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江楓之死
偉大的?
什麼?
於然的臉上不由地露出一抹苦笑。若她真的配得上偉大這個詞,就不會像現在這樣狼狽了。
“看來,您什麼都忘了呢。”那巨人語氣淡淡,好似與舊友相見一般,只有那血紅的眼睛的恨意顯示出巨人真正的心情。“但是,您以為只要您忘記了就沒事了嗎?”走近後,巨人隨意地坐在了於然的面前。那近三米的身高這才和於然持平。他的恨意宛若一團火焰,灼燒著於然的身體。
“真沒想到,您會落得今天這個下場。”巨人伸出手,輕輕地摸過於然的臉,那神情,好像在欣賞什麼藝術品一般。“我真高興。”忽地,巨人的眼裡閃過一絲暴虐。雙手隨意地一握,就將於然舉到了半空。那動作,就和小女孩抱起洋娃娃一樣,不費吹灰之力。
於然有太多太多的問題想要問他,可是肺腑見傳來的壓力使得她連一個音節都發布出來,只能不住地咳嗽著,吐出一些不知來自何處的血肉。想必,她的內臟一定受損嚴重吧。
越是處於困境,於然的大腦就越是清晰。她甚至忘記了害怕,只不斷地回憶起夢境中有關喪屍的資訊。
很明顯,眼前的這位比於然過去在車庫裡遇到的那個殺神還要厲害得多。他不僅肉體得到了強化,智力更是勝過一般的初級喪屍。只怕,這怪物已經完成了兩個階段的進化。若真的要給他一個定義的話,那位置就該是高階喪屍之下,低階喪屍之上,位列中級的喪屍了。
於然心想:不知道是誰那麼看得起她,竟在此安排了一箇中級的喪屍等她自投羅網。其實,她的實力連普通的初級喪屍都抵不過。眼前的這個怪物,怕是要大材小用了。可,於然始終不知,是誰那麼恨他,竟有本事迷惑了中級的喪屍,前來殺她。
在夢境中,無論是初級喪屍、中級喪屍還是高階的喪屍都不具備記憶。所以,眼前這怪物所說的,都是別人誘使他說的。
真可憐,那麼厲害都會被人當成工具。
傻子。
不過,最傻的人還是於然她自己吧。她怎麼也想不出,自己倒是過去做過什麼,得罪了那麼大一個人物,還非置她於死地不可。隱隱約約的,她覺得這人和四周充盈的詭異的花香有關。
花香。。。。。。花香。。。。。。花?
剎那間,於然的腦海裡閃過一些片段。可它們溜得太快,她還沒來得及去想,就如同石沉海底,消失不見了。
哎。如今,果真是毫無生機了嗎?
於然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戒指。兩萬五千斤啊,最多隻能將中級喪屍壓得吐血。完全沒有作用啊。寶貝呀,你如今要和我一起走了。只希望流到你身上的血只是我的就好了。
“姐姐。”
沉思中,一個稚嫩的聲音響起。於然費力地轉過頭,尋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只見一個斷了手臂的小男孩正一瘸一拐地向自己走開。這是誰?她的腦海一片空白。
這世上還有誰會叫我姐姐?
於然的眼裡突然流下淚來,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發不可收拾。這個男孩,她認得,他,是江楓啊!
快跑啊!快跑!跑啊!於然在心裡大喊,嘴裡更是拼了命地發出“嗚嗚”的聲響,可男孩似是不知一般,堅定地走來。拖著他那條形狀怪異的腿,抱著他那隻缺了手臂的胳膊,一步一步地走來。
血色的線滑落在蒼白的碎石上,觸目驚心。有著別樣的悽美。
不要!不要啊!!!
“姐姐。”江楓呼喚著於然的名字。其實,他已經看不見了。但是憑著感覺,他知道,於然在這裡。正受到生命威脅。記憶中,每一次,每一次都是姐姐救了他。所以這次,他一定要為姐姐做點什麼。一定要,做點什麼。
忍著痛,江楓在崎嶇的碎石地裡走著。這裡的路不好走,失去了視力的江楓不斷地摔倒,然後爬起來。繼而再次摔倒,再爬起來。到最後,他可愛的包子臉再也看不出本來的面貌。一直眼珠留在了一塊碎石尖上。可,即使如此,他還是沒有停下,一步,一步地走著。不知疲倦。不知痛楚。
“啊。。。啊!!啊!”於然瘋狂地叫著,可她的聲音中的祈求沒有半點傳進江楓的耳裡。也沒有傳到哪個獰笑著的,惡魔的耳裡。空有一腔熱淚,白白地灑下。
巨人的表情出現一瞬間的僵硬,在背後控制他的那個人可能是沒想過會遇到這樣的情況。可那只是一瞬。隨即,怪物臉上的笑綻放得更大了,嘴角幾乎要裂到耳後。十分愉悅的樣子。
“大人,您總是那麼幸福。真讓人羨慕。”巨人感慨地說道,臉上露出了嫉妒的表情。隨即,巨人空出一隻手,抓住江楓的身體,將殘破不堪的男孩遞到了於然的面前。“大人,這是你的弟弟嘛?真是可愛啊。”
巨人的一字一句都像是魔鬼的輕語。於然幾乎在話音未落的時候就看到了江楓的結局。於是,叫喊聲更加淒厲,帶著哀求。
不要!不要!有本事衝她來!!!不!!
“啊啊啊啊!!!”
江楓只覺得自己被什麼東西捏在手心,難以呼吸。可,他馬上就聽到了姐姐痛苦的叫聲。於是,僅剩的那隻,暗淡無光的眼睛流出一行血淚。他的心好疼。比知道爸爸死了的那個瞬間還要疼。
好疼啊。姐姐,我好疼。你也疼嗎?
江楓深深地吸了口氣,如同過去一樣,露出溫暖的微笑。“姐姐,別怕,我在這裡。我會保護你的。”即使他自己疼得面目扭曲,他還是在笑,用自己最柔和的聲音勸慰著,這個比自己要年長許多的,姐姐。
江楓將自己唯一的手伸向於然。幾番摸索後,順利摸到了那張沾滿淚水的面孔。映像中,他的姐姐還是笑著的時候,最漂亮。這樣想著,江楓忘記了疼痛,笨手笨腳地擦著於然的淚水。動作是那麼輕柔,像是對待自己的寶物一般。
其實,於然就是他的寶物。是他獨一無二的姐姐。是他第一無二的。。。。。。
於然傻傻地看著江楓,當那小小的手為她抹去眼淚的時候,她的心像是刀割一般疼痛。不,這刀割還要痛,比針扎還要痛,比油煎還要痛!比萬箭穿心還要痛!比什麼都要痛!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啊!
“啪。”
什麼東西被捏碎了。
江楓。。。。。。
於然睜著眼,看著眼前那隻手裡的那團血肉。那瞬間,當那隻柔軟的小手滑過她的臉,墜到地面的時候,她似乎聽到一句話。
“別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