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三章 特殊照顧
當瞧見老宋幾厚沓碧綠色的冥幣時,我這才意識到,原來我哥擔心我,所以特意給我準備了這些冥幣。
之前黃小妹曾試圖給我買冥幣,被墳婆撕碎了,我哥多了個心眼,特地準備了整整一大包冥幣。
它們救了我的命。
黑毛頭領冷哼了聲,問道:“兄弟們瞧清楚了沒?要是沒祈過福的冥幣,那可不值錢啊!拿了也白拿,咱們是收不到福報的!”
有人狂喜地回道:“是祈過福的!”
黑毛頭領有些不相信:“每張都祈過福?我不信!”
他親自過去查驗一番後,整個人都激動地抖了起來,衝手下吩咐道:“把他扶起來。”
我被這幾個陰兵拽起來,黑毛頭領指了指手裡的袋子,對我道:“不愧是修行中人,你還挺懂規矩的,這些冥幣咱哥幾個分了,自然要給你點關照的。”
俗話說,有錢能使鬼推磨,搶了我的冥幣,這幫陰兵對我的態度也大變,有人將我身上的土拍趕緊,那黑毛頭領胳膊夾著錢袋,將我拉到一旁。
聽他講述完,我才知道,冥幣這東西,在陰間既是貨幣,也是福報,這些陰兵就指望賺取夠福報,將來可以脫離苦海,轉世輪迴重新做人呢。
而我哥準備的這些冥幣,都是他親手祈福過的,其中所蘊含的福報,遠超普通冥幣千萬倍。
畢竟陰間這種地方,一般人誰願意待啊?陰兵本身也是苦差事,像他們這些負責押解犯人,還有後面要說的獄卒,都算不錯的,要是被派去戰場廝殺,那才叫真的慘,一不小心連命都沒了。
黑毛頭領問我:“你叫啥名?”
我自報姓名後,他指著不遠處的囚車,小聲對我道:“我姓張,你叫我張大哥就行,陳亮啊,我教你一個好,你等會第一個上囚車,往最裡面鑽,記住了!越靠裡,越安全啊!”
我擦乾頭上的冷汗,瞧向前方,這裡是一片荒蕪的血色沙漠,一眼往不到頭,周圍寸草不生。
頭頂的灰白天空,看不到日月星辰,紙灰劈天蓋地往下落,整個世界白茫茫的一片,怪不得陳山火身上一股紙灰味,是常年出入陰間弄的。
在我們背後,地鐵停靠在鐵軌上,它至少有上百截車廂,從每截車廂裡,走出或多或少的死者,張大哥告訴我,這些死者在進入陰間後,全部成為囚犯,由囚車押送到閻王那裡,接受相應的審判。
這是誰也無法逃避的命運,閻王會根據每個人生前所犯的罪行,給予相應的懲罰。
囚車就停在地鐵不遠處,由大鐵籠子製成,下面是四個車輪,前面由馬車拉載,我看了下,每個囚車裡至少能抓五十個犯人。
我好奇地問道:“為啥要往最裡面鑽呢?”
張大哥嘿嘿一笑:“聽我的沒錯,等會你就知道了,去閻王殿的路上,可不太平啊!”
拿了我的錢,我自然要被優待,張大哥安排我第一個上車,等我走進囚車,鑽到最裡面坐下後,他對我笑了笑,道:
“陳亮,很多規矩必須要遵守,我沒權利違背的,你身上的那些東西,暫時由我保管吧。”
也不等我答應,他揮了揮手,其他犯人才開始往上鑽。
幾個陰兵手持佈滿倒刺的長鞭,叫罵著抽打人群。血肉碎塊噴的到處都是,有些老人疼的倒地,被陰兵拖到一旁,幾斧子就砍死了。
五十個犯人擠在囚車裡,密不透風,一直到塞不下為止時,陰兵才將車門鎖住,鑽到前面的馬車裡。
囚車開動,在血色沙漠裡急速行駛,路上各種顛簸,風沙卷著紙灰,吹的我滿頭滿臉都是,再加上囚車裡那些人擠來擠去,哭喊聲,咒罵聲不停,我受老罪了。
來到陰間後,我第一次體會到,尊嚴被無情踐踏的滋味,有時候你不認命不行,我要是運氣稍微好一點,降生到其他國度,下場絕不會如此悲慘。
沒有道行,成為階下囚的滋味,讓我難受的發瘋。
囚車在陰間的沙漠上疾馳了幾個小時,卻還遲遲沒到地方,我往前方瞅去,一片血色荒蕪,路邊遊蕩著一些無主的孤魂,它們在那裡徘徊著,慘哭著。
剛開始,我還挺羨慕這些孤魂的,最起碼,人家是自由的,很快我就意識到,自己想錯了。
從遠處的沙丘上,突然竄出幾個毛烘烘的東西,這些東西身穿帶血的白袍,留長髮,臉上的五官倒置,扭曲且模糊,它們速度快到詭異,出現了,獰笑著朝那些孤魂撲去。
雖然道行被封印,但我眼力件還在,我一眼就瞧出,這些東西全是陰物!
