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的沉寂,只是為了黎明過後天邊那絢麗的彩虹。經過一夜沉澱的天氣,便是如同初戀時約會的小情侶一般的甜美,蔚藍的天際閃爍著一隻紅彤彤的太陽。
空氣中那讓人有些鬱郁的腥甜氣息更是在暴雨的洗禮下,消散了不少。而隨處可見的殘肢斷臂在暴雨的沖刷下,上面腐爛的肉絲便是隨同著狂暴的雨水一同排洩到了骯髒的下水道中。
除了那有些森然的白骨,一切的一切都顯得那樣的祥和。
從迷龍醒來的那一刻起,胖子便一直樂得合不攏嘴。心中充滿困惑的他,硬拉著迷龍講述先前那番奇特的感受。
在全身散發著拒人於千里之外之外的寒冷時,在那渾身如同滾燙的火爐時,迷龍到底是怎樣的感受。便是秉著這樣的好奇心,在黑夜的陪伴下,胖子拉著迷龍閒聊了大半夜。
直到看到睏意十足的胖子懶懶的打上了哈欠,更是疲倦的眨了眨已是犯困的眼皮,迷龍這才緩緩的走離胖子酣睡著的沙發,便是在臨走前卻不忘給胖子添上一層禦寒的衣衫。
而一大清早被迷龍叫醒的胖子,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迷龍,昨晚的記憶依舊記憶猶新,若不是自己實在忍不住周公的勾引,迷龍還真會陪著他聊上一個晚上。
清晨起來看到身上鋪著一層薄薄的毛巾被,便是有一股莫名的暖意縈繞在胖子的心頭。
……
“今天去哪啊?”
饒有興致的開著心愛的座駕,胖子卻是有意無意的欣賞著沿途不再血腥的景色。
從前的都市人,無不向往著大自然的美好,那抹讓人身心為之舒坦的綠意無疑不是無數人的追求。然而在鋼筋混凝土澆築的無數大籠子中,除了冰冷牆面上貼上的虛假刺繡,便是隻能在桌前擺一抹淡淡的綠意,以追求心靈的平靜。
然而在暴雨的沖刷下,此時的寧遂城卻是有了幾分大自然的韻味。
**的鋼筋絲毫沒能阻止爬山虎崛起的足跡,而綠葉上無意濺起的猩紅更是因為暴雨的功勞,恢復了讓人心曠神怡的綠意。
在初晨通紅的陽光照耀下,廢舊的汽車竟是閃著點點耀眼的光芒,除了車身上那已是發黃的鏽斑,似乎再也找不出汽車曾經歷過髒血的玷汙。
“先去加油站。”
一旁的迷龍靜靜的坐在車上,享受這難得的安寧,此時的大街上除了綠皮車強有力的引擎發出的頗有些低沉的轟鳴聲,一切的一切都是那樣的寧靜。便是連惱人的嘶吼聲,都銷聲匿跡在了大街小巷之中。
沿途偶爾一兩隻茫然的感染者正撕咬著地上森然的白骨,卻是絲毫沒能破壞頗有些祥和的氣氛。
“可惜你們看不到了。”
迷龍在心中幽幽的想到,腦海中更是不時的閃現出幾張熟悉的臉龐,卻是淡然一笑,揮去腦海中的雜念,就著引擎的轟鳴聲,靜靜的欣賞著有些蕭條卻平添了自然氛圍的寧遂城。
而此時的胖子卻是心情大好一般,配合著大好的天氣以及頗為新鮮的空氣,胖子不由得哼起了小調子,卻是最為古典的國粹。
惹得迷龍側目看向了胖子,卻是不再如往常一般狠狠的調侃一番胖子,只是靜靜的注視著頗為陶醉的胖子。
便是在陣陣的有腔有調的京劇哼唱中,綠皮車已是行駛到了寧遂城外的汽車加油站。
“砰——砰——”
沉悶的環境驟然間被突兀的打破,快速下得車來的胖子,迅速的開啟加油機,將碩大的油槍猛的給塞了進去,順著粗大且光潔的油管,潤滑的**便是源源不斷的給灌進了油泵之中。
“我就納悶了,為啥這加油站都有源源不斷的汽油供應?”
