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兔吃肉
二丫說:“我爹從山裡抓來的,打算養肥了去縣城賣掉。”
聽到她養兔子,我跟周燕彼此對視了下,臉色都有些怵。
因為下雨的緣故,她家光線很陰暗,二丫坐在我對面,直愣愣地盯著我瞅,她那張臉瞧上去黑黜黜的,完全看不清表情。
盯著我瞅了半天,二丫跳下坑對我道:“來!我帶你看兔子。”
我跟著她來到裡屋,血腥味變德更加濃烈了,在屋子的角落裡,擺著幾個兔子籠,二丫他爹正背對著我,蹲在那喂兔子。
我過去喊了聲叔,二丫他爹像沒聽到一樣,理都沒理我。
她家裡屋沒窗戶,在一片黑燈瞎火中,周燕偷偷拽了我一下,小聲道:“有古怪!快走!”
這時,二丫她爹突然開口道:“兔子比人都難養!”
“閨女啊,你把燈開啟,讓陳亮看我抓來的野兔。”
燈亮的瞬間,我看到了血腥而詭異的一幕:幾隻又肥又大的兔子,正蹲在籠子裡,瘋狂地啃食著生肉!啃的滿嘴都是血!
血腥氣,就是從它們身上傳出來的!
當我看到那些兔子後,本能地後退幾步,失聲喊道:“兔……兔吃肉?”
我跟周燕不停地後退,二丫卻身子一閃,站在門框處,擋住了我們的出路!
“兔子本來就是吃肉的啊!這是最基本的生活常識,你不會連這個都不知道吧?”二丫她爹嘴裡咯咯陰笑著,從地上撿起一片鮮紅色的肉,將它丟進籠子裡,被裡面的兔子一口吞下,嚼都不嚼就嚥了下去。
二丫也跟著道:“兔子不吃肉,難道還吃草不成?亮子哥,你為啥這麼大驚小怪啊?”
我回頭瞅了她眼,只見二丫臉上畫著濃濃的胭脂,五官看起來猙獰而詭異。
周燕眉頭緊鎖,冷聲問她道:“喂兔子的肉……是哪來的?”
我對此也很好奇,沒記錯的話,二丫家挺不富裕的,人吃飯都鬧心,哪來的錢給兔子買肉吃?
這才是問題的核心。
“問的好!”二丫她爹蹲在地上拍手道:“你想知道肉是從哪來的?那我就給你看看!”
話音落下,他慢慢轉過身,當看清楚二丫她爹的臉時,周燕忍不住乾嘔起來!
那張臉……早已變的血肉模糊,上面千倉百孔全是刀傷!有幾處地方甚至都露出了白骨!
可二丫她爹卻一點都不覺得疼,那張扭曲到極致的臉上,浮現出陰森的笑容:
“我用自己的肉……喂兔子啊!”邊笑,二丫她爹邊拿起小刀,在自己臉頰上割下來塊肉,丟進籠子裡。
……
兔子吃肉並不可怕,兔子吃人肉?仔細想想也沒多恐怖,可是二丫她爹……竟然割自己臉上的肉,來喂兔子吃?
這件事本身,就已經超越了恐懼的極限,一個人的內心要扭曲到何種程度?才會做出這種慘絕人寰的事?
當時給我看的滿頭冷汗,雙腿不聽使喚地打擺子!就在這時,二丫從後面走過來,笑著對我道:
“亮子哥,你不用擔心!等我爹身上的肉割完了,就該割我的了,等我身上的肉也割完……我爹的新肉也長了出來,這樣迴圈下去,兔子永遠都有肉吃!”
二丫她爹臉上不停往下滴血,卻連擦都懶的擦一下,他低著頭想了想,對自己閨女道:
“你這話說的不對啊?兔子吃我們的肉,那我們……又該吃誰的肉呢?”
沉默了片刻,父女倆同時注視著我跟周燕,嘴裡發出狐狸般的尖笑聲!兩人一前一後,一步步朝我們逼近!
“張登怎麼還沒來啊?”二丫歪著脖子怪叫道,從桌上抓起菜刀,朝我頭頂砍來:
“亮子哥,你借我兩斤肉,等明年今日,我給你墳前燒十斤肉!”
