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死亡藝術家(上)
鄭一航提著棍子,一言不發,又是重重一棍朝對方腦袋打下去!
砰!
又倒一個!
砰!
又倒一個!
一連倒了三個,還有一個一直躺在地上,也不知道是清醒的,還是已經昏死了的?
鄭一航走過去,為防萬一,一棍砸在地上那人的腦袋上,一聲悶響過後,他手裡的棍子也應聲斷開了。
“你這是幹嘛?”敢昂叫道。
“幫你解決他們!”鄭一航回道。
“這……”敢昂比了個求佛恕罪的手勢,然後說道:“你怎麼可以這樣對待前來談判的使者?這是大罪!佛會怪罪下來的!”
他居然還大吼起來,看起來很生氣的樣子。
“要真有這麼是非不分的佛,不敬也罷,抓來我一併砸了!”鄭一航說道。
“來談判的人,都是和平的使者,你這樣做,是破壞了和平!”敢昂怒道。
對於這樣信奉神明的國度,鄭一航也知道,要他們突然去改變態度很難,所以他沒有繼續跟敢昂探討下去。
鄭一航說道:“破壞和平的人是我,佛要怪罪下來,怪我一人,不關你們任何人的事!”
“現在,我請你把寨子裡的小孩和女人都召集過來,好嗎?”
他目光誠懇,堅定。
可他的要求,眾人都不明白。
“你破壞了和平,我和你不是朋友了!”敢昂執拗,並且固執,對於信仰,他真是徹底當做了跟生命一樣重要!
“再過一兩個小時,你的寨子就要被欽山的人夷為平地,你現在帶你的寨民走,還來得及!”鄭一航勸說道。
王林和姚香歆還是一臉懵地看著他,不知道他要弄什麼。
敢昂咬著牙,擰眉回道:“我的寨子,不用你管!現在你不是我的朋友!這裡已經不歡迎你!你走吧!”
他說得非常決絕果斷,可以說是非常的固執了,只是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信仰。
在緬國,緬人非常信奉他們的神明,對神明的指示和要求,他們會以生命作為代價去遵循!
在打仗的時候,雙方派出去的談判人員,被他們認為是和平的象徵,這個觀念從古至今,流傳了幾千年,已經刻在了緬人的骨子!
對於和平的使者,是不能冒犯的,更不能隨意拘禁或者殺掉,否則失敗的天平,肯定會倒向自己這一邊!
所以一般敵對的雙方,如果看到對方派來使者,不管是有多麼的深仇大恨,都不能去冒犯使者!
這個觀念被緬人保留至今,從敢昂非常殺了欽山,卻又不能現在殺掉,就可以知道,這個觀念,是有多麼的根深蒂固!
鄭一航把欽山和欽山的手下全給撂了,他這樣的行為,已經觸犯大忌!
所以敢昂才會如此敵視他!
敢昂的態度很堅決,就像一個固執的老人一樣。
鄭一航向他加重語氣道:“我現在有辦法帶你的人出去,你只需要把小孩和婦女召集起來,我帶他們出去!”
“我不需要你的幫助!”敢昂固執地說道。
看著他那麼固執己見,鄭一航真的很無奈,甚至想要暴打他一頓!
王林一聽到鄭一航有路子離開這裡,他立馬來了興致,湊近鄭一航,問道:“你剛說什麼,你有辦法出去?”
姚香歆也圓著眼睛,定定看著鄭一航。
鄭一航淡淡說道:“對!”
“太好啦!”王林大喜,他拉著鄭一航,說道:“那你快帶我們出去吧!”
他滿臉期待,一掃剛才的死氣沉沉。
現在對於他來說,有活路才是最重要,其他的,什麼都別跟他說。
敢昂看著王林,很嚴肅地說道:“王先生,你這是做什麼,他破壞了和平,是個罪人,你不應該跟他一起!”
“什麼罪人不罪人!他能解救我,就不是罪人!”王林說道。
“你怎麼可以這樣說!罪人是不可原諒的!”敢昂說得很激昂,然後又似想起了什麼,跟王林說道:“你不是說中午之前,你的貨就到了嗎?那我們就不用他幫忙,我們可以靠自己,打贏欽山的人!”
他說得兩眼放光,就像看到了無數希望一樣!
“欽山的人要是找不到欽山,他們不會走的,他們拿的是重火力武器,你很難擋下他們!”鄭一航說道。
“你這個罪人,我的是不用你管!還不是你把欽山打暈了!”敢昂嚷道。
“欽山今天的目的很明瞭,他就想拿下這個山頭,不論付出多大代價!”鄭一航看了看周圍拿槍的寨民,說道:“你跟他打過不少次吧?我想,之前都是小打小鬧,他的目的只是要消耗掉你的槍彈;現在你沒槍沒彈,正是他們大舉進攻的最佳時候!”
