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迷迷糊糊中,莫野渡過了祖父去世的最初幾天。
一方面,祖父之死讓他傷心欲絕,另一方面,在那個古舊木箱中的發現讓他苦惱不已。
首先是金箔,莫野可以肯定,祖父也對此一無所知,這大概是祖輩哪位為防萬一而藏起來的黃金,但由於某種原因這個祕密失傳了。如何分配這黃金是一個大問題,莫野不是聖人,要他將這黃金分給那兩個一心賣掉老宅的叔父,他心裡實分不痛快。但祖父的教誨,又讓他不願意獨吞這意外的財產。
其實是那本《太一經》,莫野不是沒有看過武俠小說,這《太一經》的發現讓他開始懷疑小說家虛構的那個世界是否會真實。這張有繪圖有解說的薄紗讓他覺得十分好奇,因此他幾乎是整晚整晚地研究這張薄紗。
研究的結果是多了一道黑眼圈,以至於同學嘲笑他“縱慾過度”而班主任勸告他“不要用功太過頭”,就連上課的時候他的心思都在那東西上。
“為什麼我感覺不到氣息在體內運轉,我明明按《太一經》上所說去做了……”
“難道說是我運氣方法不對?或者是我看錯了穴位?要不就是因為我不適合習練這東西?”
一連串的疑問在莫野的腦海中盤旋,他神情恍惚的形態早落入語文老師簡方眼中,莫野本來最愛上語文課,一是因為他對文學極感興趣,二是因為語文老師講課生動風趣,第三才是班上其他男生所說,語文老師是位絕色美女。同樣,語文老師也頗為器重這個擁有不俗文采並寫得一筆好字的少年,因此,當發現連著幾天莫野都心不在焉時,語文老師很為他擔憂。
“莫野,下了課到我辦公室來一下。”簡方老師連說了兩遍,莫野才反應過來,他漲紅了臉,應了聲是。
“莫野啊,你厲害,你厲害啊……”下課後,簡方老師才離開,莫野的同學兼好友吳自達就誇張地叫了起來:“瞧瞧,連上課心不在焉都能引起簡老師注意,創造和簡老師相處的機會啊,如果辦公室裡沒別的老師,那就是兩人世界……”
“靠,你羨慕的話你也上課做小動作啊。”莫野的另一個好友孫泰錘了他一下。吳自達臉立刻變成了苦瓜臉:“算了吧,上次又不是沒有試過,結果是和班主任那更年期婦女處二人世界去了……整整教訓了我三個小時啊!”
莫野嘆了口氣,懶得理會這兩個滿臉青春痘的傢伙,垂頭喪氣地離開了教室。
簡方的辦公室是學校高中三年級語文組,裡面除了幾個老師外,還總有些來問問題的學生。莫野規規矩矩地叫了聲報告,簡方立刻向他招手道:“進來進來。”
莫野低著頭進了辦公室,出乎他的意料,簡方並沒有批評他,而是問道:“莫野,你還在為你祖父的事情難過嗎?”
莫野吃了一驚,雖然他胳膊上掛了孝布,但簡方能一口說出是為他祖父帶孝,這證明她打聽過自己的事情。莫野心中有些感動,這位年輕的語文老師對學生真的很關心。
“我問過陳老師,她告訴我的。”從莫野眼中看到了驚奇,簡方解釋了一句,她注視著莫野,嘆了口氣:“事情很不幸,但是莫野你不能整天沉在不幸之中。你祖父在世上最遷掛的人大概就是你,如果你這個樣子下去,老人家在天之靈也會不安的。”
莫野撓了撓頭,沒有回答。簡方老師又嘆了口氣:“你一向是個好學生,而且很懂事,就算我不對你說,我想過段時間你自己也會覺悟過來。但現在你是高三,時間相當緊迫,只有牢牢把握住時間,才能對得起老人家對你的期望。莫野,如果有什麼困難,儘管同陳老師和我提。”
莫野低聲說道:“謝謝老師。”
簡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學習,我會向陳老師建議,請她以班主任的身份出面向學校要求減免你的學費的,你先回去,希望明天看到你的時候,你已經振作起來了。”
莫野再次道謝後便出了辦公事,在回教室的路上,他依舊心不在焉。簡老師的關心讓他感動,他也覺得如果再這樣下去,不但無法發現《太一經》的祕密,而且會荒廢學業,這樣絕對是得不償失。
想到《太一經》,他又嘗試著按照那薄紗上的方法運氣,但無論他如何以意引氣,總是沒有任何感覺。正當他的意識經過自己的頭上百會穴時,咚的一聲,莫野覺得頭上一震,緊接著聽到一陣笑聲,他側過頭去,發現是一個足球擊在他腦門百會穴附近。
“哪個的球?”
莫野踏著這個剛擊中他頭的球四下張望,大約二十米外有個男生向他揮手:“對不起啊兄弟,不小心踢歪了!”
