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長吸了口氣,莫野將身邊塞進軟綿綿的沙發裡。
“哥,我們什麼時候回去?”
在美國走馬觀花地逛了一圈,大概花了十天功夫吧,蘭婷偏著著問莫野。莫野只有苦笑的力氣了,陪女孩子逛街,比陪三個暗界巡狩使生死相搏都要累人啊。
“問你話呢!”
見自己問他他去笑而不答,蘭婷伸手去輕輕擰他的耳朵,弄得莫野耳畔癢癢的,讓他更是大笑起來:“後天……後天就走,我不是告訴過你嗎?”
“告訴過我我就不能問了?”蘭婷使起女孩子的小性子,嬌嗔著又擰了一下莫野,但她下手很輕,看是擰了,實際上莫野卻感覺不到疼痛。
拿這個妹妹實在是沒有任何辦法,既懂事,又可愛,莫野在內心深處一直痛恨自己與她有血緣關係。雖然這血緣關係放在古代沒有事情,但在現代……
一想到這裡,莫野就收住心神,不再往下想去,一切順其自然吧。
“有人敲門了,去開門!”
聽到門口傳來的聲音,莫野偏過頭去,裝出嚴肅的樣子向蘭婷命令道。
“遵命,大人!”蘭婷學著電視裡古代女子福了一福,然後帶著歡快的笑聲跑了過去。這一點一直讓莫野很欣慰,雖然失去了雙親,雖然被那個古怪女子強行帶走,但蘭婷卻還沒有失去那份天真爛漫。
門開了之後,莫野聽到蘭婷和來人打招呼,回過頭去一看,來的是方路。
“怎麼跑這來了?”
因為他們把美國的最後一站選在休斯敦,所以莫野有些詫異地問道。
“來看火箭隊的比賽,順便要跟你說件事情。”因為當著蘭婷的面,方路不知道該不該把自己與莫野的關係表露出來,因此口氣有些含糊。莫野稍皺了一下眉,向旁邊坐了坐,然後拍著沙發道:“坐吧。”
他之所以會皺眉,是因為如果只是普通的事情,方路只要打電話跟自己說就可以了。他到這裡來,事情一定不象他嘴巴上說的那麼輕鬆。
難道是王家那三人逃了?沒關係,他們沒了錢沒了權,在這個金錢至上的美國,也只有受罪的份。
看到莫野不避諱蘭婷,方路也就直截了當說道:“我們沒有空隙可鑽了,要進一步發展,只有和西部大圈幫火併一場才行。”
“大圈幫?”
這個詞對莫野來說不陌生,所謂大圈幫,是指來自大陸在美國的華人黑幫。最初的大圈幫大多經過文革的洗禮,動手凶狠而狡猾,很快把勢力從唐人街擴張到所有亞洲人的聚居區。他們在美國站穩之後,漸漸由黑轉白,成了合法的移民。在老一輩隱退後,大圈幫開始走下坡路,二代三代沒有什麼出色人物,大都依靠前輩們的遺產,還拼命排斥異己,所以才會被越南人打得落花流水漸漸不振。但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比起莫野讓方路他們建立的勢力,大圈幫要強大得多了。
“非要和大圈幫對抗嗎?”對於華人打華人的事情,莫野還是希望慎重些。
“嗯,如果不打垮吞併他們,我們始終只會是用錢機器,而不能成為賺錢機器。”方路微微一笑:“現在的大圈幫,大多是香蕉掌權,他們的父母可能還記著自己是中國人,他們則早就黃皮白心了。”
從方路的口氣裡,莫野聽出他對大圈幫很反感,想起自己初見他時他的落魄,看來他剛到美國時沒少受到大圈幫的排斥啊。
談到錢的問題,莫野有些好奇,他問道:“那些黑手黨家族的錢是怎麼來的?”
“黑手黨的資金來源主要是毒品和走私,聯合國有份資料,犯罪集團每年的收入是七千五百億美元,其中有四千到五千億來自於毒品。英國國內事務委員會一九八九年的報告顯示,每年英國的毒資高達十八億英鎊。這兩組資料都是十多年前的,現在已經數倍於此!”
“七千五百億美元!”
如果說這麼大一筆錢不讓人動心,那絕對是騙人的,特別是聽說英國每年的毒資是十八億英鎊時,莫野的眼前更是一亮。
“英國的黑手黨怎麼樣,強大不強大?”
“英國的黑手黨不算強大,但是,這個國家比較難滲透,華人想在那裡立足很難。”
“呵呵,用不著我們,有人會幫我們乾的。”莫野嘴角噙起一絲冷笑,這絲狂邪的冷笑落入方路眼中,讓方路心禁不住顫了一下。
“怎麼?”
“在歷史上,英國不是對中國發動了兩次鴉片戰爭嗎,那是中國近代悲劇的重要原因之一,現在在大英博物館的中國文物便是罪證。”莫野目光炯炯:“愛爾蘭共和軍一定很樂於把毒品賣給英國人的,我們只要把毒品賣給他們就成了。方路,你有毒品的渠道嗎?”
