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武道之藝 無相天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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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俊刀劍齊施，一時間整個空間陷入一種詭異的死寂之中，刀本厚重張狂，在張俊的手中更是充斥了狂暴如血的悲涼殺意，而劍鋒指法卻透出一種冰冷的死寂寒意，仿若一位極為理智的博弈者，步步為營，在刀鋒之間的劃出一道道柔和的曲線，在此刻這刀招劍法給人的感覺就仿若一位再精巧不過的藝術大師，在刀法雕琢出的藝術粗坯上，以柔和的劍法賦予藝術品無比細緻的輪廓，將這刀法和劍術上升到一種藝術的層次上。
武道的藝術化，張俊已然超越了超凡入聖達到了另外一種層次，是對技藝的超強體悟境界。武道心、體、氣三個方面，心不用說，什麼天劍境界、天人感應、天人合一、忘情、以情入道，都可以算作這個方面；而氣則是所謂的後天、先天、天人境界，其大多都是體內真氣所能達到的程度；而體方面，則劃分比較多一點，比如說身體的控制，招數的領悟，都可以算作體，而在其中身體的控制，在江湖上比較多的就是一些鍛體功、鐵骨功這些外家功夫或者更高一層，以外入內的金鐘罩一類的武學法門。
至於其中體中技的方向，劃分則是以超凡入聖、超聖入神、出神入化、超化還虛、還虛合道五層為劃分，超凡入聖，這等層次的高手明顯超過普通人，無論是資質悟性可謂百年一遇，見過別人武學就是隨手拈來，甚至青出於藍的奇才，就好像金庸小說中的張無忌，或者隨便幾個時辰就能將獨孤九劍學會的令狐沖；而超聖入神，卻是代表自己能真正領悟出自己所學武學其中蘊含的意境，然後借之與之相合，達到以自身意境完美髮揮出招數威力，甚至超越自身極限的招數，具體的例子可以參考那神兵系列的幾大武學，比如其中這一方面最為嚴苛的天晶劍訣和虎魄神刀七大限，其本身就是孕育了極強的招意在其中，其中霸道之處就在於若是使用者心境和對招數的領悟無法達到招式要求，其刀招劍意甚至會完全扭曲其使用者的人格以達到匹配刀招劍意的程度。當然，也正是因為這一層境界是講究以人的心境來匹配招數，但每個人的經歷和思想不同，自然難以達到招數創始者和招數的契合度，強行改變心境契合難免落入下乘，就好像一個天生多情善良之人若是要使出霸道凶煞的吞天裂地七大限，那無論怎麼改變自己心境也欠缺了三分，威力不下降就已經不錯了。
所以在這之上，便是超神入化，達到這一種層次的招數領悟境界，便不是學招，而是創招創武，是讓這招數和武學來適應自己而不是扭曲自己來適應招數和武學，所有自己學過的，見過的武學招數，武學功法，完美的取其精華，然後以其共性為基礎，再加入自己的領悟，自己的經歷、意境、心境，創造出自己想要的招數。這個時候，武學對於武者來說已經不是殺人爭鬥的武器，而是一種道，一種將自己經歷、感情、意念、心意完全表達出來的道途，彷彿那最巔峰的世界級畫家喬託劃出猶大之吻時的傾訴，又彷彿貝多芬在一架古老鋼琴前演奏出靈魂的篇章月光曲，那已經不是單純的武，而這時候才真正的是一種道，是一種藝術，是靈魂綻放的火光，心靈交響出現的樂章。
而超化還虛，如果真的達到這種地步，那可就是真的觸碰到了成神的一點點道路，可以說到這個地步，你已經達到了A級黃金級的水平，傳奇的高手，所謂的世俗權利，對於這個層次的高手已經可以說是完全無所謂了，對這個水平的高手而言，想要追逐的也只有那虛無縹緲的天道成神道路，飛昇的途徑。而且在這個水平的武道高手，就算不是那種善於養生延壽的道家修真之人，也能輕易的活個數百上千年的，只要自己信念不散，精神不想死，那自己自然就能永遠存在。
至於返虛合道，這個層次也被稱為破碎虛空，肉身達到這個層次，已經是言出法隨，天地生變，萬物相隨，可以虛空一念造物，化虛為實，說白了也就是成神了，無所不能達到與道同在的水準。