每當燃料不足時,二人便是會駕駛著綠皮車來這裡補充汽油,卻是讓胖子疑惑的是,在各種系統都已崩潰的如今,便是連照明都得使用到處蒐羅來的蠟燭,卻是哪來的汽油供二人使用。
靜靜的看著一點點的粘稠黑色**順著油嘴逃竄了出來,迷龍想也不想便是簡單的解決了胖子的疑惑。
“獨立的油閥,儲存的汽油至少能保證一年的供應量。”
胖子困惑的撓了撓後腦勺,卻是沒能弄明白其中的原委,索性不再糾結與這惱人的問題,很是沒心沒肺的說到,“有油就行,管他的。”
很快便是能看到黑色的寶貴**順著碩大的油嘴給滲了出來,胖子這才趕忙關閉的加油機,心疼看了看滴落在地上的黑色金子。
……
汽車行駛在有些蕭條的街道,胖子卻是不知迷龍叫他出來的含義,難道就是為了出來加加油,散散心?這根本不屬於迷龍的個性。
“今天有啥事沒啊?”
胖子一針見血的問到迷龍的安排,便是猜準了迷龍定然有其他的安排。
“河東。”
微微的笑了笑,迷龍便是看向了車窗外的景色,便是扭頭看了看胖子,意味深長的說到,“摩天輪。”話語中仍舊沒有參雜著絲毫的情緒。
而一旁饒有興致的享受著駕駛樂趣的胖子卻也是感受到了迷龍的不同尋常,“你話少了很多。”
心思不知飄到何處的迷龍猛的愣了愣神,有些疑惑的看了看胖子,這才慌忙的打著哈哈,“沒有,想事兒。”
卻是再不知不覺之中察覺到了胖子眼神中的那抹堅定,這才淡淡的說到,“想幾個人,懷念幾件事兒罷了。”
胖子便是不再言語,分明能從迷龍的話語中感受到那實實在在的改變,不再調侃自己彈堂六尺男兒,不追求時尚卻迷戀古典的京劇。不再一路陪同著自己談笑風生,侃一侃這荒唐的世道。
似乎迷龍有些改變,至少熟知他的胖子便是這樣認為的。
聯想到迷龍驟然驚醒時,鐵媛的那番話語,胖子更是堅定的心中的那絲猜測。
“放下,何嘗不是一種解脫?”
便是失去了駕駛興致,胖子不願迷龍喪失了最吸引人的那抹開朗,不願迷龍永久的消沉,便是循序漸進的開導著迷龍。
精明的迷龍未嘗不能理解胖子的苦心,卻是平靜的搖了搖頭,“需要有人負責。”話語中仍舊沒有參雜著絲毫的情緒波動。
“不過都是為了活著,同是苦命人,何苦為難?”
連殺雞都得憐愛的看著待宰殺土雞的胖子,幾乎對所有的倖存者都抱著同情的念頭,除了讓人生出無限憎恨的感染者,胖子都未曾泛出任何殘暴的情緒。
“他……得……死!”
分明能捕捉到簡簡單單的幾個字,卻是迷龍咬牙切齒的從胸腔中擠出來的。而古井無波的臉龐中瞬間閃過一絲猙獰,眼神中的那抹血紅瞬間侵襲了迷龍的別迷龍埋藏在了心頭。
無奈的搖了搖頭,卻是明白迷龍心中的那抹執念,若不是雷煩突兀的出現在一行人的世界中,或許那有些狹窄的小屋中卻是其樂融融的生活著數人,在這亂世之中,未嘗不是一種欣慰。
“可是……”
胖子似乎還想解釋著什麼,卻是見到迷龍很是粗魯的將頭撇到了窗外,渾然不顧有些尷尬的胖子。
或許是命中宿命吧,迷龍與雷煩註定會有異常生死對抗!生或者死,成王敗寇,便是註定的天理。
便是因為這有些尷尬的談話,車廂中的氣沉驟然變得有些沉悶。
募地,胖子卻是看到了擋風玻璃前出現的那個高聳入雲的建築,分明就是能眺望整個寧遂城的摩天輪。
“吱——”
良好的橡膠輪胎完美的展現了它的摩擦力,伴隨著一陣淡淡的青煙,綠皮車穩穩的停在了摩天輪旁的停車場。
“有什麼打算?”
胖子還是未能把握住迷龍來這裡的原因,便是困惑的詢問到。
然而此時的迷龍似還在為先前的談話賭氣一般,渾然不顧有些困惑的胖子,全神貫注的掃視著停車場的情況。
正在胖子打算開口詢問時,卻是聽到迷龍冷冷的說到,“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