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身材矮小的戰士從洞口前的那塊半人高的岩石後敏捷的一躍而入,幾步衝到陳峰面前,舉手敬禮的同時喊道:“報告,西南方發現有群眾被蜘蛛怪襲擊!”
陳峰眉頭微微一皺,問道:“多少人?距離多遠?蜘蛛怪有幾隻?”
“大約二十多人,在西南方兩公里外,正在向咱們這裡逃,蜘蛛怪只有一隻。”
戰士回答的很乾脆。
陳峰一躍而起,抓起身旁的電磁槍,大聲命令道:“一連二連跟我去救人,偵查連擴大偵查範圍,其他人員原地警戒!”
正在溶洞中休憩的戰士們瞬間行動起來,其中一連二連緊跟著陳峰衝出溶洞,而趙松寒也默默拿起電磁槍,跟上了他們的腳步。
離開溶洞,報信的矮個戰士帶路,陳峰率領著兩個連的戰士以最快的速度向西南方跑去。
在這黔桂交界之處,典型的喀斯特地貌下,群峰奇峻、突兀高聳,但高大喬木卻並不多,唯有一片片茂密的灌木間,若隱若現著幾條曲折的小徑。
繞過一座彷彿巨型石筍般的小山峰,趙松寒看到了那群奔逃中的人,二十多個,有幾個手中拿著槍,攙扶著兩個似乎受了傷的人正在向自己這個方向拼命狂奔。
這群人身後,大概兩公里外,一隻蜘蛛怪正在快速接近中,蜘蛛怪身軀高大,八條長腿支撐起的身體距地差不多有兩米,所以灌木叢對它的行動阻礙不象在叢林中那麼大,它氣勢洶洶、毫無顧忌的追擊著前方的人群。
陳峰一揮手,低聲命令道:“二連右側迂迴,截斷它的退路,同時注意警戒後面有沒有其它怪物,一連跟我來。
話音未落,他已經貓著腰,藉著灌木的遮掩向前突進,身後兩個連的戰士則按照他的命令分頭行動。
為了避免這群奔逃中的人看到戰士們後的表現引起蜘蛛怪的警覺,所以陳峰率領一連以和那群人稍稍錯開的位置前行。距離並不遠,很快,這群人就從一連左側不遠處跑了過去,而蜘蛛怪隨即很快便追了上來,它並沒有急著射擊,看來是準備對這群人來一次近距離的虐殺。
一百米、五十米……,範圍探測能力失效的蜘蛛怪對潛伏著的一連毫無察覺。
“打!”
陳峰一聲大喝,猛然躍起的同時,電磁槍已經噴射出密集的彈雨,一連的其它戰士也不甘落後,電磁槍特有的尖嘯聲響徹天際。
這隻正想著如何虐殺人類取樂的蜘蛛怪幾乎瞬間便被打成了篩子,其實對於這種毫無戒備、能量防護罩沒有開到大功率狀態的蜘蛛怪,兩三隻電磁槍就足以快速擊殺,但是若被它有了準備,在這利於它卻不利於人類行動的灌木叢中,即便一個連的兵力,也存在被它逃脫的可能,這也是陳峰之前一系列戰術部署的原因。
奔逃中的那群人停下了腳步,有些愕然的看著那原本感覺不可戰勝的蜘蛛怪的屍體,看著這些突然出現手持奇怪武器的戰士。
這群人全都是中青年男性,年齡差不多在二十到四十歲之間,衣著各異,看起來應該就是普通的群眾,有幾個拿著槍,但槍的型別卻也是五花八門,有新式的95步槍,有老式的81步槍,有手槍,甚至還有好幾種獵槍。
這群人謹慎的走近蜘蛛怪的屍體,一個手持獵槍的年輕人試探似的用槍捅了捅那醜陋的屍身,略停了停,“嘭”的一聲,衝著屍體開了一槍,激射的子彈鑽入蜘蛛怪的皮肉,激起一股膿血。
年輕人愣愣的看著眼前的屍體,突然間又“嘭”的一聲射出雙筒獵槍的另一發子彈,隨著子彈的射入,他突然嘶喊一聲,掄起獵槍拼命的向蜘蛛怪的屍體砸去,一下又一下,而與此同時,其它的人也一起嘶喊著圍了上來,有槍的拼命的傾瀉著子彈,子彈打完了就用槍身砸、用腳踢,沒有槍的就用拳打、用手撕、甚至用牙咬……
陳峰、趙松寒,還有一連的戰士們都默默的站在一旁,默默的看著他們的瘋狂,已經不止一次見過人們這樣的表現了,這一個多月的遊擊作戰,很多次救助過正被怪物襲擊的群眾,而被救助的人多半都會如此,太多的屈辱,太深的仇恨,需要一次發洩。
良久,這群人終於平靜下來,其中一個穿著警服,拿著一把手槍的四十多歲男人一瘸一拐的走了過來,頭髮亂而長,黝黑的面龐上神色複雜,他瞪著一雙血紅的眼睛,看著陳峰,嘶啞著嗓子問道:“你們是軍隊嗎?還有軍隊嗎?”