這幾個境界當然也與心境和氣方面的修為有很大的關係，畢竟武學之道，殊途同歸，到最後無論是練刀練劍練拳練棍都不過是要達到心體氣三元合一的境地，到最後這三個方面的修煉，必定是會產生交叉的。
如今張俊雖然開始創招，但因為招數的基礎和境界的原因，雖然竭力想要將意境模擬融入刀劍招數之中，可依然不完美，而且因為在意念的操控上的差距，導致這一招還有著非常大的缺陷，只能成為半招雛形，如今面對這前所未有的強敵，也只能勉強打出。
刀本剛猛，劍走輕柔；刀中蘊火，劍氣寒空；刀性殺狂，劍靈冷睿。兩種不同的仿若陰陽正邪相對的刀法劍招，如今卻仿若渾然天成一般結合在一起，造成一種冰火齊出的奇觀。這是以張俊夢魘操縱意念模擬的能力為基礎，再以自身丹道境界的國術修為為框架，身體自身的刀氣劍氣為骨骼，最終再填充如自身的意境為血肉，所以說這一招更確切的說是一種重意大過重形的武學招式，和國術中重意不重招的太極很相似。
刀氣之中纏繞著劍氣，剛猛中蘊含著陰柔，面對這冰火結合，剛柔相濟的招數，李秋水面色終於現出一種凝重。在此刻，李秋水彷彿感到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張俊，而是一個已經捨生忘死一往無回的鐵血軍隊，更可怕的是，這個軍隊從最底層的軍士到最後的將軍所有人的精神完全合一化作一種金戈鐵馬萬人吾往的殺氣，而偏偏在這種能令人瘋狂狂暴的殺意下，這個軍隊的每個人都沒有發出一絲聲響，所有的人全都冷靜理智的殺戮。在這種刀法劍術結合之下，這平靜之下蘊含的殺機，理智之中透露的瘋狂，讓李秋水感到一絲徹骨的恐懼。
“小無相神功、大無相神功！”大小無相神功形成星空蒼穹一般的實質真氣，在李秋水的雙手之中化作一圈圈圓環，這兩門神功是李秋水的絕學，便是靠著這門神功，李秋水才能在全盛狀態下的天山童姥追殺下屢次自保逃生。
“無相天羅！”李秋水雙眼之中彷彿演化出一片蒼宇星空，在雙手的大小無相真氣化入半空之時，猶如開天闢地般在虛空之中引起一絲絲的漣漪，好似那空氣變成了**，隨著李秋水雙手，一圈圈的漣漪層次分明的顯現出來，真氣形成如若一個車輪般的輻射狀圈環，讓一圈圈纏繞套合在一起，外層的圓圈真氣層四散到虛空之中，而在這圓圈的中心卻又如同泉眼一般湧出海量的真氣，如同車輪軸輻內接外外蘊內，一種奇妙的感覺悠然而生，正若佛家之中所言不在此岸不在彼岸不在中間，又恍若道家之中天羅無相之境。
無相乃是指天地無我，不著我相不著他相，最終天人合一，而天羅乃是包含萬物，包羅諸天之意，無相天羅造成的一片空間漣漪不斷擴散形成一丈大小的輻射圓環氣場，在虛空這片漣漪的最外層非但沒有讓人感覺這些真氣的消散，反而有一種融入四周空間的和諧感覺，而這輻射中心的真氣如若連線了一個莫名的虛空，無數的真氣泉湧而出，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張俊雙眼一隻赤紅如若沸騰的岩漿，而另外一隻眼睛卻冰寒透出一絲白色的寒意，易筋經真氣盡數化作兩種相反屬性的冰火真氣，在此刻猛然衝出，整個刀劍如若鳳凰展翼一般齊齊化作一場風暴一般交纏衝向李秋水。
水火相濟，一絲狂風從中出現，更是助長火勢，加強了寒意，在一時間，兩種力量交集中竟然爆發出數倍的威能，使得便是先天大圓滿境界已久的李秋水也要用出壓箱底的功夫。
兩招至強的絕招全都在十分之一彈指的剎那便施展出來，說時慢那時快，兩人在一瞬間就彷彿生死大敵一般施展出自己最強絕招，出手相互對攻，沒有虛實變幻，也沒有避虛就實的說法，正是因為兩人對自己的招數同樣自信，所以根本無需耍什麼花招，正是實打實的碰撞。
沒有想象的爆炸，沒有刺目的光亮，也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張俊和李秋水兩人在此刻就如同一副沒有聲音的黑白電影，刀劍齊施的絕技在李秋水的無相天羅神技面前，就好像一個全身肌肉的的**遇到的一個絕世美女，英雄踏入了溫柔鄉中，任張俊的刀劍之技多麼驚人，鐵血殺意和冷血劍意如何強橫，在這包融天地的無形無相之力面前，也猶若百鍊鋼一般被化作繞指柔。
