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九公主出手
越往裡走,地勢傾斜的就越厲害,最後就變成了一路下坡,看來山洞的盡頭,位於地底深處。走了大約十來分鐘,小老鼠停下腳步,不肯再往下走了。抓著周燕的褲腿吱吱叫,似乎是想找她要吃的。
剛好我口袋裡有一把瓜子,周燕掏出來喂小老鼠吃了幾顆,它這才滿意地舔了舔嘴脣,繼續給我們帶路。
漸漸的,下坡路開始變得平緩,小老鼠帶著我們走出迷宮,來到了一處空曠的場地前。
這場地有百十平米大,四周燈火通明,放眼望去一片古色古香,佈置的跟古代富人的宅子一般。
屏風,山水畫,紅木打造的茶几,太師椅……各種傢俱一應齊全,地上還鋪著古樸的青磚。
空氣中青煙縹緲,在場地的盡頭,是一張做工精美的雙人木床,外面給紅紗遮住了,依稀能看到,床裡躺著個曼妙的女子。
這女子應該就是九公主了!小老鼠興奮地朝她叫了幾聲,急匆匆地鑽進紅紗裡。
我拉著周燕走上前,將山火放下來後,我倆跪在地上,衝著床磕了幾個頭。
“我哥被五仙打傷,如今性命危在旦夕,求九公主發善心,救救我哥啊!”
聽到我的請求,床裡那女子也不吭聲,目光隔著紅紗打量著我,過了好一會,她才嘆氣道:
“小毛孩子一點規矩都不懂,見到本家也不喊吉祥?罷了,等會本家問你啥,你就答啥,不許對本家撒謊,懂了嗎?”
從聲音來聽,這九公主年紀不大,頂多三十歲到頭了,說話聲又軟又糯,不像胡奶奶那麼嚇人。
見我點頭答應,九公主就問我道:“你剛才來的路上,有沒有看到長毛的畜生啊?就是四個爪,帶毛尾巴,嘴兒尖的那種?”
也不知九公主說的畜生,到底是哪一種,我沒敢問她,就搖頭道:“是三點把我們送到洞口的,路上沒看見長毛的畜生。”
九公主滿意地嗯了聲,又問我道:“那沒長毛,全身光溜溜,連爪子都沒有的畜生呢?”
聽她這描述,應該是問我有沒有遇見蛇,我說沒遇到過,九公主居然還不放心,再次問我道:“全身長刺,會飛的毛畜生,有沒有看到啊?”
我老實地回答道:“九公主所說的畜生,我不知道,路上也沒見到過。”
九公主似乎對我的回答很滿意,笑著說:“畜生就是畜生,本家的地面上,除了來看事的活人以外,任何畜生都不許進來!”
“來一個,本家要它死一個!”
我跟周燕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喘,只見九公主話說完,伸手將紅紗掀開。
我發誓,接下來我看到的畫面,恐怖程度重新整理了我的認知。
紅紗掀開的瞬間,我看到了一個女人,正半躺在**,她全身上下爬滿了老鼠!這些老鼠大小不等,最大的那隻,比人臉盤還大,最小的不過一指,我粗略數了下,爬在九公主身上的老鼠,至少有幾百只!
那密密麻麻,毛烘烘的樣子,看的我面板直起雞皮疙瘩!
更恐怖的是,那些老鼠居然清一色抬起頭,一動不動地注視著我們,幾百只冒著紅光的小眼睛,連眨都不眨一下,盯著我跟周燕猛瞅!
我活這麼大,還是第一次瞧見這麼多老鼠,當時給我嚇的差點就喊了出來,為了不引起九公主的反感,我硬生生將牙齒咬住,這才沒喊出來。
但周燕卻沒忍住,哇地一聲喊了出來,小姑娘都怕老鼠,喊叫也很正常,給周燕這一喊,九公主身上的老鼠一鬨而散,全部跑的沒影子了。
這下,九公主的真身露了出來,我看她身穿一件嶄新的大紅棉襖,腿上則是條紅短褲,手裡拿著個紙扇,正悠閒地搖著。
這九公主看起來是很年輕,臉上粉黛裝扮,五官精緻的無法形容,就跟畫中仙女似的,長髮如同瀑布,上面戴著很多黃金和寶石製成的髮髻。
就連那件紅棉襖上,都貼滿了金片子,十根蔥白的手指上也都鑲金戴銀,顯得她雍容華貴。
只是這九公主下巴很尖,臉型也很瘦,很窄。
我知道這種面相的女人,生性涼薄,而且能看出來,九公主儘管妝畫得很濃,但還是沒掩蓋住眼角的皺紋。所以我猜她的真實年齡,至少比我大一輪。
但這些我都沒說,表情更沒有露出絲毫不敬,瞧了九公主幾眼,我急忙將頭低下。
九公主嬌笑一聲,問我道:“你低頭幹什麼啊?”
我深吸一口氣道:“我見到漂亮姐姐……心就老慌了,所以不敢看你。”
俗話說千穿萬穿,馬屁不穿,九公主直接給聽樂了,拍著手笑道:“你這小孩一點都不老實,盡挑好聽的說!還厚著臉管本家叫姐姐?本家這年紀啊,都能當你奶奶了!”
