。一個叫堯鮾的魔頭,他說我是他的凡胎肉身!”
燃燈大師聞言未語,神情越發的沉重起來,看得眾人都靜寂無聲,心中沉悶。
片刻後,燃燈大師問龍巽:“你是如何躲避他的?”
龍巽說:“一日,我做夢,夢見牧巖山中的菩提樹下出來一個菩提子小師父,他贈了我一顆金菩提籽,他說可以幫助我!近些日來,確實那堯鮾所化的赤龍不再夢中出現了。”
燃燈大師點頭說:“那菩提子是在還你當日的相送之恩!”
龍巽問:“大師,我從未送過他!”
燃燈大師說:“你已是投胎轉世為龍,自然不知曉前世淵源,但那喚作堯鮾的魔可是知道的!”
龍巽問:“大師,我一直不明白,他為何要找我?”
燃燈大師說:“因為你就是他,他就是你!”
龍巽說:“大師,此話怎講?”
燃燈大師嘆氣說:“老衲今日就道盡這天機,諸位施主,可為老衲準備後事了!”
顏汐苒聞言,慌忙說:“大師,我們不問了!”
燃燈大師笑道:“女施主,不打緊,既然老衲都說了那麼多,再說些也無妨。”
龍巽聽了燃燈大師的話,心裡也是一滯:看來,這燃燈大師也不過還有幾日的日子可過了!我當真是牽連了他!遂朝燃燈大師拜了拜,說:“大師,請放心,若是大師能夠一解我的疑惑,無論多難的事情,我都會替大師辦到。”
燃燈大師揮揮手,說:“龍施主不必客氣!”
龍巽問:“大師,那堯鮾說我是他的凡胎肉身,我該怎麼躲避他?”
燃燈大師說:“你自不用刻意躲避他,若是你心正無怨恨,他無法與你合體!若是你心生變異,那他遲早會進你身。”
龍巽說:“合體是個什麼情況?”
燃燈大師說:“若是他要強行進入,很有可能他會剔除你所有的記憶和意識!”
龍巽朝顏汐苒看了看,才說:“你的意思是,他如果進入到我身軀裡,那得到的可能就是我的身軀,我的意識和記憶會被他清除,那我就不是我了!”
燃燈大師點頭說:“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龍巽又問:“大師,你說不能心生怨恨,我想我做得到。”
燃燈大師說:“這個全靠你自己。怨恨,是魔侵蝕人心的一種手段,他會利用你的一些記憶讓你心中產生怨意,使你的氣息和脾性越來越跟他相近,然後他會等到合適的時機來獲取他想要的。”
龍巽問:“我明白了,大師的意思是隻要我堅信沒有埋怨和不平,我的心中就不可能產生怨恨,那我的心就不會被侵蝕,我的氣息也不會逐漸與他相近,這樣他就無法得到我的軀體。”
燃燈大師點頭說:“不錯,領悟能力很好!”
龍巽問道:“大師,我還有一個疑問。無極煞星如何被大師鎮壓在鏡音塔下的?”
燃燈大師說:“這個說來話長了。其實在這過程中,老衲也使了詐,所以那無極煞星才會不服氣,拼命都要逃離鏡音塔尋解佛燈之咒的方法。”
龍巽說:“想來這無極煞星的法力甚是高強,若是不使詐,也未必能夠將他禁壓在鏡音塔下。”
燃燈大師說:“那時,老衲雲遊四方,斬妖除魔,影響甚廣,所以導致老衲心高氣傲,並沒有將無極煞星放在眼中。當真正交手後,老衲才意識到遇到了勁敵,但又礙於面子,不敢聲張,所以才思前想後的使出一條計謀,將其困在了鏡音塔下,但因此,老衲身體也受到重創,閉關多年也不能恢復。”
龍巽問:“大師到底是使了怎樣的計謀,讓你如此難過?”
燃燈大師深呼一口氣,說:“無極煞星深愛曼珠沙華,但曼珠沙華與老衲前生前世有恩源,所以,她願意成全老衲捉住無極煞星,讓他不能再危害三界!”
顏汐苒一直沒有說話,待聽到此處時,忍不住問燃燈大師:“大師,那這無極煞星不是忒怨恨那曼珠沙華了嗎?”
燃燈大師說:“是啊,無極煞星怨恨曼珠沙華出賣了他!他的怨念凝聚的意識非常強大,幾度將鏡音塔的迦葉門震脫開,幸好老衲拼盡全力才將迦葉門護住。”
顏汐苒嘆道:“真是可憐!”