話問的有些沒有輪次,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而同樣的問題,陳峰也聽過好多次了。
“有!有軍隊!有很多!”
陳峰一字一句的回答道。
男人死死的盯著陳峰,似乎是想確認他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他的身軀有些顫抖,緊握著的手指節泛起青白。
突然間,男人猛地轉身,向著其他人聲嘶力竭的大喊道:“你們聽到了沒有!你們聽到了沒有!還有軍隊!咱們還有軍隊!咱們還有軍隊啊!”
男人重重的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哭聲一片,二十多個男人的哭聲,分不出是喜是悲。
趙松寒深深吸了口氣,強忍住奪眶而出的眼淚,這一幕,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了,但他依然難以抑制。
過了很久,這群人終於平抑住了情緒,和戰士們攀談起來,趙松寒等也終於知道了他們的情況。
原來這廣西、貴州一帶,喀斯特地貌所特有的,大量密集而繁複的溶洞群非常有利於躲避怪物的襲擊,所以當侵略發生後,周邊的人群漸漸向這裡聚集,久而久之居然形成了一個個大型的難民群體,數量多的人數甚至以十萬記,雖然這麼大規模的人群聚集,不可避免的會遭受怪物更多的侵襲,但面對比長城工程更密集更復雜的天然溶洞群,蜘蛛怪們也沒什麼辦法,所以這裡的難民群大多都倖存了下來。
眼前這群人,就屬於距此不遠的一個難民群,這次他們出來,除了偵察瞭解外界情況外,還有一個任務就是搜尋食物。這麼大規模的人群聚集,除了怪物外,食物也是威脅生存的另一大難題。
穿警服的男人叫劉寶華,是這個小隊伍的領隊,之前他們趁怪物離開的間隙,襲擊了一個村民已經全部被洗腦的村莊,奪取了不少的糧食,但是在歸途中,卻不巧遇到了蜘蛛怪,雖然丟棄了負重的糧食拼命逃竄,但如果不是遇到陳峰等,這次他們肯定無法倖免。
瞭解清楚了基本情況,陳峰也把中央和軍隊的主要狀況向他們作了簡單的介紹,當然,為了讓他們安心,只是說中央系統正在積聚力量準備反攻,而自己這隻隊伍是被派出來執行任務的。
迂迴的二連也已經返回,並且確定了周圍再沒有其他怪物,劉寶華建議陳峰率領戰士們去他們的聚集地看看,陳峰和趙松寒略略商量了一下,同意了他的提議。
但在去之前,還有另一件事情需要做,那就是將這個小隊伍先前丟棄的糧食找回來,而當陳峰得知那個被襲擊的村落中還有大量的糧食儲備後,立即決定,游擊隊全員出動,將這些糧食全部拿回來。
經過大半夜的行軍,在劉寶華等的帶領下,游擊隊抵達了那個村莊,這村莊相當的大,村民都被洗腦後繼續進行著耕種,所以這裡儲存了相當數量的糧食,而由於這裡大多數時候都有蜘蛛怪在駐守巡視,所以一直也沒有難民敢打主意。
經過偵查,發現此時村中果真有兩隻蜘蛛怪。短暫的休息後,天剛矇矇亮,陳峰就指揮戰士們發起了突襲,兩隻怪物幾乎沒來得及反抗便被消滅。至於那些被洗腦的村民,面對軍隊,到也沒做出攻擊的舉動。
滿載而歸,每個人都揹著二三十公斤的糧食,在劉寶華小隊的帶領下向他們的聚集地行進,傍晚時分,部隊終於抵達了目的地。
一片層巒疊嶂的群山,在這黔桂境內應該算比較大的山脈了,奇峻高聳的峰巒環抱中,一座形如橫放的葫蘆似的山顯得非常別緻,山上植被茂密,一條平緩的小河從山下流過,這裡就是劉寶華他們居住的地方了。
雖然游擊隊始終在隱蔽行進,但兩千多人的隊伍,還是在距離葫蘆山十多公里外便被這裡警戒的人發現,劉寶華介紹說,這周圍每一個人群聚居地,都是建立在一個大型的溶洞群基礎之上,但平時,人們並不是總呆在溶洞中,更多的時間還是在地表,但是為了躲避怪物的襲擊,每一個聚居地,也都有著雖然原始簡陋,但卻嚴密並且行之有效的警戒體系,一旦發現怪物的蹤跡,便立即發出警報通知人們進入溶洞中躲避,這一套警戒體系,也正是這些聚居地這麼長時間來在怪物多次侵襲後仍能能夠倖存下來的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