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破產
黑血指著自己的鼻子，聲音洪亮如鍾。
“我就是死神阿麥，死神阿麥。”
“我是這裡最強的拳擊手，這裡最強的拳擊手便是我。”
“年輕人，從頭到尾，你只有一句話我是贊同的。”
“‘聰明人，從來不把希望寄託在除自己之外的任何人身上’。”
他緩緩轉過龐大的身軀，看向了擂臺旁的電子錶。因為牧陽的這兩萬七籌碼投入，這一場比試的最終賠率，定格在了五十七比一。
黑血緩緩從外衣下掏出一張黑色面具。當他戴上黑色面具的時候，所有人都輕輕驚呼起來。
那一刻，他和影片中的死神阿麥確實合二為一了。
“只要他想要贏，沒有人贏得了他。”
“但是，前提條件是，阿麥想贏啊！”
黑血，哦不，此刻走上擂臺的死神阿麥，在對手走上擂臺之前就大聲宣佈道：“這一場比賽，我主動認輸。”
全場再次譁然。
死神阿麥的敗北，不僅意味著在場所有人的賭注全部被收割，意味牧陽第一次預測出現了失誤，更意味著那一瞬間牧陽徹底破產了！從一塊錢翻倍到現在的七千塊，再到從黑血手中借來的兩萬塊，全部在這次博弈中化為了烏有。
“現在，你打算怎麼還我？”
場下的賭客漸漸竊竊私語起來，人群開始有了暴動的痕跡。可是他們不敢把氣撒在場上的黑血身上。不知道誰起的頭，撕掉了手中的賭票，狠狠砸向牧陽：“你這個該死的混蛋，都怪你！老子輸掉了所有錢！”
“賠錢！混蛋！你賠我錢！”
“都是因為跟著你買的賭注啊！”
人群越演越烈。甚至有賭客想要衝上去，毆打牧陽。
但是擂臺上的黑血只說了一句話，就讓所有人鴉雀無聲：
“他現在欠我兩萬塊錢。要說賠償，也該先賠償我。在他還清我的錢之前我看誰敢動他一下。”
牧陽站在人群的對立面，一動不動，任由四周紙絮飄揚。
“怎麼，嚇傻了？”黑血從擂臺上跳了下來，戴著拳套隨意對了對拳，“所以我說你的魄力不如年輕時候的我。不就是兩萬塊錢麼。如果換做以前的我，就是跪下，扇自己耳光，哭著喊著求求對方放過我，然後將這筆賬深深記在心裡。尊嚴算什麼，羞恥又算什麼，只要我今天能夠活著從這裡逃出去，無論付出怎麼樣的代價，來日總有一天我會十倍百倍還回來。”
“自己動手斷一條手臂，我放過你；不敢下手？沒關係，我幫你剁掉手臂，你也可以走。不過我動手就是剁兩條了。”
輸了呢。
被黑血擺了一道。被名正言順，順理成章地趕出了黃燈區，像是一堆垃圾一般。
一切都在遊戲規則的允許範圍之內。黑血沒有違反這裡的任何規則。他嚴謹地按照遊戲規則行事。
牧陽透過個人能力破壞這裡的賠率平衡，黑血便透過收錢還債為理由，將他淘汰出局。
“這個傢伙……”
看客中有人竊竊私語道。
在眾目睚眥之下，牧陽的肩膀開始微微顫抖了起來。
剛開始的時候還好，但是到了後來，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個傢伙……難道瘋了？”
就在這時，賭場上的座鐘發出了十二聲布穀鳥的叫聲。零點到了，從牧陽走入這座賭場之後，整整一個小時正好過去。
“真是一場有意思的較量啊。”牧陽睜開眼睛，由衷地感嘆道，“你我之間沒有使用念力對攻，沒有任何熱兵器，可是這一場較量卻比念力師之間的殘殺還要危險。”
“可是最終輸掉的人是你。”黑血走到了牧陽面前，摘掉了手中的拳套，“你也算是一個人物了。或許十年之後，你能成就一番作為。但是今天，現在，那個輸家是你。我勸你一句，還是乖乖卸下自己一條手臂。若是讓我等得不耐煩了，我可不保證我會改變主意。”
“卸下一條手臂？你怎麼和某個小姑娘似得，動不動就喜歡卸掉別人的手臂？”
牧陽搖了搖頭，
“所以黑哥，我還是堅持我的觀點。年輕時候的你，不如現在的我。年輕時候的你在這時候想著是怎麼求饒。可是現在的我，想得卻是十萬塊終於到手了。”
黑血淡淡道：“不要再虛張聲勢了。從你一進這個場子我的人就注意到了你，你身上的確一分錢都沒有。這個場子也沒有一個人認識你，更不可能借給你十萬塊。”
牧陽糾正他道：“我說了，是我自己賺到十萬。我，不需要別人施捨給我一分錢。”
下一刻，他轉身，看向了人群中的黛兒。
黛兒眼神呆呆地看著他。
“還記得我說過的話嗎？”牧陽平靜地說道。
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轉移到了這個從一開始就無關緊要的小太妹身上。她周圍的人自動散開了一圈，將她**在了外面。
黛兒點點頭：
“記得。你說過，當你開始借錢下注的時候，就讓我立刻下注相反的一方。傾家蕩產、傾盡所有，不惜一切血本的下注。這麼做，保證我大賺一筆。”
“還有一句話呢？”
黛兒有些魔怔了，明顯沒有調到和牧陽一個頻道。可是當她發現所有人都在等著她的時候，只好訕訕說了下去：“只是，賺的再多，其中有七千塊是你的。因為當初分別的時候，你借給我七千塊，我借給你七千塊。你我之間本錢互換，互相為對方投注。”
“你照做了嗎？”
黛兒點了點頭：“我照做了，下注了我身上所有的錢，五萬塊。哦，包括你‘借’我的那七千塊。”
“現在你身上總共有多少錢？”
“二百八十五萬，去掉你‘借’給我的七千成本賺得的三十九萬九，還剩下兩百四十五萬。”
牧陽點了點頭。
全場沉默。只剩下驚掉一地的下巴。
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