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霍寒景,你理理我
從非洲南部到非洲北部,再從非洲的西部到非洲的東部,穿過了沙漠,越過了無人區,經過人口稀少的部落,也在人口密集的大城市的窮人區與富人區來來回回地穿梭,這世界如此之大,大到根本尋找不到那宛若一粒微塵的人。
在時念卿的認知裡,非洲是極其乾旱的地方。
可是,非洲下雨的時候,那浩浩蕩蕩的毀天滅地的狠勁兒,一點兒也不比國內差。
回國的前一天,時念卿就站在茫茫大雨裡,茫然又絕望。
她發燒了。
哪怕每天都在吃國內帶來的藥。
可是,病來得洶湧又澎湃。
她被攔在機場,不允許登機。
因為她發燒的體溫,實在太高。
懷疑得了埃博拉病毒。
最後被送往郊區,條件十分落後的醫療中心,隔離治療。
說是隔離與治療,其實本質就是被遺棄了。
醫療救治中心,連一名醫生,一名護士都沒有。
遣送她的治療車,把她推下車後,便揚車而去了。
醫療中心裡,全是氣息奄奄的本土病患。
只有聊聊少數的幾名外國人。
本地人,向來社會地位就極低,畢竟非洲實在太窮了,窮到:這裡的人,活得不如S帝國國內的一條狗。
得了埃博拉病毒的人,只有死路一條。
所以,他們生無可戀地躺在那裡,一動不動。
蒼蠅和其他的蟲子,不停圍繞著他們。
時念卿的到來,他們只是掀起眼皮兒,淡淡瞅了眼。
只有幾名餓得全身只剩下肋骨的非洲小孩兒,怯怯弱弱,由遠及近地試圖靠近她,對她說話的時候,也說得是當地的方言,時念卿根本聽不懂。
直到瞧見他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的雙肩揹包上,時念卿這才大致猜測出來:他們是要食物。
所以,她拉開雙肩揹包,將裡面能吃的食物,遞給他們的時候,他們還禮貌地朝著她彎腰鞠躬,以此表示感謝。
非洲人就是這樣。
他們做事,無論做什麼,永遠都是慢慢吞吞的。
哪怕生命依然到了盡頭,哪怕餓到了極致,也不會露出窮凶極惡的表情。
時念卿分完食物,她重新背上包,準備找個地方休息一下。
滯留救治中心的外國人,有一名是來這裡旅遊的美國男人,此刻,他正拿著手機,給美國駐非使館打電話。
顯然是對使館的態度不滿意,他凶巴巴地謾罵了幾句,最後把手機都甩了,咋咋呼呼的,鼻孔都冒著白煙。
還有兩名是澳大利亞的夫妻。
兩人也是高燒不退。
見到時念卿的時候,夫妻兩人向她打了招呼。
下午,夫妻兩人有意無意跟她聊天。
妻子說:“被送至這裡的人,都沒有能活著離開的,我們雖然思念自己的祖國,但是卻不能自私地回去,因為我們不想把病毒災難,帶回去。”
丈夫說:“得了埃博拉病毒,就等於判了死刑。”
時念卿也覺得自己活不了了。
所以,當天晚上,她就靜靜地坐在救治中心外面的草地上,仰頭看著滿天的繁星。
那時她想:也許,正如蘇媚說的那樣,霍寒景的確不在了,所以,他才會這般杳無音信。
如果,她也死了,是不是就能真正找到她了。
後半夜,她發燒,燒得昏昏沉沉的。
從揹包裡,拿了退燒藥吃下,卻怎麼也睡不著。
後來,她索性靠在那裡,拿了手機,翻出霍寒景的電話號碼,以及微信,她一遍又一遍給霍寒景打電話,哪怕手機那頭提醒的是:手機號碼是空號,請查證後再撥。
微信的聊天,還定格在兩年前的祭祀大典的前天。
霍寒景發訊息告知她:今天聯盟國的所有總統,全部抵達帝城,晚上我與他們有總統會議要開,結束的時候應該很晚了,所以我就不來醫院了。明天下午休息的時候,我開車過去接你去民政局。其次,晚餐想吃什麼?!
