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我叫黃琦
我低聲咆哮:“你這個惡魔已經徹底暴露了,剛剛偉哥也給我們開會通知,還敢打電話回來?”
這個傢伙就是殯儀館害死所有人的幕後黑手,我甚至感覺連英哥和婷姐,都可能是他謀害的。
“你昨晚,很聰明。”
他的聲音似乎從來沒有變過,非常的冷淡,平靜的說,“我認栽,這次輪到我昨晚看到了。”
我沒有繼續說話,對於這個殺人魔我沒有什麼好說的,知道他看到了什麼,這一切都是他應得的!
他忽然冷笑,說:“呵呵,你以為就只有我在害你而已嗎?”
“你以為殯儀館真的值得相信嗎?那天晚上看到的東西都是假的嗎?不!我是真正的在反抗,哪怕不惜性命,也要改變這所有的一切,我要毀掉這個可怕的殯儀館!”
他的話,讓我忽然想起了黃小倩。
那具**裸的女屍,那些準備隨時用來出行的衣物和鞋子,還有那古怪的規矩下到底隱藏著什麼,我們每天晚上到底看到了什麼.....
我清楚的意識到,殯儀館不值得信。
“那你就犧牲同事的性命獲取他們的信任,然後去騙他們去幫你探索規矩嗎?你好狠的心,你還有人性?”
他平靜的道:“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必要付出換取情報是必須的,別說是你,甚至連我自己在內的犧牲,都毫無怨言。”
我聽到這,終於忍不住破口大罵:“你已經害了六個人,說,英哥和婷姐是不是你搞的鬼?之前你不害人的時候,基本沒有人會觸犯規矩!這五條規矩本來就形同虛設。”
“理念不同。”
他沒有理會我的怒火,沉默了足足幾秒,說:“你清楚的知道我已經活不過幾天了,並且我接下去也會越發的憔悴,在我沒有被晚上看到的事情,嚇得徹底崩潰之前,我還想做些什麼,這是我臨死前最後的反抗。”
“我已經沒有理由害你。”
“如果你還想救婷姐,想明白你在廁所裡看到的那個女人到底是誰?就過來吧,我在等你。”
咔。
他的電話忽然結束通話。
該死!該死!!我緊緊的捏住電話,氣急得想要往牆上砸,這個人渣這種冷淡的平靜口吻讓我有種氣得發瘋的劇烈衝動。
這一次,我沒有打算去理黃琦。
我感覺他應該又是不懷好意,估計又想騙我出去,他為什麼這麼執著的去打破殯儀館的規矩,甚至不惜害人,我不清楚。
這成為了我現在心頭最大的疑惑。
在我眼裡,始終不敢相信他是那樣狠毒無情的人,最起碼說起逝者露出的那一抹悲傷,不是假的,但他的確在殺人,還殺了整整六個人,那天晚上連我都想害!
我也不敢相信殯儀館了。
這裡的確隱藏著太多太多詭異,或許雙方都想害我,我已經孤立無援,能相信的,只有一直對我避而不見,卻又為我躲避危機的沈芸。
這天,白天焚化間又送來兩位客人。
只有我一個人在做,未免顯得有些累,但是也只是忙那一兩個鐘的問題,只是心裡很沉重,不是滋味,累的是心而不是身體。
第二天清晨,我聽到了有史以來最為淒厲的尖叫,這其中蘊含著無數的悲鳴與恐懼,撕心裂肺。
我麻木的從**起身,清楚的認識到今天是第五天了,倩姐只怕要.....我懷著複雜的心思,來到的203宿舍。
這一天終於,我看到了已經徹底崩潰的婷姐。
我怔怔的站在原地,看著在旁邊哭號的鄧姐在大聲呼喊婷姐,可是婷姐彷彿已經徹底崩潰了,頭髮亂成一團,呆呆的蹬著地板發呆,已經徹底崩潰了,不管這麼叫都沒有反應,這一刻我清楚的知道,她徹底步入了小鈺的後塵,腦死亡,淪為活死人了。
“怎麼會.....”