“你不就想讓本家救人嗎?起來吧!”
我跟周燕站起身,幾個丫鬟打扮的女子搬來兩張木頭椅子,坐下來後,我看到九公主低下頭,打量了眼地上的山火,然後搖頭道:
“能救是能救,但不好救……魂兒受損太嚴重啦,人的魂兒啊,就好比油燈芯,油燒沒了,燈就要滅,光往裡面加油是沒用的,還要換燈芯啊。”
“他這燈芯都燒爛了,本家也不好給他換啊。”
沒再理會山火,九公主下床走到我面前,用手指將我下巴提起來,仔細打量一番後,說:
“你是陳敢當的親孫子,對吧?”
我點頭道:“你認識我爺爺?”
九公主說:“這片山頭的出馬弟子,誰不認識你爺爺啊?當年我去你家做客,還抱過你呢。”
我心裡一鬆,琢磨這事應該有希望了,卻不料九公主一提起我爺爺,臉色很快變得羞惱起來,幽怨道:
“你爺爺年輕時,就是個臭流氓胚子,到老了也沒好到哪去,那年我十八歲,道行還淺,下山遇到你爺爺,給他花言巧語……騙的好慘!”
我腦袋嗡地一響,做夢都沒料到,我大爺爺居然跟九公主有故事?
在我印象中,大爺爺為人非常嚴肅,平時不苟言笑,想不到年輕時居然也風流過……?
周燕忍不住笑道:“果然……有什麼爺爺,就有什麼孫子。”
說完,她還故意踢了我兩腳,當時我尷尬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就聽九公主嘆氣道:“是啊,不過那都是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了,不提也罷。”
臉色一正,九公主又道:“想找本家看事,就得準備禮物,你雖然陳敢當的孫子,但規矩一樣不能破,你倆禮物準備了嗎?”
我口袋比臉還乾淨,哪有啥禮物啊?就見周燕咬了咬嘴脣,問她道:“不知……九公主喜歡啥樣的禮物?”
九公主晃了晃脖子,說:“禮物可大可小,可輕可重,一切看你們的心意而定。你倆要是沒準備禮物,也可以摳下顆眼珠,或者割掉個耳朵送給本家。”
“手指也行!”
我見九公主目光盯著周燕的小手亂瞅,心裡一慌,就問她道:“那啥……指甲蓋行不行?”
九公主怪笑一聲,手腕一翻,掌心裡多出兩朵黑色的紙花。
這兩朵紙花,正是山火送給我跟周燕的彩禮,此前一直裝在周燕的揹包裡,也不知是九公主是怎麼偷出來的。
“兩個小孩真沒良心,明明準備了這麼好的禮物,卻不捨得拿給本家!”伸手撫摸著紙花,九公主忍不住讚歎道:
“表面看,不過是紙紮的小花,再普通不過了,可仔細聞就會發現,它是用蛇血,狐狸血跟黃皮子血浸泡過的,本家最恨這三種畜生,用這些畜生血做出來的東西,本家都喜歡的不行!”
“能看的出,做這花的人很用心啊,拼了命想討本家的歡心,我問你,花是誰做的?”
我指著地上地山火道:“是我哥親手做的。”
九公主將紙花戴在頭上,對著鏡子照了照,越看越高興。瞧她這愛不釋手的樣子,我心裡把山火佩服的五體投地。
山火的推演水平,簡直鬼神莫測,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早在來陳家溝以前,就已經預測出自己會被五仙所傷,所以提前製作了兩朵紙花,就是為了送給九公主當禮物,從而迫使她出手救命。
果然,九公主將紙花收下後,心情大好,笑著注視周燕道:“兩個小孩都很好,特別是你這小姑娘,很討鼠大仙的喜歡,粉團,你出來吧!”
話音落下,我看到之前那小老鼠從床底下竄了出來,跳到九公主的肩膀上。
指著那小老鼠,九公主對我跟周燕道:“粉團是鼠大仙最寵愛的小輩,它能帶你來,就說明你們跟鼠大仙有緣,那今天這人,本家是非救不可了。”
我心頭大喜,只見九公主盤腿坐在山火面前,手裡摸出一大把鋼針,一根根往山火肉裡扎。
短短几分鐘不到,山火胸口就給針扎的像刺蝟一樣,九公主臉色凝重,將最後一根針扎進山火的喉嚨,又從棉襖裡摸出根黑蠟燭,點著後,她將蠟燭對著山火的臉晃了下,口中輕念道:
“睜開眼!”
山火雙眼緩緩睜開,只是目光中一片死氣,顯然他還處於昏迷中。
蠟燭對到山火嘴巴上,九公主又喊了句:“張開嘴!”山火就把嘴張開了,接下來,我看到無數灰白色的氣體,從山火眼睛,鼻子,嘴巴和耳朵眼裡冒出。
他這副樣子,看上去就跟身體裡點著個火爐似的,煙順著臉上所有的洞往外冒。
九公主手裡拿著扇子,邊用力扇,邊滿頭大汗道:“他的魂兒已經被我穩住了,暫時不會魂飛魄散,另外,我用蠟燭把他體內的屍氣逼了出來,等煙全跑完,他應該就沒啥大事了。”
“眼下只差最後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