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你們家的爺,受了刺激
第二帝宮。
今日的早會,結束得極早。不到九點,霍寒景已經坐在辦公室裡,處理國務。
乾淨通透得一塵不染的寬大落地窗外,明晃晃的金色陽光,灼烈又耀眼。
不可置否,今天,是個風和日麗的好天氣。
然而,總統辦公室卻沉陷在可怕的死寂裡。
“嘩啦啦~”,毫無徵兆的,霍寒景猛然將手裡堆砌的厚厚一摞檔案,氣急敗壞狠狠砸向地面。
霎時,紙張,漫天飛舞。
這次不止送檔案進來的徐則,就連平日最冷靜最從容的楚易,也覺得一陣強過一陣的噬骨寒風,呼嘯著往他脖頸裡鑽。
楚易筆挺站在霍寒景的身後,巋然不動,看似不動聲色,實則早已冷汗涔涔。
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接收到徐則投射過來的詢問目光,楚易本能抬眸看過去。
徐則衝著他擠眉弄眼,用眼神問道:“發生什麼事了?!閣下今天的脾氣,實在太暴躁了!”
回想起今日早會,內閣大臣詢問霍寒景關於帝城最中心城區,舊宅改造的賠償問題,徐則仍然心有餘悸。
帝城作為S帝國最最重要的腹心城市,地價本就寸土寸金,更別說最中心的城區,地價比鑽石還貴。那片舊宅,已有兩百年曆史,其建築極富S帝國的發展特色,所以政府早就審批下來,要將那片區域,圈畫起來,好好保護,作為歷史博物館。
可是,那片區兩百三十五戶人家,有百分之八十五的住戶,不同意搬遷。
每天都鬧得很厲害。
負責此事的內閣大臣,極度頭痛。原本,他想跟霍寒景商討下,增加賠償額度,或是能不能再給點政府福利,誰知平日裡,對參與早會的重臣,雖談不上客氣,但也算和顏悅色的霍寒景,上任五年來,第一次黑沉著臉孔,沒好語氣地訓斥道:“這點小事都處理不好,我留著你,是為了坐在那裡當擺設,好看?!”
此話一出,大會堂瞬間鴉雀無聲,空氣中都瀰漫著寒凍刺骨的冷意。
此後,至早會結束,整整三十五分鐘,沒有任何一位大臣,再敢說半個字。
楚易接受到徐則眼神中的詢問,只是皺起眉頭,什麼都沒說。
霍寒景英俊的臉孔,黑氣騰繞,他冷冷睨了徐則一眼,沒好語氣地說:“足足三十五份檔案,全是雞毛蒜皮的小事,處理起來,腦子都不需帶的,你竟然還放在我辦公桌上?!”
言畢,霍寒景還氣憤難當,暴戾異常順手將最上等玉石雕刻著總統徽印的筆筒揮在地上。
“啪~”的一聲巨響,玉石筆筒,當即四分五裂。
插在桶內的限量版鋼筆,滾得到處都是。
徐則被霍寒景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面無血色。
帝城的軍用狙擊場。
雖說,初夏的太陽不比盛夏那般炙人,但是正午時分,烈日當空,依舊酷熱難耐。
綠色的草地,冒著一圈又一圈的熱氣。
M帝國總統宴蘭城,取下眼罩和耳護,順手丟給自己的警衛長齊嶽,拿了消毒毛巾,一邊擦著臉上密集的汗水,一邊轉眸去瞄還穿著迷彩服趴在草地上射擊的男人,語氣萬分納悶:“楚易,你們家的爺,是不是受了什麼刺激?!趴在那裡射擊,足足兩個小時,顆顆子彈都帶著殺氣,跟瘋了一樣。”
休息亭內,楚易沉默不語,只是嚴謹到了一杯茶,恭敬遞過去:“城爺。”
宴蘭城接過茶水,瞧見楚易接收到他視線的時候,眼神很飄忽,於是他笑得極其神祕莫測:“有振奮人心的八卦訊息?!說出來,讓我和你然爺,好好高興高興。”
楚易面無表情地望著宴蘭城,很嚴肅地問:“城爺要命麼?!”