“現在我有辦法帶你的人出去,但必須讓小孩和婦女先走!你如果認為我把敵人打了,就是是罪人,那你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讓我把他們帶走!”鄭一航說得也有些激動。
他不想看著那些孩子和婦女白白喪命。
這也許是他真的仁慈了,也許是他想贖回曾經犯下的罪。
敢昂猶豫了一下,但還是說道:“我們可以靠自己!”
他內心並不是真的因為一個信仰而反對鄭一航,他捨不得他的寨民,更捨不得這片土地!
這裡曾經是他祖輩打下來的地盤,用血和淚建起的一片樂土!
他的爺爺,他的父親,都葬在這裡,現在到他了……
寨子對於他來說,比信仰更重要,因為寨子就是他的信仰!
信仰可以以生命作為代價去遵循,這個寨子,他一樣可以用生命去守護!
“靠自己?”鄭一航心底突然惱起火來,但他很快就壓下去了,說道:“那你隨意吧!”
說完,去到一邊坐著歇息,等待陳冷回來,然後撤離!
王林這時看著敢昂,表情很愧疚,他跟敢昂說道:“敢昂,欽山的人包圍了整個山頭,我的貨,能不能進來,還不知道……,我覺得你……”
他還想要勸敢昂聽鄭一航的,可敢昂擺了擺手,說道:“好了,別說了,我不會跟一個罪人同行的!”
“你的寨民是無辜的!”姚香歆忍不住,大喊道。
王林一聽到姚香歆的聲音,他立馬喝斥姚香歆,意思是要她別多管閒事。
姚香歆看出了王林的想法,她非常驚異地看著自己的老爸,說道:“爸,我們幫幫他們吧!”
王林緊皺眉頭,把姚香歆拉到一邊,躲著敢昂,說道:“你知不知道人多目標大?要是帶上他們的人,只怕我們一個也跑不了!”
“可是,就眼睜睜看那些無辜的孩子被別人殺掉嗎?!”姚香歆反駁。
“哎喲我的傻女兒!”王林撥出大氣,說道:“他們這個地方本來就亂,這裡的人沒有無辜不無辜,生就是生,死就是死,這是他們的規則!我們不能干涉的,我們才是這裡的無辜者!”
他頓了一下,罵罵咧咧說道:“踏馬的,還以為碰上了大客戶,我要親自來一趟,結果特麼的是個窮鬼,還是個要被抄家的窮鬼!我真是倒了八輩子黴!”
“爸!”姚香歆拉住王林,說道:“我們是人!我們不是冷血動物!既然有活路,就帶上他們一起走吧!”
“我們是人,欽山他們就不是人了嗎?”王林反問。
他有些氣這個女兒,說道:“洋洋,我今天要告訴你,不只是動物界有食物鏈,在人類社會里,一樣存在著一個食物鏈!”
他加重語氣,道:“欽山他們要殺人,敢昂的人逃不了,這就是他們的食物鏈,這是老天爺的安排,我門無法干涉,我們只要保證自己能活著,其他的,不要多管了好嗎?”
“爸!我們怎麼可以這樣冷血!”姚香歆叫了起來。
這時陳冷已經回來了,他和鄭一航來到王林這邊。
鄭一航說道:“趕緊收拾東西,走啦!”
王林走到陳冷旁邊,說道:“不用收拾,現在就走,快!”
他倒是急切,一刻都不想多待。
姚香歆還是不願就這麼放棄寨子裡的孩子和婦女,她拉著鄭一航,央求道:“鄭一航,我們把他們一起帶走吧!好不好?”
鄭一航擰緊眉頭,說道:“我剛才已經很努力地勸敢昂了,你看到的,是他自己不願意,我又何必聖母?還是尊重他的選擇吧!”
“你!”姚香歆立馬翻臉,說道:“你怎麼這樣!”
說完,又去拉著陳冷,跟陳冷說道:“冷哥,我們把他們也帶走好嗎?好不好?”
陳冷咬著牙,說道:“現在下面全是欽山的人,帶上他們,我們都會走不掉的!”
“你聽聽!”王林急切地抓住姚香歆,說道:“女兒呀,你別傻了好不好!這是現實,現實就是這樣的!我們快走吧!”
“不!”姚香歆忽然哭了出來,“不是這樣的!不是的!怎麼可能會這樣!不……”
周圍,已經圍過來了一幫敢昂的寨民,有昨天還在夕陽下和姚香歆一起拍照的小孩,有在這裡生活、長大、變老的婦人,還有挺著大肚子的孕婦,還有目光渾濁的老人……
他們此刻都在看著姚香歆這一幫人,目光是那麼的柔弱無助,他們聽不懂這幫人在說什麼,但他們也能大概明白了是什麼回事。
姚香歆看著這些可憐的人,看著他們投來的一道道無助的目光,她不得不崩潰。
這是作為一個人,一個活生生的人,與生俱來的本能反應。
人和動物的區別就在於人類擁有著更為複雜的思想和情感!
動物吃東西,只糾結於吃還是不吃,而人類不但要糾結吃還是不吃,還要糾結於怎麼吃,或者吃又如何,不吃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