“這腳法,我看可以進國家隊了。”莫野開了他一個玩笑,抬腳將球踢了回去。球才一飛出,莫野突然一震,想起剛才球擊中他百會穴時的異樣感覺。
這感覺與此前他練《太一經》時的感覺略有差別,以前他以意引氣卻沒有任何反應,而當球擊中時,他卻感覺到自己的百會穴中有股熱氣跳了一下。
莫野不能確定自己的這種感覺是真是假,他再次以意導氣,這次卻沒有任何反應。莫野仔細想了想,確信關鍵就在於開始被球擊中上。他第三次以意導氣,當意念停留在掌心勞宮穴進,他伸出手去拍身邊的一棵樹,砰的一下,隨著手掌拍在那棵上,莫野清楚地感覺到自己掌心也有絲熱氣跳了一下。
“原來如此……”
終於破解了《太一經》入門的祕密,莫野心中非常興奮,如果不是上課鈴聲響起,他恨不得立刻就去找個地方試驗一番。
“嘿嘿,一臉高興,看來果然偷腥得手了……”
見急匆匆跑回座位的莫野臉上有絲興奮,吳自達怪笑著嘲笑他,莫野瞪了他一眼,心中罵了他幾十遍色鬼。
這一堂課莫野的心依舊在那《太一經》上,上課的時候他不敢用手掌東拍西拍,因此只是熟悉以意導氣的方法。以前太一經在傳承時,師長都守在弟子身邊擊打弟子的身體,從而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但莫野卻沒有那麼幸運,一切都只有靠自己了。
下課後莫野跑回家中,讓他吃驚的是,家裡門被打開了,他搶步跑進屋中,發現幾個人正在搬動屋裡的東西。
“你們是幹什麼的?”
莫野大聲質問,一個人看了他一眼道:“你是莫昊的侄子吧,他請我們來搬東西。”
莫昊就是莫野的二叔,看著這群人將爺爺屋裡的傢俱全部搬走,甚至客廳中的傢俱除了擺放遺像的櫃子外也全不放過,莫野只是不停地冷笑。當他們走向莫野的屋子時,他再也忍耐不住:“住手!”
“你叔叔讓我們把能搬的都搬走。”
那人有些莫明其妙地望著莫野,莫野雖然知道他只是被二叔利用,但仍然覺得氣憤。他指著那人吼道:“那是我的屋子,我的東西!”
他的憤怒讓這群人手足無措,他們商量了一下,有個人便拿出手機打電話,聽口氣他們是在同二叔說這裡的事情,說了會兒,那人道:“算了,收工,他們家的事情,讓他們叔侄自己解決吧。”
這群人離開之後,望著空空蕩蕩的家,莫野心如刀割。站在爺爺的遺像前,他掩住自己的臉,喃喃自語道:“爺爺,我該怎麼辦?”
二叔的行為讓莫野徹底打消了與兩個叔叔分享金箔的念頭,為了防止他們乘自己不在闖進來搜走金箔,莫野將金箔從那個舊箱子裡取了出來,用袋子裝好後帶到了外頭,將它埋在兩個叔叔絕對找不到的地方。
這一忙碌用了莫野一個多小時時間,當一切搞定後,莫野才想起自己沒有練習《太一經》,而這個時候快要到上課時間了,他只能將這件事移到下午放學後。
下午又是心不在焉地渡過,看出他有心事,放學時吳自達與孫泰陪著他一起走,當他們出校門時,吳自達突然一拉莫野:“看,你的情敵!”
莫野吃了一驚,自己什麼時候出現一個“情敵”來了,他順著吳自達所指望去,卻發現一身連衣裙的簡方老師在同人談話。簡方老師的打扮很淡雅,恰恰能反應出她的氣質來,察覺到這邊的目光,她側過臉來,看到是莫野後微微笑了一下。
“巧笑倩兮……”
吳自達滿嘴胡言亂語,連他自己都不曉得自己在說什麼了,說實話,簡方老師那側臉輕笑的樣子非常動人,莫野是連線著提醒自己幾次“那是你的老師”後才壓住怦怦直跳的心臟。
“該死,那個臭小子,不就是有錢有權嗎,其他哪兒比老子強了,竟然敢搶我的夢中情人!”
吳自達咒罵的是在同簡方老師談話的那個人,莫野的目光也移到他身上,這個男子不到三十歲,西裝筆挺神采飛揚,身旁還停著一輛高檔轎車,一看就知道屬於那種“成功人士”。莫野不太喜歡這人身上的傲氣,另外也覺得他略顯輕浮了些,他不認為這人會是簡老師的佳偶。
“這傢伙是誰?”孫泰問了一句。吳自達用相當誇張的目光看著他:“連他都不認識,你也敢在這城市裡混?王挺,省公安廳廳長的二公子,市政協委員,青年企業家,省十大傑出青年……”
“夠了夠了,不就是有兩個臭錢嗎?”孫泰哼了聲,他的父母下崗有兩年了,雖然開了個大排檔,但家境還是不太寬裕,因此他向來看不慣富人。
“兩個臭錢,嘖嘖,人家的臭錢可以買幾千個象你這樣的傢伙。”吳自達拍了拍莫野的肩:“哥們,有錢就是牛啊,我今後也要當這樣的有錢人,那樣的話什麼美女都可以泡了。”
回到自己家中,莫野開始琢磨《太一經》來。他弄了個木架子,按照薄紗上第一幅圖,莫野以意導氣,每當意念停留在一個穴道之時,就用那個穴道的部位去撞木架子。一開始時還很生澀,轉了三個周天之後他便覺得很輕鬆了,而且動作也越來越快。運轉第一遍他花了十五分鐘,但到了第十遍時,一次只需要五分鐘了。
起初莫野還只能感覺到各個穴道熱氣一跳一跳的,到後來各穴道之中熱氣的跳動連成一片,象是有股氣流在他體內不停旋轉一般。莫野越練越開心,終於將祖父去世帶來的不幸拋在腦後了。
最讓他吃驚的是他這樣打下去不但不覺痛苦,而且沒有絲毫疲倦,到了後來,他的動作完全習慣化了,無需他用意引導也能感覺到氣息的轉動。他的神志慢慢退回大腦,腦海中漸漸陷入一片空白中,因為這個過程極慢,他對此毫無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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