這兩年,時念卿給霍寒景發了很多條訊息,那些訊息,卻沒有迴應,全部石沉大海。
時念卿翻開他們過往的聊天,看到天色漸亮的時候,她這才給霍寒景撥打影片電話。
響了許久,最後系統自動結束通話。
時念卿知道,霍寒景永遠都不會再接她的影片電話了。
她按了語音,一遍又一遍地喊他的名字,60秒後,語音自動結束通話,然後傳送過去。
時念卿反反覆覆,不停地發著語音訊息。
天色大亮以後,她這才聲音低聲地說道:“霍寒景,我得病了,要死了,你能不能回回我的訊息?!哪怕一個標點符號也好。霍寒景,你理理我,理理我,霍寒景……”
。。
時念卿被宮家警衛,強制接回S帝國的時候,時念卿已經燒得昏昏沉沉,已然失去知覺了。
她被送往帝國軍區醫院。
好在一系列的檢查顯示:沒有任何的問題。
只是生病感冒了,發燒沒有及時用藥而已。
她睜開眼睛,看到蘇媚的時候,蘇媚已然哭得像個傻X。
時念卿卻裂開嘴脣,眉開眼笑的。
蘇媚說:“你笑個屁啊,你去趟非洲,把自己搞得像非洲難民一樣,我好不容易養你長了五斤肉,你覺得不要錢,是不是?!”
時念卿笑著笑著,她忽而就哭了。
她對蘇媚說:“他真的再也不管我的死活了,蘇媚,他再也不會管我了。”
時念卿的狀態特別不好。
吃了藥,喝了兩口粥,便精神極差地陷入昏睡。
夢裡,她還在不停地給霍寒景打電話,不停給霍寒景發微信。
好不容易手機收到霍寒景發來的訊息,她都來不及翻出來檢視,便被蘇媚給搖醒了。
她睜開眼睛,意識不清地望著蘇媚,大腦緩衝了許久,這才接受剛剛那條訊息,只是做夢而已。
蘇媚滿臉驚喜地望著她,語氣十分振奮道:“時念卿,告訴你一個特別好的訊息,你要不要聽?!”
時念卿的表情,很灰白,眼底的光,也是黑暗的。
一副沒有任何想要知道的慾望。
蘇媚不由得有些憤怒,她說:“你都不好奇的?!”
“宴蘭城和蕭然,來帝城了。”蘇媚話語一轉,直接說道,瞄到時念卿仍然躺在那裡沒有動靜和表情,她不由得急了,“霍寒景垮臺之後,宴蘭城與蕭然,便跟S帝國決裂了,雖然仍然在十二帝國的聯盟內,但是,他們不參與同盟國的總統會議,已經整整兩年了,可是,今天他們的飛機,抵達帝城機場的時候,S帝國的所有媒體都瘋了。還有S帝國的國民們,更是歡樂得跟過年一樣。”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霍寒景的動向嗎?!宴蘭城和蕭然,必定是知道的。”
“這兩年,她私下飛M帝國和X帝國,不止十次吧,你每次回來都說,被攔在門外。”
“今天他們來了你的主場,必然是不可能攔住你的。”
“帝國總統會議,就訂在帝爵宮,你要不要去啊?!”
蘇媚噼裡啪啦說了半天的話,時念卿卻躺在那裡,沒有任何的反應。
在蘇媚氣餒得覺得時念卿或許是真的接受霍寒景不在的事實時,她卻猛然從病**坐了起來。
。。
驅車抵達帝爵宮,已經是晚上八點了。
平日看守嚴格的帝爵宮,此時此刻,燈火輝煌。
時念卿從車裡出來,定定地站在帝爵宮的大門口,盯著樓上的觀賞臺,她忽然就出了神。
蘇媚撞了撞她:“你在看什麼?!”
時念卿回過神,眼神格外地黯然,她只是搖頭,什麼都沒說。
言慕煙懷二胎了。
頭胎,便是一個兒子。
母愛氾濫的她,與所有女人一樣,有了兒子,便再想要一名女兒。
時念卿與蘇媚,進入帝爵宮,找到她的時候,她正端著果汁,站在總統夫人的行列裡,跟其他總統夫人聊天。
見到時念卿後,言慕煙的眸光,微微閃了閃,她先是小聲而禮貌,對其他夫人說:“不好意思,先失陪下。”
她走向時念卿和蘇媚的時候,眼底仍然是噙著笑意的。
時念卿的來意,言慕煙自然是清楚的。
後花園。
言慕煙直接對時念卿說道:“小卿,不滿你說,這兩年,蘭城和蕭統大人,也私底下在找閣下,可是沒有任何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