……
恐懼的極限再次來臨,我大腦一片空白,心都快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說時遲那時快,電光火石之間,只見周燕搶上前一步,手掌冒出股寒氣,砰地拍在二丫身上。
菜刀脫手,二丫像斷線的風箏般,倒飛了出去,重重摔在牆上。
周燕趁機拉著我逃出屋子!
暴雨,狂風夾雜著閃電!天空陰黑到嚇人,冰冷的雨點子狠狠砸在我們身上,森林裡的樹被風雨壓斷了腰,呼嘯著……連山都在哭泣!
我跟周燕在大雨中狂奔,跑到一處無人的茅草屋下,周燕衝我大喊道:
“這村子太反常了,我有種很不好的預感!你聽我的,咱們趕緊離開這裡!”
我用胳膊擦了把臉上的水,咬著牙道:“怎麼可能?我家十幾口人,兩個爺爺還在家……我要去找他們!”
周燕死死拽住我道:“山火推演的四件怪事,已經觸發兩件了!我怕現在不走……後面想走都來不及了!”
我緊緊攥著拳頭,拼命搖頭道:“你讓我丟下家人不管?自個逃命?我做不到!”
周燕長髮溼漉漉地搭在胸前,抓著我肩膀道:“這裡的事態……不是你能控制的,陳亮我求你……聽我的!咱們先離開村子,再想法子救你家人!”
“不!”
我掙脫開周燕,頂著風雨大步往家走,見我脾氣這麼倔,周燕急的直跺腳,卻又不忍心拋下我,沒辦法,她只好跟在我後面。
周燕沒有家人,她自然無法體會我的感受,哪怕是死,哪怕這個世界變成屍山火海,我也不會丟下自己的家人不顧,獨自逃命!
更何況,現在才僅僅觸發兩件事,說不定它們都只是巧合,只要另外兩件事別觸發,一切自然會過去的。
再猛烈的暴雨,也有結束的那一刻,天,終究是會晴的。
當我跟周燕腳踩泥濘,淋著雨一路跑回家,推開門的那一刻,我不由得重重鬆了口氣。
跟往常一樣,家裡一切照舊,我三叔和幾個嬸子正在廚房有說有笑地忙碌著,說要給我包一頓餃子吃。
幾個小不點正在屋裡跑著玩耍,見我進屋,他們都圍過來纏著我要抱抱。
跟二丫家的陰森血腥完全相反,我家裡的氣氛一片祥和,有股幸福的味道。
我脫下外衣,擦乾身上的雨水,衝周燕笑道:“燕子你太多慮了,我家這不好好的,啥事都沒有啊。”
周燕沒吭聲,將自己鎖在臥室,換了套乾淨衣服出來,憂心忡忡地坐在那,臉色也愈發不安起來。
她好美,但是她與我家熱鬧的氛圍格格不入。
我拿毛巾幫她擦頭髮上的水珠,過了會,周燕咬著香脣,喃喃道:“還有兩件事……”
想起山火的推演,我心怵道:“狗吃草,兔吃肉已經應驗了,還剩下老鼠吃貓,以及天塌下一塊……”
說起天塌,我下意識地瞧了眼窗外,天空的顏色比之前更加陰黑了,烏雲與閃電交織,演奏出地獄的死亡輓歌。
假如天真的塌下來,會是怎樣的情景?
在家人的陪伴下,時間過的很快,我本來以為,一切都過去了,可讓我沒想到的是,當天夜裡,天就塌了!
……
一整天,大爺爺都很忙碌,明明外面下大雨,卻陸陸續續有人跑來找他摸骨,這些人都是外地來的,忙到天黑,當大爺爺送走最後一個客人後,正準備坐下來吃口飯呢,卻不料外面再次傳來敲門聲。
“小亮,去看看誰敲門?”皺了皺眉,大爺爺衝我吩咐道。
我過去拉開門一瞅,只見老謝叔正撐傘站在外面,對我笑道:“亮子,你大爺爺在家吧?”
老謝叔就住我家隔壁,平時鄰里關係都不錯,我放他進屋後,老謝叔收起雨傘,對我大爺爺鞠了個躬,道:
“陳大哥,我最近頭皮老跳,而且每天夜裡啊……我睡到三點三十三分,都會突然驚醒,也不知是咋了,所以想找你摸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