在陰間,陰物有時會選擇成群捕獵,那些孤魂,成為了它們的獵物,孤魂們被撲倒後,慘呼著,被陰物大口吞噬。
血腥悽慘的場景,無法用言語描述,囚車上有人劇烈嘔吐,有人哭喊。
陰物們越來越多,各種造型,穿戴都有,服飾方面,從清朝跨越到現代,你能想象到的扭曲嘴臉,全部出現了。
其中有幾隻陰物,道行甚至超過了三百年。很快,路邊的孤魂就被吞噬一空,它們將目標鎖定到囚車上。
車快,陰物的速度更快。有隻滿臉佈滿血點的古代女子,尖嘯著撲向我所在的囚車,幾乎在眨眼間,她就追趕了上來,雙手趴在囚車後門上。
這女人也沒咋使使勁,車門上的鐵鎖,就被她撕成碎片!最靠近門的那些犯人,成了她最先攻擊的目標。
女子朝車裡吹了口黑氣,五個犯人肉身被黑氣碰到,開始融化,連慘叫都來不及,就全部斃命了!
我這才明白,張大哥為啥要我鑽進囚車最裡面,顯然,他早就知道,路上會遇到陰物的伏擊。
透過重重人影望去,我看到那女子鑽進囚車裡,抓在人就啃!車裡噴的到處都是血,男女老少哭喊著往後推。
前前後後幾分鐘不到,女人咬死了十幾個犯人,這才滿意地拍了拍肚子,跳下車去,倖存者們剛想鬆口氣,又上來了只陰物。
這隻陰物,是個身穿黑布壽衣的小老頭,他下手比之前那女子還狠,老頭張開血盆大口,專往人臉上咬!咬住以後,老頭嘴裡用力一吸,魂兒就被他吸沒了,只剩下張乾癟的人皮,被他隨意丟下車。
老頭這一上來,又咬死了十來個犯人,此時囚車裡,變成了鮮血煉獄,剩餘二三十個犯人,抱成團往裡拼命擠。
坐在馬車裡的那些陰兵,也知道囚車中發生的事,根本沒人管,開玩笑,就憑他們,哪能攔得住這些陰物?搞不好自己命都要搭進去。
老頭吃飽了,怪笑一聲跳下車,他前腳走,下一隻陰物後腳就竄了上來,這次換成一個眼皮上縫著黑線的瞎子。
眼雖瞎,卻絲毫不影響那瞎子的視力,這瞎子口味獨特,只吃女不吃男,上車後連掐帶啃的,犯人又少了十來個。
最後上來的,是個滿頭滿臉膿包的肥豬巨漢!在所有陰物中,巨漢下手最陰狠!他那蒲扇般的大手,朝一個犯人頭頂上一抓,犯人整顆腦袋就被拽了下來。巨漢張開血盆大口,將腦袋塞進去,咔嚓咔嚓大嚼起來。
他只吃人頭,三兩下間人頭入肚後,巨漢擦了下嘴角的腦漿,選擇下一個目標……
具體過程我就不細說了,這巨漢不是一般的貪吃,等他心滿意足地下車後,囚車裡只剩下不到十個犯人了。
這場殺戮盛宴,到此結束,囚車在沙漠上飛奔了十幾個小時,終於到達了目的地。
這裡是一座類似古代的城寨,孤零零聳立在沙漠腹地,城寨規模不是很大,帶護城河,漆黑的城牆高約十米,牆頭站著些刀斧手。
吊橋緩緩放下,囚車開進城寨,我目光掃視周圍,城寨裡面有類似軍營的佈置,更遠處則是監獄,由兩扇大鐵門鎖著,隱隱能聽到裡面囚犯的慘叫聲。
車停穩後,我們被趕下來,張大哥將我拉到一旁,特意囑咐我道:“陳亮,接下來你可要小心了,有些話,當哥哥的必須給你說明白了,你也要有個心理準備。”
我活動了下痠軟的身子,點頭道:“你說。”
張大哥將手裡的鐵斧放在牆角,脫下厚重的鎧甲後,對我道:“等會進去後,就該閻王爺三堂會審了!我家這位閻王,天生的爆脾氣,只吃軟不吃硬!能重判絕不輕判!我教你個法子,等會輪到你時,你多一句話都不要說!直接跪下來給他磕頭,磕的越狠越好!”
“光磕頭還不行!你哭!顯得你可憐,無辜,聽好了!接下來到了最重要的步驟!你跪著爬到閻王跟前,用嘴親他的鞋子……我家閻王就喜歡這種高高在上的感覺,你這樣做,閻王就會同情你,心情一好,給你判個輕罪。”
下跪?親鞋?
我冷笑一聲,問張大哥:“輕罪是啥?重罪又是啥?”
張大哥滿臉嚴肅道:“我家閻王判案,全看心情,所以生死薄上記載的罪行,沒有參考的價值,輕罪啊,就是這樣的……”
他手指捏了個圓圈,另一隻手指插進圓圈裡,來回**了幾下:“最輕的罪,就是……你被獄卒那個……你也別怕,每天十次,最多忍耐十年,你就自由,可以去轉世投胎了。”
我聽得那叫個埋汰!差點吐出來!
張大哥沒察覺到我的臉色,繼續道:“重罪,那就嚇人了!每個閻王下面,都有專門開發刑罰的部門,你能想象到的,我們這都有,你想象不到的,也有。我只能告訴你,下油鍋,在我們這算是輕罪了……”
“所以,你必須按我說的做,想盡辦法獲得閻王的好感,讓他對你產生同情,那事情就都好辦了,說不定,閻王給你個一官半職啥的,讓你戴罪立功,那以後你就是我同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