不要命的話,他可以考慮透漏透漏。
“……”宴蘭城被楚易那番言辭的潛臺詞,給狠狠刺激到了,重重放下茶杯,他眸光銳利地瞪著楚易,“臭小子,聽你這語氣,似乎是篤定我沒那個膽子肆意打探你家主子的隱私是吧?!今兒,我就鄭重告訴你:我體重漲了五斤,並且全部長到膽上。五斤的膽,你怕不怕?!老子就是不要命了!!!!”
只打了八發子彈,便矜貴悠然坐在椅子上,喝茶的蕭然,慢慢抿了口茶,瞥都沒瞥旁邊炸毛的宴蘭城,幽幽道:“五斤的膽,就敢在景爺面前耀武揚威?!蘭城,你信不信,今兒你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聽了蕭然的話,宴蘭城頓時更不高興了。同為一國總統,雖然S帝國是十二帝國的統治國,那又怎樣?!但凡他M帝國有點風吹草動,霍寒景還不是要鬧心好陣子。
宴蘭城剛要雄赳赳的咋呼兩句,眼尾餘光卻瞄到趴在草地上,對著靶子聚精會神的男人,不知何時把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他,宴蘭城瞬間秒慫。
蕭然取下耳朵上的隱形耳機,遞給對著狙擊場展露出燦爛討好笑意的宴蘭城:“景爺說,讓你接電話。”
“……”宴蘭城看著耳機的那一秒,只想爆粗口。他剛剛還在納悶,隔這麼遠,哪怕霍寒景是順風耳,也不會突然把槍口對準他。結果,梗在這兒。
宴蘭城惡狠狠地瞪了蕭然一眼,齜牙咧嘴地嘀咕:“狗腿子。”
對於宴蘭城的謾罵,蕭然欣然接受,並且揚眉示意他接電話。
宴蘭城顫顫巍巍接過耳機,戴上耳朵的剎那,他剛要將十二帝國沉澱幾千年所有美好的詞彙,從頭至尾好好運用起來拍馬屁。
誰知,不等他開口,霍寒景暗啞的冰冷聲音,幽幽傳來:“活了二十八年,從來沒見過五斤的肥單,今天掏出來,好好研究研究……”
原本訂在正午十二點的午餐,延後至下午三點,才開動。
軍隊的餐點,自然是不能跟總統府比較的。
可是,被霍寒景帶至森林裡,好好操練了一個半小時,宴蘭城不等餐點上齊,已經拿著筷子,大快朵頤地吃起來。
警衛將餐點上齊,霍寒景坐在主座上,也沒有動筷的意思,只是目光冷幽地看著,大口大口吃著午餐,渾然沒有一點總統該有的優雅模樣的宴蘭城。
宴蘭城狠狠刨了口米飯,又夾了菜塞進嘴裡。瞄見霍寒景沒動筷子,宴蘭城十分納悶:“景爺,你不餓,怎麼不吃?!你們軍隊的伙食,味道還挺不錯的。”
說著,宴蘭城又狠狠刨了口米飯。
霍寒景蹙眉,聲線淡然:“一個月長五斤,也是有原因的。”
宴蘭城聽了霍寒景的奚落,有些不高興:“我一個月長五斤又怎樣?!你一斤不長,身材保持得再好,也沒人稀罕,時念卿還不是瞄都不瞄……”一眼。
話說到一半,宴蘭城僵住了。他覺得,一定是適才,在森林裡,被霍寒景拿著狙擊槍,追殺的時候,他逃跑得太賣力,腦袋的供氧系統,還未完全恢復。否則,他怎會不知死活,突然冒出這番言辭來。
木訥的,只是偷偷用眼尾餘光,瞄了一小眼主座的方向,很好……
“景爺,我知道錯了。”宴蘭城接收到霍寒景那比刀子還冷還鋒利的目光,差點忘記自己的身份,給跪下了。
霍寒景目光陰騭地瞪著他好半晌,這才冷森森地開口:“多吃點,吃完,我們繼續去操練。”
“……”宴蘭城聽了這話,差點哭了,他轉眸將求救的目光投向坐在他對面的蕭然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