燃燈大師說:“曼珠沙華原本就是往生彼岸之意,可無極煞星卻極是固執,想要將生長在冥界的曼珠沙華帶到靈山,雖是愛到極致,卻也是一種殘害之愛,曼珠沙華離開冥界就等於死亡。”
顏汐苒嘆道:“將喜歡愛到死亡的地步,無極煞星也真是夠可怕的!”
龍巽專注的聽著顏汐苒與燃燈大師交談,目不轉睛的注視著顏汐苒的一顰一笑。
泗塰見此,捅了捅驊疍,小聲說:“你看咱們殿下,看著汐苒姑娘連眼睛都不眨一下了。”
驊疍笑了笑,說:“殿下情竇初開了,當然是痴迷不已!”
泗塰也笑道:“可是汐苒姑娘為何還猶猶豫豫的?”
驊疍說:“你沒有聽到大師擺談無極煞星與曼珠沙華的故事嗎?我怕會是這樣的結局。”
泗塰拍了驊疍一巴掌,忿忿的說:“就你烏鴉嘴!雖然殿下有時候脾氣夠壞,有時候不近人情,有時候冷若冰霜,可是,你有沒有發現,他每次見到汐苒姑娘,臉上就會有笑容。難道你還不明白嗎?”
驊疍說:“愛是兩情相悅,不是單相思!”
泗塰說:“我當然明白!”
驊疍說:“算了,我們還是不要在這裡瞎猜,我怕我的小心臟會受不了!”
泗塰無聲的**了一下嘴角,斂氣不語。
燃燈佛看向顏汐苒和龍巽,說:“近日,老衲剛出關,折騰了這幾個時辰,有些累了,諸位若是還有疑問,明日可來老衲房中。”
顏汐苒聽燃燈佛下逐客令,輕輕的看了龍巽一眼,對燃燈佛說:“大師,那我們就先行離開了!不過,大師不用過晚膳再休息嗎?”
渡遠笑著對顏汐苒說:“大師已是仙身,並不食人間穀物。”
顏汐苒驚訝的說:“原來如此!大師,那我們明日再見。”
燃燈佛朝顏汐苒、龍巽等人擺擺手,不語。
龍巽跟在顏汐苒身後,見她出了燃燈佛的禪房後,就一直低著頭走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也不言語一句,忍不住問:“汐苒,你在想什麼?”
顏汐苒停住腳步,回望龍巽,說:“我在擔心大師,他告訴我們這麼多祕密,他會折壽的。”
龍巽走近顏汐苒,說:“大師他知道自己的壽命快盡,所以才會跟我們說這些。”
顏汐苒說:“可如果他不說,他就可以多活一段時間。”
龍巽安慰顏汐苒,說:“這是定數,你明白嗎?有些事情,是有犧牲才會有好結局的。”
顏汐苒說:“我看不一定,有些事情,就算犧牲的人再多,結局也不一定好。”
龍巽看定顏汐苒,說:“汐苒,你怎麼會突然間變得如此悲觀呢?”
顏汐苒抬頭,看向龍巽深邃的雙眸,說:“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總是有種不好的預感!彷彿要發生點什麼事情似的。”
龍巽疑慮的說:“為什麼呢?你的直覺?”
顏汐苒點頭,揉了揉烏黑的長髮,說:“是啊。”
龍巽拍了拍顏汐苒的肩,說:“別想那麼多,現在我們在千佛寺,能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呢?放心,等你明早醒了,會有好事等著你的。”
顏汐苒將信將疑的看著一臉壞笑的龍巽,說:“就知道你一天花樣多,算了,我還是回房休息去!拜拜。”
龍巽追著顏汐苒說:“喂喂,你就這樣走了嗎?”
顏汐苒站定,回頭看著龍巽,問:“那你還要怎樣?”
龍巽伸出一邊臉,指了指說:“懂不起嗎?”
顏汐苒依舊一臉疑惑的瞪著龍巽,問:“你到底要幹嘛?”
龍巽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咬牙切齒的說:“你不知道吻別一下嗎?”
顏汐苒聽罷,表情從最初的驚訝變成憤怒然後轉為鐵青,“啪”的一巴掌打在龍巽伸出的那邊臉頰上,恨恨的說:“無聊!”話畢,人已飛快的奔回房間。
龍巽摸了摸被拍的臉頰,自言自語的說:“真是一點情調都沒有!還打我,疼死了!顏汐苒,你這個沒心沒肺的女人!枉我對你這麼好!哼!”
龍巽猶自摸著臉頰回房了,卻把跟在後面的泗塰和驊疍笑了個半死。
泗塰和驊疍兩人在走廊上自顧自的學起龍巽跟顏汐苒先前的一番對話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