“嗯,渠道並不困難,困難的是如何運進英國。”
“這個事情,愛爾蘭共和軍會為我們想辦法的。”莫野伸了個懶腰,看到蘭婷表情似乎有些不快,他便岔開話題:“這是報應,英國的惡行老天沒有報應,那就由我們來報應。對了,方路,你也喜歡看NBA比賽嗎?”
將莫野他們送上飛機之後,方路用力揉搓著自己的臉,希望讓自己從疲憊中清醒過來。
昨晚他幾乎一晚沒睡,與莫野在談如何擴大自己力量的事情。販運毒品到英國那是中期計劃,方路說服了莫野支援自己對大圈幫主動出擊的計劃。確實,中國人按理是不該打中國人的,但黑社會里你講究道義別人未必講究道義,更何況現在的大圈幫不過是群黃皮白心的香蕉。
目前美國大圈幫主要由廣東幫和福建幫組成,其中又分為許多小派別,是從加拿大發展過來的。與初到北美時替華人打天下不同,現在的大圈幫勇於內鬥而怯於外戰,結果讓越南人弄得雞飛狗跳。莫野改變了方路的目標,從消滅他們,發展成為統一他們。
“讓全北美的華人用一個聲音說話!”這是莫野給予方路的指示。
“從西北部下手,最後輪到紐約。”在仔細分析了相關情報後,莫野計劃道:“從美國西北部,我們可以直接得到來自加拿大的毒品,並且把大陸需要的高科技產品走私出去。因此,西雅圖是必須拿下的目標,這個城市華人雖然不算太多,但可以從別的城市調人過去。”
“在組織構成上你一定要注意,要形成四個圈,最裡的是核心部分,由你們四個人組成,只有你們四個知道我的存在。往外是你們信得過的華人,他們將是組織駐北美各地的管理者,他們必須絕對服從你們的指揮,即使被北美警方逮住也不能把你們吐出來。再向外是執行各種具體事物的***,成員骨幹是華人,但也不要排斥其他人種,只要合適,哪怕是越南人日本人也可以用。他們的待遇要好些,不要不捨得錢,他們能為我們賺更多的。再往外是駐留各地的眼線,這些人只能充當眼線,不得進行任何違法行為,幹這一行,情報是關鍵。另外,你再建立一個直接隸屬於你的小型組織,負責出面收買拉攏北美的官員和警察。”莫野對於傳統的比較鬆散的華人黑幫形式顯然不滿意,他提出了一套新的組織構想。一回憶起莫野的這段話,方路頭就有些發暈,這與其說是組建一個全新的華人黑幫,倒不如說是在組織一個地下政黨。
這種發暈的感覺一直持續了兩週,直到行動開始前才消失。因為這個時候,方路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現在的事情上來了。
看了看熒光表,晚十一點整,方路一揮手:“命令所有人到們!”
十多個人開始從這間屋子裡走了出去,方路自己是最後一個,他乘上一輛早就停在屋前的小車。
車子飛快地開出了西雅圖市區,在離西雅圖不到兩公里的一處別墅外停了下來。他們停車的地方離別墅大約有五百米,方路下了車,再次看了看熒光表,晚十一點十八分,離預定的時間只有十二分鐘了。
兩輛麵包車緩緩開了過來,方路向車上的人招了招手,車拐到路邊上,三輛車都熄了燈,無聲無息地停在路旁。
十一點半整,西雅圖市突然傳來巨大的爆炸聲,方路一揮手,有人立刻將幾個圓圓的類似狗食罐頭的東西放在前方拐彎的數十米處。
大約過了五分鐘,別墅裡的燈光亮了起來,隱隱聽到狗叫聲和人的喧譁,方路半蹲在路邊,眯著眼冷冷一笑。又過了兩分鐘左右,幾點燈光向這個地方衝了過來。
“注意。”
方路低聲向那個放置罐頭狀物品的人說道,隱隱的星光下,那人比了個OK的手式,當那最前的車燈光抵達他放置罐頭狀物品地方時,他握著一個類似電視遙控器的東西按了下去。
“轟!”
隨著爆炸聲,火焰騰空而起,將眾人的臉映得忽明忽暗。別墅裡出來的五輛車被炸燬了三輛,車裡的人恐怕已經被燒成了焦炭,倖免於難的兩輛小車急停住,車上的人連滾帶爬地跳了出來。但是,一陣快速的射擊之後,他們僅僅比同伴晚走不到半分鐘而已。
不必等方路他們打掃戰場,那三輛炸燬的小車油箱開始爆炸,將這兩輛車也點著了。方路再看看手錶,十一點四十分,他微微一笑,揮手道:“過去!”
三輛車衝到亂成一團的別墅前,衝鋒槍突突噴射著火焰,將看到爆炸後從別墅中趕出來增援的人紛紛掃倒在地。不等殘餘的人從這雷霆般的打擊中清醒過來,三輛車已經揚長而去了。
“讓本拉登為我們買單吧。”小轎車高速賓士時,方路從車上扔下一件阿拉伯頭巾,微笑著對同伴說道。
第二天,美國各大媒體幾乎都把頭版頭條聚焦在西雅圖:恐怖主義再襲美國,西雅圖連環爆炸槍擊,四十七人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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