我呆呆的僵硬在門口,不知所措,巨大的悲傷瘋狂填滿內心,我忽然咬著牙扭頭離開。
婷姐倒下了.......
如同之前的小鈺一樣,再也不醒了。
她是精神崩潰,第五天的夜晚她徹底看到了,和之前的所有人一樣被活活嚇死,到底看到了什麼我不知道,但是我忽然感覺世界都是灰濛濛的。
我曾經許諾救婷姐。
可是終究還是沒有兌現諾言,眼睜睜的看著婷姐她.....我苦澀得沒有說話,整個人腿腳無力,像是沒有知覺的人偶,腦海空白的呆了整整一天。
晚上,我來到焚化間又接到了那個傢伙的電話。
黃琦說:“婷姐已經不行了,我也快了,趁著我還活著,這是你唯一的機會,你過來吧。”
他的聲音沙啞黯淡,也經歷了第二天夜晚,憔悴很多,“她和英哥都不是我害的,我就這一句,你信也罷,不信也罷。”
“我還是那句話,沒有多的,人慫慫一輩子,大不了一條命。你如果想知道凌晨兩點之後自己到底做了什麼,就來吧,倩姐哪怕變成活死人還是能救的,你如果想救她,想知道那個在廁所看到的女人到底是誰,你出來,我等你。”
我沉默著。
終於安奈不住了,婷姐的離開是我心頭的一根刺。決定這一次我要去見黃琦,冒險去見那個殺人魔。
第二天來到預約的地點,是一棟四層樓高的公司,在辦公室裡,黃琦竟然穿著黑色西服坐在等我正喝著紅酒。
他給我的感覺與之前截然不同,沒有之前的流裡流氣,彷彿像是一個傑出的社會精英骨幹,身邊還有一個穿著病服的女人躺在**,掛在葡萄糖點滴一動不動,像是之前的小鈺,我清楚的感覺到這也是一個活死人。
“退下吧。”他看著我,揮手讓旁邊的女職員退下。
“是,老闆。”
那女人冷冷的看了我一眼,扭頭離開。
老闆!
我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看這個架勢,很可能整棟公司都是黃琦的,他是有錢人,但是以他的條件,又怎麼會跑去殯儀館工作,害人,現在還自食其果,導致連自己都搭上了?
“喝酒嗎?”
他忽然問我,隨手又像往常一樣遞給了我一根六塊五的真龍,平靜的說:“這麼多年了,哪怕有錢後我抽過很多很多的好煙,也只有這劣質煙才抽得習慣。”
他的神色始終像是之前一樣平靜,沒有任何波瀾。我沒接過他的煙,冷冷的問,“你到底是誰!?”
“我是黃琦,你不認識我嗎。”
他的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靜,忽然拿出了一張五年前的報紙,我接過報紙,上面寫的是“年度最佳十大青年企業家。”
我在上面看到了黃琦的照片,怪不得說之前就感覺,這個名字有些眼熟,原來是以前的名人。
記得以前上過很多次報紙,號稱附近市裡年度最傑出的商業天才,特別是那陣子股市操盤的時候,手段堪稱驚豔,神來之筆,當時傳的沸沸揚揚的,不過後來卻消聲滅跡了,想不到這樣一個正直風頭的人,竟然跑到了殯儀館,埋頭當起了普通的員工。
“我不是說過,我之前辦了一個小廠,後來負債累累,後來才來打工的嗎。”黃琦忽然這麼說。
我聽到這,想起當時他的自我介紹。
黃琦和李棟英都是外地人,李棟英在其他廠都工作過,是徹頭徹尾的外地打工仔,而黃琦說他曾經打拼開過小廠,後來經濟不景氣才到殯儀館工作的,想不到這話半真半假。
“的確不景氣,我四年前的資產是兩千兩百萬,自己新開的企業也蒸蒸日上,雖然是一家新公司,但是以我的能力我完全有把握壯大,但現在公司已經負債了,馬上倒閉。”黃琦吐了一口煙,平靜無比的說。
我心裡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
一個公司老總跑去殯儀館當底層員工,沒有人管理公司,別說負債,沒有立刻倒閉才算是好的了。
我真的想不通他一個年輕有為的青年,還被評為十大青年企業家,幹嘛要自斷前程,去殯儀館當普通員工害人,害死了六個人都不說,現在連自己都要完了。
“你以為我有病嗎,放著龐大的企業不管,去沒事找死?”他平靜的看著我,說:“你應該聽偉哥說起過了,之前冒犯規矩的人有多少,後來冒犯規矩的人又有多少。”
看著他一臉平淡,讓一股無由來的氣憤從我的胸口騰出,我幾乎以憤怒到顫抖的語氣說:“之前的三年才一個人,你來了之後不到三年的兩年裡,就一連六個人出了事,那可是活生生的六個人性命啊,你這個冷血無情的惡魔!”