刀氣劍氣其中的冰火之力落入這大小無相神功構成的車輻一般的圈圈，就如同落入一層層的泥潭之中，只能緩緩被吞沒其中，而無論張俊如何催谷，如何讓刀氣碰撞，但在面對這大小無相形成的如同漩渦般的真氣，卻如若鋼拳打棉花，空蕩蕩的一點也不受力。這正是無相神功那無形無跡、無相無形的特性，也正是因為這個特性，李秋水才能結合這兩種大小無相的神功，以先天大圓滿的境界達到了只有修為達到天人境界的高手才能施展出來的恐怖效果，以手中真氣相互交濟，連線上了虛空中無盡的天地元氣，而且大小無相神功形成的無相天羅氣場更是以佛家和道家的無相之意為推動，不在此岸不在彼岸不在中間，超脫萬物卻又包羅永珍，讓張俊所有的力量全都庖丁解牛分解開來，然後化為自身的力量。
先天招勢終有盡頭，高峰過後，張俊所積蓄的真氣終於開始跌落，若是此招能夠完美，在太極陰陽和合之道中，自然刀劍冰火招數相合相濟，更是如若太極吸噬天地元氣，容納萬千招數，更是能以冰火之力演化出風雨雷電的天象，可是此等水平已經達到了天人境界，對於如今的張俊而言，卻是差了三分。
七竅流血，氣力衰竭，五臟移位，此時張俊這幅樣子，就是白天出去都能嚇死一大片的人。周身不知道多少的經脈破碎，在冰寒真氣和麒麟血造成的炙熱真氣衝突下斷成碎片，而內臟也在丹田中的衝突中移位，張俊若是再遲三秒收招，對手沒死自己就得先丹田爆裂而亡。
“半招就是半招，雛形果然只是雛形，缺點太多，只能做拼命的手段啊！”張俊心中嘆息，此時也全身無力，只能以金鐘罩的療傷篇穩住傷勢，隨即才看向已經完全瓦解自身招數的李秋水。
此時李秋水也面帶微笑看向張俊，兩人雙眼對上，張俊眼中卻透出一種不屈，一種瘋狂之色，這種性格也是張俊之所以沒有將心神專注到刀或者劍一項的原因，蓋因為張俊的性格平時穩重喜歡謀而後動，但卻也不缺少冒險精神和拼命的瘋狂，若是有一絲活路，張俊一定會冷靜無比的抓住那一絲生機，而若是真的面對絕境之時，張俊也會頓時化作瘋狂的野獸從哪最危險的地方，撕開一絲裂口，哪怕玉石俱滅也毫不留情。
所以張俊才選擇了兩種截然相反的刀劍之技，刀是自己決絕瘋狂的一面，而劍卻是自己冷靜智慧的一方，不過此時面對的李秋水卻是老辣非常，竟然安然的接下自己的招數，而其面前的大小無相神功形成的一圈圈車輻狀真氣環也在吸收張俊冰火之力後，化作一圈冰環之中嵌合一層火焰的奇特真氣，大環套小環一般的無相真氣與其中的冰火之力形成一層詭異的平衡。
李秋水在此時刻，卻是手中輕撫而出，如同面前只是一面脆弱的玻璃牆一般輕輕一推，頓時那原本處於一種微妙平衡的真氣圈，頓時告破，無量的真氣彷彿找到一個宣洩口，如同火山爆發一般噴湧而出。在這一瞬間，世間任何言語都無法描述這其中的光彩，只見冰與火化作一輪光波又如一道炮火，轟然噴出，將面前的一切摧毀。
炙熱的岩漿和寒冷的冰峰擦著張俊的身體奔湧而過，當轟鳴和仿若雷鳴霹靂般的連串爆響過後，李秋水微笑滿意的看著自己造成的毀滅景象，從李秋水手面為起始開端，彷彿七龍珠中看到的氣功波造成的破壞，地面積雪頓時全都溶解，更是把地面掀了一尺的厚度，破壞更是從李秋水手下開始不斷擴大，形成一個放射性的破壞線，直直擦過張俊，將身後數百米方圓內的大樹盡數破壞，而且不但如此，放射性的破壞場上，一圈圈的琉璃晶體交替著一道道被真氣吹成冰柱的冰火層層交替而出，讓地面在陽光下呈現一種七彩琉璃之色。
“果然不錯！”李秋水喃喃讚歎道，讓人不知道其是讚歎自己的手段還是讚歎張俊的招式。隨即才看著張俊淒厲的模樣，輕移腳步瞬間出現在張俊身後，一手搭上張俊後背，精純的真氣輔助張俊的金鐘罩療傷篇真氣不斷修復穩定傷勢。
張俊這才終於鬆了口氣，若非是沒有感到對方的殺意，張俊恐怕早就在對方將無相天羅招數化作攻擊的一剎那，拼著所有的夢元力耗盡，經脈寸斷都要暫時補足全部真氣，然後跑路。不過現在，似乎李秋水並沒有下殺手的意思，卻也讓張俊心中大石猛然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