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幾天，弗朗西斯在陳志強與衛楊教授的陪同下去了昌陽市，莫野則在學校裡被劉慧逼著去忙什麼“校園文化藝術節”的準備工作。
“這次校園文化藝術節，系領導很重視，我們將拿出專門的一筆錢來支援你們學生會的工作……”
那個更年期婦女的系副主任擺出一副女強人的模樣嘮嘮叨叨，而莫野則在板登上昏昏欲睡。每週二系學生會的例會他都會變成這個樣子，他真奇怪為什麼要開這些不解決問題的會議，更佩服在熬了系三個主任一個書記再加一個幹事先後發言之後，劉慧仍然沒有一絲一毫睏乏的樣子。
“莫野，莫野！”
就在迷迷糊糊之中，一個怒氣衝衝的聲音打斷了他的瞌睡，莫野用力擠了擠眼，滿臉惺忪地向聲音來源處望去，只見那位姓黃的副主任正冷著臉看著他。
“啊，會開完了？”
莫野一句話讓所有人都笑了，而那位黃副主任則是唯一的例外，她的臉繃得更緊了，但當著這麼多人，她又不好發作，要顯出自己的“氣度”來。
“大夢誰先覺，平生你自知，會室春睡足，窗外日遲遲啊。”一直以滑稽搞笑著名於校的另一個副主任開了一句玩笑：“莫野，可要我們三顧會室請你出馬否？”
“啊，對不起……”
莫野弄清楚情況之後，微微一笑，在他笑的時候，旁邊的人都是一怔：這不是那種羞愧的笑，也不是那種訕訕的笑，而是輕蔑的笑。帶著這種笑說對不起，這對不起可就一點誠心沒有。
劉慧心中明白要糟，莫野原本就對學生會的工作沒有興趣，雖然他個人能力很強，組織工作也很出色，但與系領導關係就是弄不好。以前他都回避與系領導的衝突，但這個學期以來，大概是因為事業上不斷成功的關係，莫野越來越自信，也越來越看這幾位庸庸碌碌的系領導不順眼來。
但是沒等她出言勸解，莫野便站了起來：“象這樣無聊的會，不開也罷。”
“你……你這是什麼態度？”
這下不僅僅是黃副主任生了氣，其他系領導也覺得沒面子，書記一句話，立刻有拍馬屁的跟上了：“莫野，你站住，今天你要說清楚來！”
莫野轉過頭來看著說話者，是一個大學二年級的學長，比較愛專營，據說有望在劉慧畢業之後接任她的系學生會主席之職。莫野搖了搖頭：“開了兩個小時的會，同樣一件事情幾位領導翻來覆去各說一遍……這樣開會能解決什麼問題？”
眾人都怔了一下，莫野的這句話是大實話，眾人心中對此都有同感。但是開會時領導們重複發言這事已經成了慣例，既然是慣例，別人能忍得，那自己也能忍得。
“比如說今天佈置這校園文化藝術節的事情，原本很簡單，領導提出要求，學生會主席宣佈分工，十五分鐘便能搞定的事情，結果拖了兩個小時領導還在大談如何重視——我自然知道領導重視，如果我們系工作搞得好，領導有面子，我們學生也有面子，但你們反覆說重視能解決實際問題麼？比如說，參加辯論賽和演講比賽的學生如何確定，宣傳牌廣告牌如何設計，系特色活動如何組織……這兩個小時解決了哪一個問題？”
莫野昂首站在那兒，口中滔滔不絕，眾人一時間都為之語塞。雖然也有人想反駁，但一轉念反正又不是針對自己一人，不如冷眼旁觀雖人與這個大言不慚的傢伙鬥。
“哼，說的好聽，反正空口說白話不要負任何責任……”那個叫住莫野的學生哼了聲，他想反駁，卻因為口才有限吭噗半晌才說出這麼一句話來。
“對，說得對，你這句話說得太對了。”莫野冷笑著看他：“開始拼命說如何重視的系領導們，正是空口說白話不要負任何責任，所以好聽的他們都說去了，不好聽的只能由我來說了！”
“夠了，你還真得寸進尺了！”
系支書大聲訓斥道，他掉過頭：“不過今天的會確實開得挺長的，莫野，你如果倦了就回進休息吧。”
莫野目光閃了一下，系書記這話雖然是訓斥，卻頗有維護他的意思，看來自己一直小瞧了這個黑黑瘦瘦的書記呢。
在所有人或尷尬或異樣的目光裡，莫野揚長而去，他走之後，系支部幹事，那主管學生會工作的白白胖胖的男子訕訕地道：“這個傢伙一進來就是刺頭，我會盡快把他從學生會除名的。”
“舒幹事！”劉慧有些著急，莫野雖然疏懶，但工作能力還是有目共睹的，她想為莫野辯護幾句，但那位黑黑瘦瘦的周書記又打斷了她：“這個問題，以後再談吧，年輕人脾氣難免有點衝。”
看到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周書記笑了笑，意味深長地說道：“千將易得，一帥難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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