“對,我就是惡魔。”
他竟然點頭承認了,吸了一口煙,他那從未改變的平淡神色,出奇的閃過一絲複雜,“已經三年了啊,竟然過了這麼久。”
“你想知道三年前的那個觸犯規矩的人是誰嗎,她是一個女生,一個很愛笑,一個很溫柔的女孩兒。”
我的聲音忽然卡住,呆呆的看著他吸菸。又看向邊上正躺在私人病**一動不動,也淪為活死人的女孩。
我清楚的意識到,或許這才是所有事情起因。
他淡淡的說:“五年前,我和一個女孩在村頭許下約定,我出去闖蕩一定要出人頭地!她一個女孩外出打工是最底層的打工妹,可每個月都給我寄錢,兩年內寄了足足三十多萬,讓我有資金創業。”
“我沒有辜負她,拼命擠出每一絲時間自學管理,想盡一切辦法賺錢,我的確出人頭地了,我用那筆錢翻了十倍,然後又翻了七倍,足足兩千多萬,我也闖蕩得小有名氣。”
“直到那天,我開著豪車去她工作的地方找她,打算把我的一切努力都給她,欣喜若狂的想要去迎娶她的時候,她已經.....”
他頓了頓,忽然看了我一眼,吸了一口煙說,“你知道這個世界上最大的失落與絕望,是怎麼的感覺嗎?”
“對,就是這樣突如其來的失落。”
我聽到這裡,忽然站起來甩了他一巴掌,大聲咆哮道:“你個王八蛋!這就是你害人的理由?所以你為了一個人,就害死了六個人!??你這個惡魔!”
這一巴掌用盡了我全部的力氣,他的臉瞬間就被打腫了,冒起了血絲,甚至有些滲透出血水。
“對,我真的就是惡魔,我現在連我自己都怕我自己。”
他緩緩站起來,臉被我煽腫也沒有打算還手的跡象,平靜的說,“但為了她,我寧願永墜深淵。”
“為了她,我能付出所有的一切。你或許不能理解我,她就是我人生的全部。”
“我能為了她拼搏,我能為了她我放棄我的一切,甚至放棄我蒸蒸日上的資產,放棄我作為人所有的尊嚴,淪為一個冷血殘酷的惡魔,跑到殯儀館裡潛伏,只想救她。”
我沉默著,心裡複雜無比,那種矛盾的情緒衝擊著我的內心,百感交集,楞得一句話沒說出來。
“曾經.....”
他的聲音忽然不那麼冷淡了,“我在無數個日夜裡,仍舊想起那被我害死,並且是我親手送進焚化爐的所有人,心裡真的好怕,他們都在我的夢裡對我哭泣.....”
他一言不發的吐著菸圈。
忽然,他輕輕撫摸著病**女孩的臉頰,對著她溫柔的低聲說:“有的時候,我忽然在想啊,等結束了這所有的一切,她恢復過來,我將親手把我自己送進焚化爐裡......用火焰葬送掉我的所有罪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